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創匯，才是頭等大事
孫愛國順著葉蘭花的手指看去，只見那指尖正點在本子中間的一行字上。
「永紅竹編廠？」他愣了一下，壓低了嗓門：「我的葉顧問哎，您怎麼偏偏挑了這塊最硬的骨頭？」
「這名字，是他們廠那個年輕幹事小趙偷偷跑來登記的。這永紅廠也是咱們雲省的老廠子了，可那老錢，脾氣又臭又硬，死要面子。他們廠的東西是結實，可太土氣，占地方，洋人根本不買帳。這會兒老錢估計正訓小趙呢。」
葉蘭花聽完，眉眼彎彎，透出幾分興致。
「走吧，孫部長。就從這塊最硬的骨頭開始。」
陸衛國什麼話也沒說，邁開長腿，很自然地走在了葉蘭花身側靠外的位置，替她擋開周圍擁擠的人流。
竹編廠的展位在展館的偏僻角落，冷冷清清的。葉蘭花一行人走過去時，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工裝的老人，正黑著臉數落旁邊一個低垂著頭的年輕人。
「誰讓你去求人的？咱們永紅廠的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賣不出去就帶回去，用不著別人來指手畫腳。我老錢丟不起這個人！」
孫愛國硬著頭皮上前：「老錢，發什麼火呢，我們就是來看看。」
被稱作老錢的廠長停下訓斥，視線落在葉蘭花和陸衛國身上。他那張老臉因為尷尬和過分的自尊心作祟，漲得通紅。
「孫部長。」老錢梗著脖子，話音硬邦邦的，「小趙不懂事。要是你們是來看笑話的，那就免開尊口了。」
葉蘭花對老錢的冷臉置若罔聞。她走到展位前，拿起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敞口小竹籃。這籃子編織確實細密，入手很有分量，但款式就是龍國最常見、大媽們去菜市場提的買菜籃。
「錢廠長，您這手藝，整個廣交會找不出第二家。」她言辭里是真誠的讚賞，可話頭一轉，「但款式，不適合洋人。」
老錢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沉了下去：「老祖宗傳下來的款式，哪裡不好了？結實耐用，裝什麼不行？」
葉蘭花沒跟他爭辯。她轉身走向隔壁的紡織品展位，掏錢買了一塊邊角料的碎花的確良布。
回到展位，在老錢和小趙不解的注視下，葉蘭花動作麻利地將那塊碎花布沿著竹籃的內壁鋪好，邊緣翻折出來，用紅線快速在提手兩端綁了兩個結實的蝴蝶結。
前後不過三分鐘。原本土氣、單調的買菜籃，因為碎花布的內襯和點綴，褪去了泥土味，透出一種濃郁的法式田園風情，一下子變得精緻又洋氣。
孫愛國看得眼都直了。這還是剛才那個破竹籃嗎？
葉蘭花將改造後的竹籃放在桌上，看過去對老錢說：「錢廠長，這叫野餐籃。歐美國家的洋人，周末喜歡帶著三明治和紅酒去草地上曬太陽，他們需要的就是這種帶有田園風情、能裝食物又好看的籃子。」
老錢盯著那個籃子，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得不承認，這麼一弄，確實好看。
葉蘭花沒停下，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紙筆。「錢廠長，你們這裡有沒有老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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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我從十二歲開始學篾匠，編了四十年了。」
「好。」葉蘭花低頭，手中的鋼筆在白紙上快速遊走。不過片刻，幾張草圖便畫好了。她將圖紙推到老錢面前。
「這是帶蓋子的方形野餐筐；這是法式長棍麵包籃；這是放在客廳裝毛線和雜物的收納筐。」
圖紙上的款式，線條流暢，既保留了竹編的質樸，又完全迎合了西方的生活習慣和審美。
老錢看著那些圖紙，一雙粗糙的手開始發顫。他幹了一輩子竹編，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款式編起來並不難，但他腦子裡，從來沒有過這些樣式。
「這……這成規矩嗎？」老錢的嗓音有些乾澀，「老祖宗沒這麼編過……」
「錢廠長。」葉蘭花收起筆，直直看著這位固執的老手藝人，字字分量很重，直接說到了對方的心裡。
「咱們來廣交會，是來創外匯的。老師傅有手藝，這是咱們的底氣。但咱們得知道人家需要什麼。守著老規矩餓肚子，不如把老手藝換成真金白銀。創下外匯，給國家做貢獻，給廠里的工人發得出工資，這才是頭等大事！」
這句話，讓老錢渾身一震，他固守了幾十年的念頭頭一次開始動搖。他眼眶泛紅，拳頭緊了又松，最後一拍大腿：「好，好一個創外匯才是頭等大事！小趙，拿篾條來！」
老錢直接在展位前坐下，拿起旁邊泡好的細竹篾。四十年的手藝不是蓋的，他的雙手上下翻飛，竹篾在指尖穿梭如飛。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按照圖紙改良的麵包籃成品，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葉蘭花又快速剪下帶著另一塊小碎花布，做了里襯，同時手把處她又纏上了花布。一個漂亮的法棍籃做成了。
剛好，幾個來自歐洲的客商路過。那個碎花布裝飾的野餐籃，以及剛剛做好的法棍籃，抓住了他們的眼球。
「哦，上帝！這太精美了！」一個法國商人走上前，拿起那個法棍籃，愛不釋手，「這簡直是為我們的法棍量身定做的，這種天然的材質和手工，在巴黎的櫥窗里能賣出大價錢！」
他急切地看著葉蘭花：「這位女士，這種麵包籃，還有那個野餐籃，你們能接大訂單嗎？」
葉蘭花唇邊漾開一抹笑，用流利的英文從容回答：「當然。只要您提供尺寸需求，我們永紅廠的頂級匠人，可以為您提供全套的定製生產，保證每一個都像您手裡這個一樣完美。」
「太棒了，野餐籃我要一萬個！麵包籃我要兩萬隻！」法國商人激動地直接掏出了名片和意向書。
一萬個！兩萬隻！
老錢聽著旁邊小趙發顫的嗓音翻譯出來的數字，整個人都定在那兒，一雙老手抖得連篾條都拿不住了。
這就成了？
「永紅竹編廠？」他愣了一下，壓低了嗓門：「我的葉顧問哎，您怎麼偏偏挑了這塊最硬的骨頭？」
「這名字，是他們廠那個年輕幹事小趙偷偷跑來登記的。這永紅廠也是咱們雲省的老廠子了，可那老錢，脾氣又臭又硬，死要面子。他們廠的東西是結實，可太土氣，占地方，洋人根本不買帳。這會兒老錢估計正訓小趙呢。」
葉蘭花聽完，眉眼彎彎，透出幾分興致。
「走吧，孫部長。就從這塊最硬的骨頭開始。」
陸衛國什麼話也沒說，邁開長腿，很自然地走在了葉蘭花身側靠外的位置，替她擋開周圍擁擠的人流。
竹編廠的展位在展館的偏僻角落，冷冷清清的。葉蘭花一行人走過去時，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工裝的老人，正黑著臉數落旁邊一個低垂著頭的年輕人。
「誰讓你去求人的？咱們永紅廠的東西，是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賣不出去就帶回去，用不著別人來指手畫腳。我老錢丟不起這個人！」
孫愛國硬著頭皮上前：「老錢，發什麼火呢，我們就是來看看。」
被稱作老錢的廠長停下訓斥，視線落在葉蘭花和陸衛國身上。他那張老臉因為尷尬和過分的自尊心作祟，漲得通紅。
「孫部長。」老錢梗著脖子，話音硬邦邦的，「小趙不懂事。要是你們是來看笑話的，那就免開尊口了。」
葉蘭花對老錢的冷臉置若罔聞。她走到展位前，拿起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敞口小竹籃。這籃子編織確實細密，入手很有分量，但款式就是龍國最常見、大媽們去菜市場提的買菜籃。
「錢廠長，您這手藝，整個廣交會找不出第二家。」她言辭里是真誠的讚賞，可話頭一轉，「但款式，不適合洋人。」
老錢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沉了下去：「老祖宗傳下來的款式，哪裡不好了？結實耐用，裝什麼不行？」
葉蘭花沒跟他爭辯。她轉身走向隔壁的紡織品展位，掏錢買了一塊邊角料的碎花的確良布。
回到展位，在老錢和小趙不解的注視下，葉蘭花動作麻利地將那塊碎花布沿著竹籃的內壁鋪好，邊緣翻折出來，用紅線快速在提手兩端綁了兩個結實的蝴蝶結。
前後不過三分鐘。原本土氣、單調的買菜籃，因為碎花布的內襯和點綴，褪去了泥土味，透出一種濃郁的法式田園風情，一下子變得精緻又洋氣。
孫愛國看得眼都直了。這還是剛才那個破竹籃嗎？
葉蘭花將改造後的竹籃放在桌上，看過去對老錢說：「錢廠長，這叫野餐籃。歐美國家的洋人，周末喜歡帶著三明治和紅酒去草地上曬太陽，他們需要的就是這種帶有田園風情、能裝食物又好看的籃子。」
老錢盯著那個籃子，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得不承認，這麼一弄，確實好看。
葉蘭花沒停下，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紙筆。「錢廠長，你們這裡有沒有老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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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葉蘭花低頭，手中的鋼筆在白紙上快速遊走。不過片刻，幾張草圖便畫好了。她將圖紙推到老錢面前。
「這是帶蓋子的方形野餐筐；這是法式長棍麵包籃；這是放在客廳裝毛線和雜物的收納筐。」
圖紙上的款式，線條流暢，既保留了竹編的質樸，又完全迎合了西方的生活習慣和審美。
老錢看著那些圖紙，一雙粗糙的手開始發顫。他幹了一輩子竹編，一眼就能看出這些款式編起來並不難，但他腦子裡，從來沒有過這些樣式。
「這……這成規矩嗎？」老錢的嗓音有些乾澀，「老祖宗沒這麼編過……」
「錢廠長。」葉蘭花收起筆，直直看著這位固執的老手藝人，字字分量很重，直接說到了對方的心裡。
「咱們來廣交會，是來創外匯的。老師傅有手藝，這是咱們的底氣。但咱們得知道人家需要什麼。守著老規矩餓肚子，不如把老手藝換成真金白銀。創下外匯，給國家做貢獻，給廠里的工人發得出工資，這才是頭等大事！」
這句話，讓老錢渾身一震，他固守了幾十年的念頭頭一次開始動搖。他眼眶泛紅，拳頭緊了又松，最後一拍大腿：「好，好一個創外匯才是頭等大事！小趙，拿篾條來！」
老錢直接在展位前坐下，拿起旁邊泡好的細竹篾。四十年的手藝不是蓋的，他的雙手上下翻飛，竹篾在指尖穿梭如飛。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按照圖紙改良的麵包籃成品，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葉蘭花又快速剪下帶著另一塊小碎花布，做了里襯，同時手把處她又纏上了花布。一個漂亮的法棍籃做成了。
剛好，幾個來自歐洲的客商路過。那個碎花布裝飾的野餐籃，以及剛剛做好的法棍籃，抓住了他們的眼球。
「哦，上帝！這太精美了！」一個法國商人走上前，拿起那個法棍籃，愛不釋手，「這簡直是為我們的法棍量身定做的，這種天然的材質和手工，在巴黎的櫥窗里能賣出大價錢！」
他急切地看著葉蘭花：「這位女士，這種麵包籃，還有那個野餐籃，你們能接大訂單嗎？」
葉蘭花唇邊漾開一抹笑，用流利的英文從容回答：「當然。只要您提供尺寸需求，我們永紅廠的頂級匠人，可以為您提供全套的定製生產，保證每一個都像您手裡這個一樣完美。」
「太棒了，野餐籃我要一萬個！麵包籃我要兩萬隻！」法國商人激動地直接掏出了名片和意向書。
一萬個！兩萬隻！
老錢聽著旁邊小趙發顫的嗓音翻譯出來的數字，整個人都定在那兒，一雙老手抖得連篾條都拿不住了。
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