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業務科
文靜姝知道，這話才是今天叫她來辦公室的正題。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每次早晚秒殺她都沒落下過一次，系統倉庫里堆著的東西，夠她吃好幾年的。
但她不能答應得太痛快。
答應太痛快了，領導會覺得理所當然，以後當成了理所應當，她就被動了。
留點餘地，進可攻退可守。
"六月份的話，我可以試著再聯繫一下。"
趙大海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不吹牛，不打包票，但說了就能幹成。"
李克行果然很滿意，又補了一句：「對了，還有藥材的事。
市人民醫院那邊，方院長催了好幾次了，說赤腳醫生培訓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沒藥。
你上次在東北採購的那批藥材，品質不錯，北細辛和關龍膽到了清平縣就被搶光了，市里這邊一點都沒分到，你還能不能再聯繫到那邊的貨源？」
文靜姝心裡轉了一下。
藥材她有，系統倉庫里還存著柴胡和白蓮子，但直接說「我有」就太假了。
「李主任，東北那邊的藥材渠道我確實還留著，上次合作的幾個大隊品質都很好。我今天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現在還能不能調一批過來。我得先確認一下貨源充足不充足，才能給您準話。」
李克行聽完這個回答，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幾分。
「好，你今天就打電話問。要是能搞到，市人民醫院那邊我來協調採購手續。」
趙副主任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插嘴，但他看文靜姝的眼神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他的目光裡帶著審視，現在那審視里多了一層實打實的認可。
一個剛上班一個多月的小姑娘，能在一個月里搞出這麼多名堂，還能跟東北那邊的藥材產地保持聯繫，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趙副主任看了眼手錶："走吧，帶你去認認門。"
文靜姝跟在趙大海後面出了主任辦公室，走廊里迎面碰上一個抱著文件的年輕人，對方一看見趙大海，立刻側身貼牆讓路，嘴裡喊了一聲"趙主任好"，目光卻忍不住往文靜姝身上瞟。
趙大海頭都沒回，腳步不停，嘴上還念叨著："靜姝同志，咱們業務科在二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大辦公室就是。劉科長這個人你見了就知道了，好說話，脾氣也隨和，你跟他處得來。"
兩個人下了樓，拐進二樓走廊。
文靜姝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掃視著兩側的門牌，心裡默默記著各個科室的位置。
市供銷社不比縣裡，部門多、人頭雜，她得儘快把這個地方摸熟。
趙副主任在最裡面一扇門前停下來，門牌上寫著「業務科科長辦公室」幾個字。
他的嗓門比腳先到：「老劉！人我給你帶來了！」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
桌子正中央攤著一本厚厚的台帳，他正低著頭拿鉛筆在上面勾畫，聽見趙副主任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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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文靜姝同志吧？快請進快請進。」
文靜姝往前走了兩步：「劉科長好，我是文靜姝。以後請您多指教。」
「指教什麼指教，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清平縣那邊的成績可不是誰都能幹出來的，搞了那麼多緊俏貨，我這個當科長的，早就盼著你來了。"
他看著趙副主任：「趙主任，你把人送過來就行了，剩下的我來安排。」
趙副主任點了點頭，拍了拍劉長明的肩膀，又轉向文靜姝：「那我先上去了，你跟著劉科長熟悉情況就行。有事找我，我辦公室在三樓。」
說完也不拖沓，轉身就走了。
「業務科的大辦公室就在隔壁，我先帶你過去認認人。」
文靜姝跟著他出了辦公室，走了不到十步，劉長明在一扇雙開木門前停下來。
他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敞亮的大辦公室。
靠窗擺著幾張大桌子，桌上堆著厚厚的台帳、單據、算盤和搪瓷缸子。
牆角立著幾個鐵皮文件櫃，櫃門上貼著標籤，「農產」「日工」「廢品」之類的字樣依稀可見。
辦公室里坐著五六個人，有的低頭在寫東西，有的在翻報紙，有的端著缸子喝茶。
聽見門響，所有人都抬起頭來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文靜姝身上。
劉長明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同志們，都把手裡的活放一放，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文靜姝同志，咱們業務科新來的副科長，分管農業產品採購和日用工業品採購。以後大家多配合，多支持，大家歡迎。"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掌聲，有人拍得響亮，有人拍得含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好奇。
「各位同志好，我是文靜姝，剛調到市里來，很多情況還不熟悉，以後請大家多關照。」
劉長明先走到靠窗第一排的辦公桌前，指了指坐在那裡的一個年輕女同志："這位是葉敏，負責日用工業品採購。"
文靜姝看向她。
葉敏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一張圓臉，皮膚白淨，五官算不上頂漂亮，但組合在一起看著很舒服。
文靜姝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葉敏已經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的速度有點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輕響，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脆生生的："文靜姝同志！你好你好！我是葉敏！"
她伸出手來，兩隻手一起伸的，文靜姝趕緊握住。
"你好，葉敏同志，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科的了。"
葉敏握著她的手不撒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我在省城大學讀書的時候聽過你的名字！你是陳教授的學生對不對？當時全校都知道陳教授收了個特別厲害的研究生！"
文靜姝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葉敏會提起這茬，而且語氣這麼熱絡。
她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兩隻手還攥著文靜姝的手沒鬆開。
「我們那屆好多人都偷偷跑去看過你，說你特別厲害，長得還好看，後來你們系的教學樓都快成景點了我跟你說。」
文靜姝被她這一通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葉敏姐，你太客氣了，我就是正常學習。"
"什么正常學習啊！"葉敏終於鬆開了她的手，但目光還是黏在她臉上，"陳教授那種人，能讓她收為弟子的，能是普通人？我聽說你上個月還給外賓當翻譯了？真的假的？"
周圍幾個同事的耳朵明顯豎起來了。
文靜姝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帶著"快說快說"的期待。
"就是臨時幫忙。"
葉敏還想繼續追問，旁邊傳來一個男聲："行了葉敏，你讓人家喘口氣，剛來第一天就被你拉著盤問，以後還怎麼共事？"
文靜姝順著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男人坐在葉敏旁邊那張辦公桌後面，三十七八歲的樣子。
葉敏被他說了一句也不生氣，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激動嘛。"
他這才站起來，沖文靜姝點了點頭："文副科長好，我是方學文，負責日用工業品採購。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你儘管說。"
文靜姝回了一個點頭："方同志，以後請你多指教。"
方學文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多說，重新坐下了。
劉長明又領著她往另一邊走了幾步，來到靠里的那排工位。
"這兩位是農業產品採購崗的同志。這位是李明風同志，這位是孟林同志。"
桌邊坐著兩個男人，皮膚都偏黑，一個面龐方正一些，一個臉型偏圓，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方正臉的那個先站起來，朝文靜姝咧嘴一笑：「文副科長好，我叫李明風，農業產品採購崗的。以後有啥髒活累活只管說，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圓臉的那個也站起來，笑得憨厚一些：「我叫孟林，跟明風一個崗的。歡迎你來業務科，以後咱們這邊有什麼活兒你只管安排，我倆嘴笨，但幹活不偷懶。」
文靜姝看著這兩張曬得黝黑的臉，心裡已經有了數。
李明風和孟林，一個直爽一個憨厚，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層的人，皮膚是太陽曬出來的。
她沖兩個人點了點頭：「兩位大哥別叫我副科長，聽著生分，叫名字就行。以後下鄉跑採購，還得靠你們帶路呢。」
李明風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幾分，咧嘴露出兩排白牙：「那敢情好！以後下鄉我騎車帶你！」
孟林在旁邊拆他的台：「但你認路不咋地，上次去河口公社你差點騎到隔壁縣去了。」
李明風被揭了老底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伸手在孟林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文靜姝笑著點了點頭："李哥，孟哥，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我年輕，經驗不足，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們多提醒。"
李明風擺了擺手："副科長你太客氣了，我們在基層跑了好幾年，就是腿勤點，腦子沒你好使。"
劉長明在旁邊笑了一聲："行了，你別在這兒謙虛了。"
他又帶著文靜姝轉了半圈，把剩下的人也一一介紹了。
一個四十五六歲的女同志，叫王秀蘭，負責統計，說自己"就是算算帳、貼貼票子，沒什麼大本事"，但文靜姝注意到她桌上那摞帳本疊得整整齊齊，票根分類夾得一絲不苟。
一個叫孫谷的後勤，三十出頭，笑眯眯的，說了一句"文副科長好"。
一圈人認下來，文靜姝在心裡默默把每個人的名字和臉對上了號。
葉敏熱情外向，方學文穩重寡言，李明風和孟林是吃苦耐勞的實幹派，孫秀蘭和王桂芳是後勤保障的中堅力量。
十二個人的科室，各有各的性格和位置。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下：每次早晚秒殺她都沒落下過一次，系統倉庫里堆著的東西，夠她吃好幾年的。
但她不能答應得太痛快。
答應太痛快了，領導會覺得理所當然，以後當成了理所應當，她就被動了。
留點餘地，進可攻退可守。
"六月份的話，我可以試著再聯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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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行果然很滿意，又補了一句：「對了，還有藥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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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姝心裡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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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行聽完這個回答，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幾分。
「好，你今天就打電話問。要是能搞到，市人民醫院那邊我來協調採購手續。」
趙副主任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插嘴，但他看文靜姝的眼神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他的目光裡帶著審視，現在那審視里多了一層實打實的認可。
一個剛上班一個多月的小姑娘，能在一個月里搞出這麼多名堂，還能跟東北那邊的藥材產地保持聯繫，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趙副主任看了眼手錶："走吧，帶你去認認門。"
文靜姝跟在趙大海後面出了主任辦公室，走廊里迎面碰上一個抱著文件的年輕人，對方一看見趙大海，立刻側身貼牆讓路，嘴裡喊了一聲"趙主任好"，目光卻忍不住往文靜姝身上瞟。
趙大海頭都沒回，腳步不停，嘴上還念叨著："靜姝同志，咱們業務科在二樓，走廊最裡面那間大辦公室就是。劉科長這個人你見了就知道了，好說話，脾氣也隨和，你跟他處得來。"
兩個人下了樓，拐進二樓走廊。
文靜姝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掃視著兩側的門牌，心裡默默記著各個科室的位置。
市供銷社不比縣裡，部門多、人頭雜，她得儘快把這個地方摸熟。
趙副主任在最裡面一扇門前停下來，門牌上寫著「業務科科長辦公室」幾個字。
他的嗓門比腳先到：「老劉！人我給你帶來了！」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著一副老式圓框眼鏡。
桌子正中央攤著一本厚厚的台帳，他正低著頭拿鉛筆在上面勾畫，聽見趙副主任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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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姝往前走了兩步：「劉科長好，我是文靜姝。以後請您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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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明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同志們，都把手裡的活放一放，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事——文靜姝同志，咱們業務科新來的副科長，分管農業產品採購和日用工業品採購。以後大家多配合，多支持，大家歡迎。"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掌聲，有人拍得響亮，有人拍得含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好奇。
「各位同志好，我是文靜姝，剛調到市里來，很多情況還不熟悉，以後請大家多關照。」
劉長明先走到靠窗第一排的辦公桌前，指了指坐在那裡的一個年輕女同志："這位是葉敏，負責日用工業品採購。"
文靜姝看向她。
葉敏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一張圓臉，皮膚白淨，五官算不上頂漂亮，但組合在一起看著很舒服。
文靜姝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葉敏已經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的速度有點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輕響，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脆生生的："文靜姝同志！你好你好！我是葉敏！"
她伸出手來，兩隻手一起伸的，文靜姝趕緊握住。
"你好，葉敏同志，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科的了。"
葉敏握著她的手不撒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我在省城大學讀書的時候聽過你的名字！你是陳教授的學生對不對？當時全校都知道陳教授收了個特別厲害的研究生！"
文靜姝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葉敏會提起這茬，而且語氣這麼熱絡。
她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兩隻手還攥著文靜姝的手沒鬆開。
「我們那屆好多人都偷偷跑去看過你，說你特別厲害，長得還好看，後來你們系的教學樓都快成景點了我跟你說。」
文靜姝被她這一通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葉敏姐，你太客氣了，我就是正常學習。"
"什么正常學習啊！"葉敏終於鬆開了她的手，但目光還是黏在她臉上，"陳教授那種人，能讓她收為弟子的，能是普通人？我聽說你上個月還給外賓當翻譯了？真的假的？"
周圍幾個同事的耳朵明顯豎起來了。
文靜姝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帶著"快說快說"的期待。
"就是臨時幫忙。"
葉敏還想繼續追問，旁邊傳來一個男聲："行了葉敏，你讓人家喘口氣，剛來第一天就被你拉著盤問，以後還怎麼共事？"
文靜姝順著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男人坐在葉敏旁邊那張辦公桌後面，三十七八歲的樣子。
葉敏被他說了一句也不生氣，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激動嘛。"
他這才站起來，沖文靜姝點了點頭："文副科長好，我是方學文，負責日用工業品採購。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你儘管說。"
文靜姝回了一個點頭："方同志，以後請你多指教。"
方學文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多說，重新坐下了。
劉長明又領著她往另一邊走了幾步，來到靠里的那排工位。
"這兩位是農業產品採購崗的同志。這位是李明風同志，這位是孟林同志。"
桌邊坐著兩個男人，皮膚都偏黑，一個面龐方正一些，一個臉型偏圓，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方正臉的那個先站起來，朝文靜姝咧嘴一笑：「文副科長好，我叫李明風，農業產品採購崗的。以後有啥髒活累活只管說，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圓臉的那個也站起來，笑得憨厚一些：「我叫孟林，跟明風一個崗的。歡迎你來業務科，以後咱們這邊有什麼活兒你只管安排，我倆嘴笨，但幹活不偷懶。」
文靜姝看著這兩張曬得黝黑的臉，心裡已經有了數。
李明風和孟林，一個直爽一個憨厚，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層的人，皮膚是太陽曬出來的。
她沖兩個人點了點頭：「兩位大哥別叫我副科長，聽著生分，叫名字就行。以後下鄉跑採購，還得靠你們帶路呢。」
李明風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明顯深了幾分，咧嘴露出兩排白牙：「那敢情好！以後下鄉我騎車帶你！」
孟林在旁邊拆他的台：「但你認路不咋地，上次去河口公社你差點騎到隔壁縣去了。」
李明風被揭了老底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伸手在孟林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文靜姝笑著點了點頭："李哥，孟哥，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我年輕，經驗不足，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你們多提醒。"
李明風擺了擺手："副科長你太客氣了，我們在基層跑了好幾年，就是腿勤點，腦子沒你好使。"
劉長明在旁邊笑了一聲："行了，你別在這兒謙虛了。"
他又帶著文靜姝轉了半圈，把剩下的人也一一介紹了。
一個四十五六歲的女同志，叫王秀蘭，負責統計，說自己"就是算算帳、貼貼票子，沒什麼大本事"，但文靜姝注意到她桌上那摞帳本疊得整整齊齊，票根分類夾得一絲不苟。
一個叫孫谷的後勤，三十出頭，笑眯眯的，說了一句"文副科長好"。
一圈人認下來，文靜姝在心裡默默把每個人的名字和臉對上了號。
葉敏熱情外向，方學文穩重寡言，李明風和孟林是吃苦耐勞的實幹派，孫秀蘭和王桂芳是後勤保障的中堅力量。
十二個人的科室，各有各的性格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