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告別西南
回到家屬院的第五天，陸衛國兩口子開始收拾行裝。
這年頭沒什麼講究，當初結婚置辦棉被、床單，連帶屋裡大部分家具，都被陸衛國一件件搬到了一號院。
「媽，這些東西都是結婚時新置辦的，我們在京都那邊都有，放著也是落灰，您和爸留著用，千萬別嫌棄。」葉蘭花看著姜秀雲，笑著說道。
姜秀雲摸著那厚實柔軟的棉被，眼眶有些發熱，嘴上卻嗔怪道：「你們這兩個孩子，真是淨亂花錢。行，媽收著，給你們留著，等你們下次回來再用！」
她拉著葉蘭花的手，話音一轉，眉宇間滿是憂色：「蘭花啊，回了京都，你那翻譯的工作要是忙起來，兩個孩子怎麼辦？昭昭和安安還這么小，可是一刻也離不開人啊。」
這事，葉蘭花不是沒琢磨過。
她如今的翻譯工作，時間自由，還能推脫。可她總不能一輩子只做翻譯。
等孩子再大些，六到八個月斷了奶，她遲早要重回醫院，拿起手術刀。到那時，只靠一個胡嬸子做飯，肯定不夠，兩位爺爺怕是又要張羅著找人了。
「媽，您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葉蘭花反握住她的手，緊緊捏了捏安撫道，「眼下我的工作還能應付。真到要回醫院上班那天，總有辦法的。」
算了，先不想那麼遠。
她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軍工廠這邊的事。
這次離開，她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打算帶走一大批藥材。不單有兩位爺爺未來幾年泡藥酒的份量，還有許多是她用來研發新產品的。
她拿著單子找到孫愛國，開門見山道：「孫部長，這些藥材，我想按廠里的採購價買一批帶走。你幫我核個價。」
孫愛國接過單子，他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陸衛國調任的消息，這張單子拿在手裡，他整個人都僵了，一口氣憋在胸口。
他憋著那口氣，眼圈當即就紅了：「葉顧問，你，你們這真要走了？你要是走了，咱們廠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沒有葉蘭花，哪來的十七師軍工廠？
他們這些當兵的，過去是窮得叮噹響。現在呢？食堂頓頓有肉，家裡婆娘孩子吃穿不愁，戰士們除了津貼，每月還能額外領到一筆採藥錢。現在誰還怕分到他們這鳥不拉屎的西南軍區？
這一切，可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帶來的。
「孫部長，你這話說的。」葉蘭花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咱們十七師軍工廠已經是成熟的工廠了，有沒有我，都能好好運轉下去。」
她頓了頓，正色道：「而且，我只是住在京都，不是不見了。我正想跟你說，今年十二月的廣交會，我一定會去參加。另外，我帶這些藥材回去，除了給大院那幾位老首長泡藥酒，更重要的，是我打算在家裡研製幾款專門內銷的藥丸，到時候配方一樣會寄過來！」
「咱們今天只有兩個新產品，眼光絕對不能這麼窄，以後要兩條腿走路，外匯要賺，國內的市場，咱們更要占！」
聽到這，孫愛國那顆快要沉到谷底的心，才被拽了上來，眼裡重新燃起了炙熱的光。
葉蘭花又補充道：「再說，這裡是衛國待了十幾年的部隊，是我們的家。只要有時間，我們肯定會回來的！」
孫愛國聽完，用力地抹了把臉。
「葉顧問，你還要付錢，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這些藥材，本來就是你帶著戰士們發現的！別說這些，就是把咱們庫房搬空了讓你全帶走，我孫愛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給京都那幫老首長調理好身體，就是給咱們龍國積攢福氣。這比什麼都重要！」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葉蘭花也沒再客氣。
當天下午，孫愛國親自帶人，將葉蘭花要的藥材分門別類，連帶她後續研發要用的材料，全部打包，直接用軍車拉到縣城的郵局，辦了加急郵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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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花知道時，孫愛國已經安排人把藥材寄往京都了。這真是幫他們省了一道麻煩的手續。
接下來的兩天，她又去軍工廠、養豬場和沼氣池轉了轉。
看著那三座已經能穩定供氣的沼氣池，看著後山那片種植的各色花田，說捨不得，她是真捨不得。
但，人總要往前走。衛國的工作要緊，崽崽們的未來也同樣要緊。
回到一號院，看著涼蓆上兩個咧著沒牙的嘴沖她傻笑的胖小子，那點離愁別緒當即煙消雲散。
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日子到了第八天，回程的火車票已經買好。葉蘭花沒有再去軍工廠，就在三號院裡，專心陪著兩個崽崽。
這天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衝進了三號院。
「副師長！嫂子！」
高強黝黑的臉膛興奮得發紅，他一路從宿舍狂奔而來，站定時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我選上了！『尖刀』的選拔，我選上了！」
整個十七師，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戰士中，到頭來只選了兩個。一個是他，另一個是二團的一個偵察兵。
陸衛國聽到這話，素來冷峻的嘴角也難得地揚了一下。
葉蘭花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這個熟悉的憨厚面孔，笑著誇讚道：「恭喜你，高強。」
「副師長！」高強轉向陸衛國，雙腳一併，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扯著嗓子吼道，「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臉！」
陸衛國走過去，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沉聲道：「到了京都，一切從零開始。收起你那點成績，把尾巴夾緊了。那裡，人人都曾是兵王！」
「是！」高強吼得震天響。
第二天一早，陸衛國一家、李小順，連同兩名隨行同志，輕裝上陣。
大部分行李已經郵寄，陸衛國隨身只背著一個軍用挎包，裡面是家裡的重要家當，幾本存摺，房契，現金，還有一塊玉石和一些他採回來的藥材。
三號院門口，白振華夫婦、傅紅軍夫婦、文明禮，還有陳景輝、程志遠他們一幫兄弟全來送行了。
姜秀雲抱著承昭，宋婉秋抱著承安，親了又親，怎麼也親不夠。
「走了。」陸衛國接過孩子，率先登上了吉普車。
葉蘭花抱著安安，跟在身後用力揮了揮手。
兩輛吉普車越開越遠，最後在山路拐角處不見蹤影，只留下一路煙塵。
院門口，送行的人們卻久久未動，目送著他們的主心骨，奔赴向一個更廣闊的戰場。
這年頭沒什麼講究，當初結婚置辦棉被、床單，連帶屋裡大部分家具，都被陸衛國一件件搬到了一號院。
「媽，這些東西都是結婚時新置辦的，我們在京都那邊都有，放著也是落灰，您和爸留著用，千萬別嫌棄。」葉蘭花看著姜秀雲，笑著說道。
姜秀雲摸著那厚實柔軟的棉被，眼眶有些發熱，嘴上卻嗔怪道：「你們這兩個孩子，真是淨亂花錢。行，媽收著，給你們留著，等你們下次回來再用！」
她拉著葉蘭花的手，話音一轉，眉宇間滿是憂色：「蘭花啊，回了京都，你那翻譯的工作要是忙起來，兩個孩子怎麼辦？昭昭和安安還這么小，可是一刻也離不開人啊。」
這事，葉蘭花不是沒琢磨過。
她如今的翻譯工作，時間自由，還能推脫。可她總不能一輩子只做翻譯。
等孩子再大些，六到八個月斷了奶，她遲早要重回醫院，拿起手術刀。到那時，只靠一個胡嬸子做飯，肯定不夠，兩位爺爺怕是又要張羅著找人了。
「媽，您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葉蘭花反握住她的手，緊緊捏了捏安撫道，「眼下我的工作還能應付。真到要回醫院上班那天，總有辦法的。」
算了，先不想那麼遠。
她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軍工廠這邊的事。
這次離開，她列了一張長長的單子，打算帶走一大批藥材。不單有兩位爺爺未來幾年泡藥酒的份量，還有許多是她用來研發新產品的。
她拿著單子找到孫愛國，開門見山道：「孫部長，這些藥材，我想按廠里的採購價買一批帶走。你幫我核個價。」
孫愛國接過單子，他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陸衛國調任的消息，這張單子拿在手裡，他整個人都僵了，一口氣憋在胸口。
他憋著那口氣，眼圈當即就紅了：「葉顧問，你，你們這真要走了？你要是走了，咱們廠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沒有葉蘭花，哪來的十七師軍工廠？
他們這些當兵的，過去是窮得叮噹響。現在呢？食堂頓頓有肉，家裡婆娘孩子吃穿不愁，戰士們除了津貼，每月還能額外領到一筆採藥錢。現在誰還怕分到他們這鳥不拉屎的西南軍區？
這一切，可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帶來的。
「孫部長，你這話說的。」葉蘭花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咱們十七師軍工廠已經是成熟的工廠了，有沒有我，都能好好運轉下去。」
她頓了頓，正色道：「而且，我只是住在京都，不是不見了。我正想跟你說，今年十二月的廣交會，我一定會去參加。另外，我帶這些藥材回去，除了給大院那幾位老首長泡藥酒，更重要的，是我打算在家裡研製幾款專門內銷的藥丸，到時候配方一樣會寄過來！」
「咱們今天只有兩個新產品，眼光絕對不能這麼窄，以後要兩條腿走路，外匯要賺，國內的市場，咱們更要占！」
聽到這，孫愛國那顆快要沉到谷底的心，才被拽了上來，眼裡重新燃起了炙熱的光。
葉蘭花又補充道：「再說，這裡是衛國待了十幾年的部隊，是我們的家。只要有時間，我們肯定會回來的！」
孫愛國聽完，用力地抹了把臉。
「葉顧問，你還要付錢，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這些藥材，本來就是你帶著戰士們發現的！別說這些，就是把咱們庫房搬空了讓你全帶走，我孫愛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給京都那幫老首長調理好身體，就是給咱們龍國積攢福氣。這比什麼都重要！」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葉蘭花也沒再客氣。
當天下午，孫愛國親自帶人，將葉蘭花要的藥材分門別類，連帶她後續研發要用的材料，全部打包，直接用軍車拉到縣城的郵局，辦了加急郵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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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蘭花知道時，孫愛國已經安排人把藥材寄往京都了。這真是幫他們省了一道麻煩的手續。
接下來的兩天，她又去軍工廠、養豬場和沼氣池轉了轉。
看著那三座已經能穩定供氣的沼氣池，看著後山那片種植的各色花田，說捨不得，她是真捨不得。
但，人總要往前走。衛國的工作要緊，崽崽們的未來也同樣要緊。
回到一號院，看著涼蓆上兩個咧著沒牙的嘴沖她傻笑的胖小子，那點離愁別緒當即煙消雲散。
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日子到了第八天，回程的火車票已經買好。葉蘭花沒有再去軍工廠，就在三號院裡，專心陪著兩個崽崽。
這天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衝進了三號院。
「副師長！嫂子！」
高強黝黑的臉膛興奮得發紅，他一路從宿舍狂奔而來，站定時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我，我選上了！『尖刀』的選拔，我選上了！」
整個十七師，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戰士中，到頭來只選了兩個。一個是他，另一個是二團的一個偵察兵。
陸衛國聽到這話，素來冷峻的嘴角也難得地揚了一下。
葉蘭花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著這個熟悉的憨厚面孔，笑著誇讚道：「恭喜你，高強。」
「副師長！」高強轉向陸衛國，雙腳一併，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扯著嗓子吼道，「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臉！」
陸衛國走過去，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沉聲道：「到了京都，一切從零開始。收起你那點成績，把尾巴夾緊了。那裡，人人都曾是兵王！」
「是！」高強吼得震天響。
第二天一早，陸衛國一家、李小順，連同兩名隨行同志，輕裝上陣。
大部分行李已經郵寄，陸衛國隨身只背著一個軍用挎包，裡面是家裡的重要家當，幾本存摺，房契，現金，還有一塊玉石和一些他採回來的藥材。
三號院門口，白振華夫婦、傅紅軍夫婦、文明禮，還有陳景輝、程志遠他們一幫兄弟全來送行了。
姜秀雲抱著承昭，宋婉秋抱著承安，親了又親，怎麼也親不夠。
「走了。」陸衛國接過孩子，率先登上了吉普車。
葉蘭花抱著安安，跟在身後用力揮了揮手。
兩輛吉普車越開越遠，最後在山路拐角處不見蹤影，只留下一路煙塵。
院門口，送行的人們卻久久未動，目送著他們的主心骨，奔赴向一個更廣闊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