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老狐狸上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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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唐華手下的人半夜送回來的。萬志軍和張海在民房裡碰了頭。

  「那批貨,他們還沒定下出手的日子。」陸衛國聽完唐華的匯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但他們已經開始急了,快忍不住了。」

  公館那邊,依舊是銅牆鐵壁一塊。

  採買的車隔三天才出來一次,路線固定,車上的人很警惕,除了去指定的供應點,中途絕不逗留。唐華的人跟了兩趟,什麼都沒發現。

  時間在悶熱的空氣里一天天過去。

  兵工廠里,因為陸衛國的加入,好幾個停滯不前的項目進展神速。孫總工現在看陸衛國,那眼神簡直像在看什麼稀世天才,一天八遍地給他往搪瓷缸子裡續熱水。

  就在第五天,新的消息來了。

  「首長,那批貨,定在七天後交易。」

  陸衛國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時間不多了。如果七天內拿不到胡廣福的核心罪證,就算把那批私槍截下來,也只能抓幾條小魚,動不了他,而且一旦動手,就會打草驚蛇。

  可淮海路那邊的進展,卻幾乎為零。唐華派去的人像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那棟公館的採買是專人專車,隔幾天才出去一趟,行蹤不定,根本找不到規律。胡廣福本人更是狡猾,依舊是單位和家兩點一線,規律的像個鐘擺。

  「首長,這麼幹等著不是辦法啊。」唐華有些焦躁。

  「不等了。」陸衛國嘴角勾起冷笑,「蛇已經餓了這麼多天,該給他餵點食了。」

  兩天後,愚園路115號。

  一股濃重藥味混雜著艾草的焦糊氣,從半開的窗戶里飄出來。臥室里,魯淮武雙眼緊閉,嘴唇乾裂發紫,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那模樣,就像是油盡燈枯,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其實,這次魯主任突然「病危」快要死掉的消息,完全是他們故意放出去的風聲。

  葉蘭花剛剛收起銀針。她給魯主任扎的這一套針法十分奇妙,能暫時鎖住周身幾大要穴的氣血運行。

  任憑什麼切脈高手來摸,也只能摸出「油盡燈枯、大限將至」的死脈,根本瞧不出半點破綻。

  她拉著魯大嬸的手,神色凝重:「大嬸,魯叔叔這病尋常藥石無醫,我得親自去黑市上碰碰運氣,尋一種能吊命的禁藥。只要能找來那藥,魯叔叔定能藥到病除。」

  「但是,我來給魯叔叔看診、以及去尋藥的事,您必須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吐露半個字。如今外面查得嚴,一旦我被紅袖章抓了去,魯叔叔可就真的沒救了!」

  魯大嬸平日裡雖然是個藏不住話的碎嘴子,但老頭子就是她的天,老頭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聽到這話,她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捂著嘴小聲發誓:「小囡,儂放心,我曉得輕重,就算是紅袖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不吐露一個字。老頭子的命全指望儂了呀!」

  葉蘭花在出門前,不著痕跡地與躺在床上的魯主任打了個眼色。魯主任微微闔眼,示意一切按計劃進行。

  她前腳剛走沒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緊接著,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來人正是胡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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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進屋,看到床上魯淮武那副死人樣子,心裡頭一陣狂喜,臉上卻立馬堆滿了沉痛和關切。

  「老魯,老魯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他幾步衝到床邊,聲音里滿是「焦急」,「嫂子,這是怎麼回事?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魯大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訴道:「胡主任,您可來了。我家老頭子……他今天早上突然就犯病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就……就過去了!」

  胡廣福一邊拍著魯大嬸的肩膀以示安慰,一邊用眼神示意身後的男人。

  那男人會意,走上前,很自然的以探病為由,手指搭在了魯淮武的手腕上。他雖穿著便裝,但那切脈的姿勢,一看就是個中老手。

  魯淮武的手腕冰涼,脈象更是細若遊絲,時斷時續,是典型的大限將至之兆。

  男人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對著胡廣福,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好!

  胡廣福心頭一陣狂喜,面上卻愈發悲痛:「嫂子,你別急,我今天特意把市里最好的西醫大夫請來了,讓他給老魯看看。」

  魯大嬸連連擺手,帶著哭腔道:「沒用的,胡主任。醫院的藥吃了大半年了,一點用都沒有。滬市各醫院也去看過了,老魯說他不想在最後幾天再折騰了,就想安安穩穩的走啊!」

  說著,魯大嬸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心裡卻在拚命祈禱蘭花能快點找到救命藥。

  胡廣福一聽,心裡更是樂開了花。看來這魯淮武是真的沒救了!

  他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留下些慰問品,便帶著人匆匆離去。

  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車門一關,胡廣福臉上那副沉痛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哈!」

  他靠在后座上,暢快地大笑起來,「老不死的,總算是要咽氣了。跟我鬥了這麼多年,最後還不是得躺在那兒等死!」

  不枉他費了這麼多工夫,又是下藥,又是安插眼線,總算把這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給搬開了。

  開車的秘書小陳也跟著諂媚地笑道:「還是主任您神機妙算!這姓魯的一倒,革委會裡就再沒人敢跟您唱反調了!」

  「哼,一個油鹽不進的老頑固,死了也是活該。」胡廣福從兜里摸出一根雪茄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味道。

  他今天實在太高興了。壓在心頭多年的大山一倒,整個人都輕鬆了。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需要一個地方來宣洩這股壓抑已久的快意。

  「小陳,」他彈了彈菸灰,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淫邪的光,「拐道,去淮海路。」

  「好久沒去看那騷娘們兒了,今天主任我高興,得好好樂呵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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