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宿敵再碰頭,尖刀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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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衛國前腳剛出門,葉蘭花在床上翻了個身,到底沒能睡個回籠覺。

  八月上旬的京都,清晨還帶著一絲涼爽,可太陽一冒頭,燥熱便漫了上來。

  去西南這一趟折騰了近二十天,回了京都,家裡沒了姜秀雲從早到晚盯著,兩個不到三月大的小肉糰子,日常吃喝拉撒的大半擔子自然落回了她肩上。

  胡嬸子有自己的工作,她要洗家裡人的衣服,還要做飯。所以她幫著漿洗尿布、偶爾搭把手已經算是天大的忙了。

  好在陸承昭和賀承安打小皮實,不是那等整天要人抱在懷裡顛著的磨人精。吃飽了奶,擱在平處自己就能玩上半天。

  葉蘭花洗漱完,換了身寬鬆透氣的湖藍色短袖襯衫,便把兩兄弟抱進了二樓朝陽的書房裡。

  書房寬敞,臨窗處擱著一張比較寬的實木嬰兒搖床。

  這是前陣子葉蘭花讓陸衛國畫的圖紙,兩位老爺子找軍區後勤部手藝最好的老木匠定打的。

  床欄四周全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丁點倒刺。最精巧的是床架上方橫架著兩根結實的弧形木檔,按葉蘭花先前的提議,懸掛著兩個小銅鈴,旁邊還繫著幾隻用碎布頭縫製的彩色布球。

  書房裡的電風扇調到了最低檔,遠遠地擱在牆角,吹起了滿室微風。

  布球在半空中微微晃蕩,晃晃悠悠的紅綠顏色一下子抓住了兩個小傢伙的視線。

  昭昭和安安並排躺在涼蓆上,身上套著那種後背全空的薄棉肚兜,露出藕節似的小胳膊和小胖腿。

  安安小手順著眼前垂下的一截紅繩胡亂揮舞。小肉手冷不丁勾住了繩圈一拽。

  「叮鈴!」

  清脆的銅鈴聲突兀地在書房裡迴蕩開來。

  兩個小肉糰子齊齊一抖,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小嘴微微張著,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葉蘭花站在書桌旁,手裡剛拿起鋼筆,見狀忍不住掩唇輕笑。

  只見安安眨巴了兩下眼睛,發現並沒有什麼危險,反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咧開沒牙的嫩嘴,小腳丫興奮地在涼蓆上「砰砰」蹬了起來,小胖手拽著紅繩不撒手,一下接一下地扯。

  「叮鈴!叮鈴!」

  昭昭也跟著來勁了,轉過頭咿咿呀呀地衝著弟弟叫喚,兩隻小腳丫合著節拍亂晃,屋裡都是孩童稚嫩的歡笑與清脆的鈴音。

  葉蘭花笑著搖了搖頭,在書桌前落座,收斂心神。

  書桌左側,截碰上十幾摞用牛皮紙袋紮緊的外文文獻正靜靜堆疊著。

  她翻譯的名聲在第一研究所和軍工廠傳開後,送到她案頭的翻譯任務不僅沒少,反而源源不斷。

  不僅是總後軍工部、第二、第三研究所,連全國幾家重點醫科大學碰上啃不動的德文、法文生僻專業資料,都托著關係往總軍區大院遞。

  葉蘭花擰開英雄牌鋼筆,墨水在白紙上劃出沙沙的細響。

  窗外蟬鳴聒噪,室內微風拂面,伴著孩子偶爾扯動銅鈴的脆響,案頭的工作竟透出幾分異樣的靜謐與從容。

  同一時刻,京都西郊軍事禁區。

  吉普車停穩,車門推開,陸衛國邁步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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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個人,是總部從各大軍區抽調上來的頂尖骨幹,即將擔任「尖刀」特戰部隊各科目的主訓教官。

  當陸衛國的目光掃過隊伍右側時,他的視線頓住了。

  站在第四個位置上的男人骨架高大寬闊,腰板挺得筆直,嘴角掛著一抹陰冷。

  是肖烈。

  西北狼牙的肖烈。

  那個在去年全軍大比武的擂台上,被他當場廢了左腿、拆了胳膊的宿敵。

  當初做完手術,蘭花特意定下了「必須絕對靜養半年」的鐵律,只要那半年內他耐不住性子敢偷摸負重訓練,骨頭與神經便會徹底壞死。

  本以為像肖烈這種心高氣傲又嗜武如命的瘋狗,根本挨不住這種煎熬,沒想到為了重新爬起來,他竟硬生生咬著牙熬過了半年紋絲不動。

  如今過去了近一年時間,他不僅骨肉完好地重新站了起來,那身精氣神甚至比從前更多了幾分陰鷙與煞氣。

  兩人的目光在燥熱的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肖烈深處掠過一絲得意。

  陸衛國,你沒想到吧?

  你以為去年在擂台上把老子打廢,老子就徹底起不來了?老子不僅忍著半年不動把傷養好了,還完好無損地站到了你面前。

  老子舅舅是西北副司令,總部立案設「尖刀」,各大軍區要名額,西北軍區把壓箱底的臉面全押上,照樣把老子送了進來!

  你陸衛國不是爬得快,成了總教官又能怎樣?

  老子就是扎在你肉里的一根刺,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陸衛國的眼神平靜,波瀾不驚。

  他連半寸視線都沒在對方臉上多落,直接從肖烈那張寫滿挑釁的臉上滑了過去,就像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宿怨極深的仇敵,而是一截腐爛的木樁子。

  這種近乎無視的態度,讓肖烈胸口一堵,垂在褲縫邊的手指攥成了拳。

  陸衛國抬腿邁上台階,立在水泥台上,背手而立,居高臨下掃視著台下這群兵痞子。

  「立正!」

  十名教官本能地身形一拔,腳跟齊齊靠攏,發出一聲整齊脆響。

  陸衛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沒有一句客套的開場白。

  「從今天起,你們以前在各大軍區立過的功勞、戴過的勳章、頂著的名頭,全部作廢。」

  「在這裡,只有代號,沒有軍銜。」

  他緩緩邁開步子,在台前踱了兩步。

  「總部把你們抽調上來,是讓你們做骨幹、當教官,帶出全軍最鋒利的刀刃。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誰要是仗著以前的功勞簿當鐵飯碗使,趁早滾蛋!」

  「尖刀裡頭不養單打獨鬥的孤狼,也不養只會翻操典背書的文官。我要的是拉出去就能擰成一股繩、隨時掏敵人心窩子的指揮大腦!」

  話音落下,隊列里的幾名軍官眼神微微變了變,雖然心氣極高,但面對這樣的敲打,身姿不由得繃得更緊了些。

  肖烈立在第四位,腮幫子緊繃著,暗自冷哼。

  陸衛國腳下一收,轉過身來,目光冷冽掃過十個人。

  「全體都有!」

  「從左至右,自報家門,姓名,原部隊職務。」

  「把你們底下的看家本事拿出來,講清楚你們能把這把刀磨到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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