第10章 星期三拍賣會
二樓貴賓區的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兩側的包間門口掛著黃銅門牌。
走廊那頭走過來幾個人，走在中間的那個人是顧洛。
他身後跟著幾人，正被馬場經理領著往顧家專屬包房走。
「洛少，這麼巧，也來看賽馬？」趙明遠看到他就先開口，露出一絲不怎麼真誠的笑，說出的話專捅人心窩：
「聽說你在曼谷丟了批貨——貨沒了不要緊，人沒事就好。」
顧洛也笑了，「勞六少掛心，六少的消息倒是比曼谷的報紙還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六少在我身邊安了雙眼睛，專門盯著我呢。」
趙明遠在這裡面搞的小動作以為他不知道？還敢來他面前陰陽怪氣。
趙明遠嗤笑一聲，「洛少又不是個美人，值得我天天盯著？」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每次見面都免不了針鋒相對一番。
趙明誠看了一眼弟弟，語氣溫和地問顧洛：「這次回港城要長住了？港城地方小，人多眼雜，做什麼事都有人看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趙大哥客氣了。」顧洛看向他，露出一口白牙，「好在港城有我哥在，碼頭、地皮都還算趁手，不勞煩外人。」
他目光掃過兄弟倆，問：「下周三灣仔那塊地競拍，聽說趙大哥也有興趣？」
趙明誠不喜歡過多的做這種口舌之爭，道：「不光我，很多人都有興趣。不打擾洛少雅興了，回見。」
顧洛也點點頭說了句再會。
兩撥人擦肩而過。
…………………
拍賣會在港島大會堂舉行。
港府的官地拍賣一向由地政署主持，每逢有優質地塊放出，港島幾大家族必定到場。
拍賣廳在大會堂二樓，大廳正中懸著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把整個廳堂照得通明。
記者席設在左側，幾家報社的記者已經架好了相機。
來的人不多，除了顧家和趙家，還有另外幾個集團，怡和、太古也派了代表，後排還坐著幾個小地產商和洋行的經理。
來的人大多身著正裝，低聲交談。
顧深到的時候，李助理替他推開門。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裝，徑直走到前排顧氏的預留席坐下，接過李助理遞來的拍品手冊。
趙明誠幾乎同時從另一扇門進來，他穿藏藍色西裝，步伐從容。
趙明遠走在後面，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兩家的座位在拍賣廳正中央，中間隔了條過道。
趙明誠落座時，目光往顧深那邊掃了一眼，顧深也正好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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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隔著過道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各自收回目光。
拍賣官走上台，是個五十來歲的英國人，頭髮灰白，穿著正裝，站定後扶了扶話筒。
他身後牆上掛著一幅灣仔填海區的規劃圖，紅筆圈出了今天拍賣的B段地塊。
「灣仔填海區B段地塊，面積十二萬平方呎，底價八百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
他說英文，旁邊站著一個翻譯，逐句翻成粵語。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後排有人先舉了牌。
「八百五十萬。」
從那以後，價格一路上揚。
後排幾個小地產商輪流舉牌，數字從九百萬跳到一千萬，又從一千萬跳到一千二。
前排的怡和代表也舉了兩次，但加價幅度不大，大家都是先探探底。
當價格到一千五百萬的時候，場上的舉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拍賣官複述了兩遍，目光掃過前排，手指在木槌上輕輕敲著。
這時，趙明遠舉了牌。
「一千六百萬。」
後排的記者們來了精神，開始盯緊了場上的動靜。
李助理低聲道：「趙明遠先舉的牌。」
顧深偏過頭，對李助理說了一句。李助理舉起手中的號牌。
「兩千萬。」
大廳里安靜了一會。
直接從一千六跳到兩千，這個幅度告訴全場，顧家像是勢在必得。
後排幾個小地產商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合上了手裡的拍品冊，知道這塊地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了。
趙明遠側頭用眼神詢問趙明誠，趙明誠表情沒有變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兩千二。」趙明遠再次舉牌。
「兩千五。」
全場的氣氛已經變了。拍賣官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後排的記者全都在低頭狂記，相機快門聲噼啪響了幾下。
坐在顧家和趙家邊上的幾個洋行代表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像是怕被兩邊的氣場掃到。
「兩千八。」趙明遠繼續喊價。
顧深終於抬起頭，看了趙明誠一眼。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空氣中的火藥味都濃了一點。
顧深沒有移開目光，他看著趙明誠，對李助理說了一個數字。
「三千五。」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起拍價的四倍，也超出了在場大多數人對灣仔這塊地的心理估值。
連拍賣官都愣了一瞬，然後才想起自己該做什麼。
趙明遠看了看他哥。
趙明誠的目光轉回來，對著弟弟輕輕搖了搖頭。
三千五已經踩在了趙家對這塊地的紅線之上，再加利潤就會被壓到不值得。他不做虧本的生意。
拍賣官又喊了三遍。木槌落下來的時候，聲音在整個大廳里迴蕩。
「成交。顧氏集團，三千五百萬港幣。」
李助理收起了號牌。後排的記者一擁而上，鎂光燈噼里啪啦地閃了起來。顧深站起來，把拍品手冊遞給李助理，轉身往外走。
他經過趙明誠座位旁邊的時候，略微放慢了半步。
「承讓。」
聲音雖然不大，趙家兄弟聽見了。
趙明誠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顧深走遠。
他站起來，對趙明遠說了句「走吧」。
上了車，趙明遠才說，「三千五？顧深這是不準備賺錢了？」
趙明誠說：「目的不一樣，我們考慮的是利潤，他考慮的是讓顧洛在港城落腳。」
「花這麼大價錢落腳？」
「對。」趙明誠看了弟弟一眼，「我們把價錢給他抬上去了，他多花了不少。這塊地的上限就擺在那裡，再加下去就是我們虧了，不跟是對的。」
趙明遠沒再說什麼。
走廊那頭走過來幾個人，走在中間的那個人是顧洛。
他身後跟著幾人，正被馬場經理領著往顧家專屬包房走。
「洛少，這麼巧，也來看賽馬？」趙明遠看到他就先開口，露出一絲不怎麼真誠的笑，說出的話專捅人心窩：
「聽說你在曼谷丟了批貨——貨沒了不要緊，人沒事就好。」
顧洛也笑了，「勞六少掛心，六少的消息倒是比曼谷的報紙還快，不知道的，還以為六少在我身邊安了雙眼睛，專門盯著我呢。」
趙明遠在這裡面搞的小動作以為他不知道？還敢來他面前陰陽怪氣。
趙明遠嗤笑一聲，「洛少又不是個美人，值得我天天盯著？」
兩人互相看不順眼，每次見面都免不了針鋒相對一番。
趙明誠看了一眼弟弟，語氣溫和地問顧洛：「這次回港城要長住了？港城地方小，人多眼雜，做什麼事都有人看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趙大哥客氣了。」顧洛看向他，露出一口白牙，「好在港城有我哥在，碼頭、地皮都還算趁手，不勞煩外人。」
他目光掃過兄弟倆，問：「下周三灣仔那塊地競拍，聽說趙大哥也有興趣？」
趙明誠不喜歡過多的做這種口舌之爭，道：「不光我，很多人都有興趣。不打擾洛少雅興了，回見。」
顧洛也點點頭說了句再會。
兩撥人擦肩而過。
…………………
拍賣會在港島大會堂舉行。
港府的官地拍賣一向由地政署主持，每逢有優質地塊放出，港島幾大家族必定到場。
拍賣廳在大會堂二樓，大廳正中懸著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把整個廳堂照得通明。
記者席設在左側，幾家報社的記者已經架好了相機。
來的人不多，除了顧家和趙家，還有另外幾個集團，怡和、太古也派了代表，後排還坐著幾個小地產商和洋行的經理。
來的人大多身著正裝，低聲交談。
顧深到的時候，李助理替他推開門。他穿一件深灰色西裝，徑直走到前排顧氏的預留席坐下，接過李助理遞來的拍品手冊。
趙明誠幾乎同時從另一扇門進來，他穿藏藍色西裝，步伐從容。
趙明遠走在後面，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兩家的座位在拍賣廳正中央，中間隔了條過道。
趙明誠落座時，目光往顧深那邊掃了一眼，顧深也正好抬眼。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兩個人隔著過道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各自收回目光。
拍賣官走上台，是個五十來歲的英國人，頭髮灰白，穿著正裝，站定後扶了扶話筒。
他身後牆上掛著一幅灣仔填海區的規劃圖，紅筆圈出了今天拍賣的B段地塊。
「灣仔填海區B段地塊，面積十二萬平方呎，底價八百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萬。」
他說英文，旁邊站著一個翻譯，逐句翻成粵語。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後排有人先舉了牌。
「八百五十萬。」
從那以後，價格一路上揚。
後排幾個小地產商輪流舉牌，數字從九百萬跳到一千萬，又從一千萬跳到一千二。
前排的怡和代表也舉了兩次，但加價幅度不大，大家都是先探探底。
當價格到一千五百萬的時候，場上的舉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拍賣官複述了兩遍，目光掃過前排，手指在木槌上輕輕敲著。
這時，趙明遠舉了牌。
「一千六百萬。」
後排的記者們來了精神，開始盯緊了場上的動靜。
李助理低聲道：「趙明遠先舉的牌。」
顧深偏過頭，對李助理說了一句。李助理舉起手中的號牌。
「兩千萬。」
大廳里安靜了一會。
直接從一千六跳到兩千，這個幅度告訴全場，顧家像是勢在必得。
後排幾個小地產商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合上了手裡的拍品冊，知道這塊地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了。
趙明遠側頭用眼神詢問趙明誠，趙明誠表情沒有變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兩千二。」趙明遠再次舉牌。
「兩千五。」
全場的氣氛已經變了。拍賣官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後排的記者全都在低頭狂記，相機快門聲噼啪響了幾下。
坐在顧家和趙家邊上的幾個洋行代表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像是怕被兩邊的氣場掃到。
「兩千八。」趙明遠繼續喊價。
顧深終於抬起頭，看了趙明誠一眼。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空氣中的火藥味都濃了一點。
顧深沒有移開目光，他看著趙明誠，對李助理說了一個數字。
「三千五。」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起拍價的四倍，也超出了在場大多數人對灣仔這塊地的心理估值。
連拍賣官都愣了一瞬，然後才想起自己該做什麼。
趙明遠看了看他哥。
趙明誠的目光轉回來，對著弟弟輕輕搖了搖頭。
三千五已經踩在了趙家對這塊地的紅線之上，再加利潤就會被壓到不值得。他不做虧本的生意。
拍賣官又喊了三遍。木槌落下來的時候，聲音在整個大廳里迴蕩。
「成交。顧氏集團，三千五百萬港幣。」
李助理收起了號牌。後排的記者一擁而上，鎂光燈噼里啪啦地閃了起來。顧深站起來，把拍品手冊遞給李助理，轉身往外走。
他經過趙明誠座位旁邊的時候，略微放慢了半步。
「承讓。」
聲音雖然不大，趙家兄弟聽見了。
趙明誠只是微微側過頭，看著顧深走遠。
他站起來，對趙明遠說了句「走吧」。
上了車，趙明遠才說，「三千五？顧深這是不準備賺錢了？」
趙明誠說：「目的不一樣，我們考慮的是利潤，他考慮的是讓顧洛在港城落腳。」
「花這麼大價錢落腳？」
「對。」趙明誠看了弟弟一眼，「我們把價錢給他抬上去了，他多花了不少。這塊地的上限就擺在那裡，再加下去就是我們虧了，不跟是對的。」
趙明遠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