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送錢
晚飯的氣氛一如既往地熱鬧。
文仲平正在跟舟舟比賽誰吃飯吃得快，結果每次都是舟舟贏了。
因為這傢伙趁文仲平低頭夾菜的時候，偷偷把粥碗裡的米粒扒拉到文晏和的碗裡，動作之熟練堪比經驗豐富的慣犯，而且每次文仲平都裝看不見。
林清君問：「靜姝，你單位那邊交接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該簽的字簽了，該歸檔的單據也歸了，謝科長說沒什麼問題了，讓我安心去市里報到就行。」
林清君點了點頭，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靜姝，我這邊單位的事還有一些沒交接完，這兩天可能脫不開身。你姥姥那邊……這個月和下個月的養老錢還沒送過去，上次還是咱倆一起去的，你這兩天有沒有空，幫媽跑一趟？錢我準備好了，你帶過去就行。」
文靜姝想了想，她這兩天確實沒什麼要緊事。
交接工作都辦完了，去市里報到是下周一，周日才開始搬家。中間這兩天空著，跑一趟姥姥家倒也合適。
"行啊，我這兩天沒啥要緊事。不過媽，我都好久沒去了，姥姥估計心裡該嘀咕了。"
"嘀咕就嘀咕唄。"林清君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順便告訴她一聲，咱們要搬去市里了，別的不用說太多。"
"那錢……就只給錢？要不要再帶點啥？"
"家裡還有一斤糯米，帶過去就行。"林清君的語氣乾脆，"帶多了反倒麻煩。你舅舅舅媽那個人你也知道，你帶十斤過去，他們能惦記二十斤。"
她語氣裡帶上了叮囑："你到了那兒，姥姥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她不至於把你怎麼樣。
舅舅舅媽要是跟你提什麼要求，不管是借錢還是幫忙辦事，一律回絕，不用給他們留面子，反正以後也不常見了。
要是他們說了不好聽的話，直接說回去，不用忍著，咱們家不欠他們的。你媽我這麼多年，做得已經夠了。"
文靜姝看著她媽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其實明白，她媽嘴上說得輕巧，但心裡肯定也是有些複雜的。
畢竟那是親媽，這麼多年雖然偏心，但每個月十塊錢從來沒斷過。
現在要搬去市里了，以後見面的次數更少了，她媽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沒有牽掛。
不過她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文靜姝就不會再多嘴問什麼，只點了點頭："媽你放心，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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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問："媽，表妹曉蘭那邊……我能不能順便問問她上學的事？"
林清君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垂下眼睛："你要是方便，就問一句。她要是想讀書，你有辦法幫一把就幫一把。那孩子……"
她沒說完，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像是把後半截話和菜一起咽下去了。
文靜姝知道，她媽心裡還是惦記表妹的。
畢竟都是女人，都經歷過"重男輕女"的苦，她媽比誰都清楚表妹在這個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好，媽。"文靜姝點了點頭，"我到時候見機行事。"
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個小腦袋："姑姑！你要去哪裡？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文靜姝低頭看著他："姑姑明天要去姥姥家，有點遠，騎車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姑姑要是帶著你，路上你會顛得屁股疼，而且到了那兒也沒人跟你玩。"
舟舟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的風險收益比，然後果斷搖了搖頭："那我不去了。"
文靜姝被他這副"我權衡過了"的小表情逗笑了："為什麼呀？"
"因為姑姑騎車帶我會累。"舟舟一本正經地說，然後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那我明天跟爺爺走，讓爺爺送我去託兒所。我會乖乖的，姑姑你放心。"
舟舟轉過頭看著文仲平，「爺爺你送我好不好？」
文仲平連連點頭：「好好好，爺爺送你。」
文靜姝心一下子就軟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舟舟真懂事。那姑姑明天晚上到託兒所門口去接你。"
"好！"舟舟高興了，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
…………………………
文靜姝吃完早飯後，拿著家裡剩的一斤糯米，準備出發。
這回她只帶一斤糯米，既不算空手，也省得舅媽那張嘴又要說「帶這麼多東西，你這是顯擺你家有錢還是怎麼著」。
騎了將近一個小時，文靜姝終於看見了那熟悉的村口土路。
文靜姝推門進去，把車支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姥姥？在家嗎？」
堂屋的門帘一動，姥姥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
她一看是文靜姝，表情有點驚訝，像是沒想到她會來，最後落在她手裡那袋糯米上。
「靜姝來了？」姥姥的語氣談不上熱情，「你媽呢？怎麼沒來？」
文靜姝把糯米袋子放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我媽單位有事走不開，讓我過來看看您。」
姥姥沒接話，目光又往那袋糯米上掃了一眼：「就這麼點？」
文靜姝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姥姥，這是今年新收的東北糯米，您留著包粽子吃。」
姥姥哼了一聲，也沒說收也沒說不收，轉身往堂屋走：「進來坐吧。」
姥姥在方桌旁邊坐下來，也沒給她倒水，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了：「你媽怎麼總也沒過來，你媽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文靜姝在她對面坐下來，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一家子這麼多年了，台詞都沒換過。
「姥姥，我媽怎麼會忘了您呢？這不是上個月家裡事多嘛，我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媽忙前忙後的，顧不過來。這個月又趕上搬家，實在抽不開身，才讓我過來看看您。」
「搬家？」姥姥的眉毛動了一下，「搬什麼家？」
「我們家要搬去市里了。我爸調去市局了，我二哥也在市人民醫院上班，我媽也調到市農業局了。我下周也要去市供銷社報到了，以後全家都在市里了。」
姥姥聽完這話，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先是驚訝，然後是「這怎麼可能」的懷疑，最後變成了一種酸溜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都去市里了？你媽也是能耐，在縣裡待了這麼多年，說調就調了。」
「也是組織上照顧。」文靜姝語氣平淡。
文靜姝繞過話題："姥姥，曉蘭在家嗎？"
"在後院呢。"
"我去看看她。"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雞窩旁邊，往食槽里撒。
文靜姝喊了一聲："曉蘭！"
林曉蘭抬起頭，看見文靜姝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靜姝姐！你怎麼來了！」
文靜姝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
上次來的時候，曉蘭臉上還有點肉，這回再看，下巴尖了，顴骨也明顯了，整個人像是又縮了一圈。
衣服還是上回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截。
文靜姝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一點。
「你瘦了。」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最近吃得不好？」
林曉蘭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還行，就是胃口不太好。」
文靜姝沒拆穿她。
「上次我跟你說上學的事，你怎麼想的？」
「我爸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早晚要嫁人。我媽說家裡沒錢，供不起。」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跟我爸說我自己想辦法攢學費，他說你一個小丫頭能攢什麼錢，別瞎折騰。」
文靜姝看著她那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表情，壓著語氣問了一句：「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還想上學。」林曉蘭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堅定，「我自己在攢錢，我偷偷攢了快一年了。雖然不多，但我想試試。」
「行了。」文靜姝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記住，讀書這事兒不會害你。別人不讓你上，你自己不能放棄。你要自己惦記著這件事，惦記久了，總有辦法。」
林曉蘭使勁點了點頭：「姐，我記住了。」
文靜姝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堂屋的方向走。
姥姥正坐在堂屋裡擇豆角，看見文靜姝回來："你跟曉蘭嘀咕啥呢？"
"隨便聊了幾句。"文靜姝語氣輕快，在桌邊重新坐下來，"姥姥，你們真不打算讓曉蘭上學了？"
姥姥擇豆角的手停了一下："上學？"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不以為然，"一個丫頭片子，上什麼學？她爸她媽說了，供她到初中畢業就不錯了，家裡活多，她得幫著干。"
文靜姝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了又壓："姥姥，曉蘭今年才多大啊，都沒讀完就不讓讀了？她成績好，不比誰差。"
"成績好有什麼用？"姥姥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活了這麼多年我還不懂"的固執，"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識幾個字會算帳就得了。以後嫁了人，還不是伺候男人帶孩子？你媽當年不也是……"
她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什麼，住了嘴。
文靜姝知道她要說什麼，你媽當年不也是差點沒讀成大學，還不是自己借錢去讀的？
因為她覺得林清君當年"不聽話"。
"姥姥，我媽當年要是不讀書，能有今天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日子？要不是我媽堅持讀書，她現在還在村里種地呢。女孩子讀書怎麼了？讀書能明理，能長見識，能有出息。"
姥姥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擇豆角，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文仲平正在跟舟舟比賽誰吃飯吃得快，結果每次都是舟舟贏了。
因為這傢伙趁文仲平低頭夾菜的時候，偷偷把粥碗裡的米粒扒拉到文晏和的碗裡，動作之熟練堪比經驗豐富的慣犯，而且每次文仲平都裝看不見。
林清君問：「靜姝，你單位那邊交接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該簽的字簽了，該歸檔的單據也歸了，謝科長說沒什麼問題了，讓我安心去市里報到就行。」
林清君點了點頭，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靜姝，我這邊單位的事還有一些沒交接完，這兩天可能脫不開身。你姥姥那邊……這個月和下個月的養老錢還沒送過去，上次還是咱倆一起去的，你這兩天有沒有空，幫媽跑一趟？錢我準備好了，你帶過去就行。」
文靜姝想了想，她這兩天確實沒什麼要緊事。
交接工作都辦完了，去市里報到是下周一，周日才開始搬家。中間這兩天空著，跑一趟姥姥家倒也合適。
"行啊，我這兩天沒啥要緊事。不過媽，我都好久沒去了，姥姥估計心裡該嘀咕了。"
"嘀咕就嘀咕唄。"林清君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順便告訴她一聲，咱們要搬去市里了，別的不用說太多。"
"那錢……就只給錢？要不要再帶點啥？"
"家裡還有一斤糯米，帶過去就行。"林清君的語氣乾脆，"帶多了反倒麻煩。你舅舅舅媽那個人你也知道，你帶十斤過去，他們能惦記二十斤。"
她語氣裡帶上了叮囑："你到了那兒，姥姥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她不至於把你怎麼樣。
舅舅舅媽要是跟你提什麼要求，不管是借錢還是幫忙辦事，一律回絕，不用給他們留面子，反正以後也不常見了。
要是他們說了不好聽的話，直接說回去，不用忍著，咱們家不欠他們的。你媽我這麼多年，做得已經夠了。"
文靜姝看著她媽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其實明白，她媽嘴上說得輕巧，但心裡肯定也是有些複雜的。
畢竟那是親媽，這麼多年雖然偏心，但每個月十塊錢從來沒斷過。
現在要搬去市里了，以後見面的次數更少了，她媽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沒有牽掛。
不過她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文靜姝就不會再多嘴問什麼，只點了點頭："媽你放心，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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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問："媽，表妹曉蘭那邊……我能不能順便問問她上學的事？"
林清君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她垂下眼睛："你要是方便，就問一句。她要是想讀書，你有辦法幫一把就幫一把。那孩子……"
她沒說完，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像是把後半截話和菜一起咽下去了。
文靜姝知道，她媽心裡還是惦記表妹的。
畢竟都是女人，都經歷過"重男輕女"的苦，她媽比誰都清楚表妹在這個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好，媽。"文靜姝點了點頭，"我到時候見機行事。"
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個小腦袋："姑姑！你要去哪裡？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文靜姝低頭看著他："姑姑明天要去姥姥家，有點遠，騎車要差不多一個小時。姑姑要是帶著你，路上你會顛得屁股疼，而且到了那兒也沒人跟你玩。"
舟舟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的風險收益比，然後果斷搖了搖頭："那我不去了。"
文靜姝被他這副"我權衡過了"的小表情逗笑了："為什麼呀？"
"因為姑姑騎車帶我會累。"舟舟一本正經地說，然後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那我明天跟爺爺走，讓爺爺送我去託兒所。我會乖乖的，姑姑你放心。"
舟舟轉過頭看著文仲平，「爺爺你送我好不好？」
文仲平連連點頭：「好好好，爺爺送你。」
文靜姝心一下子就軟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舟舟真懂事。那姑姑明天晚上到託兒所門口去接你。"
"好！"舟舟高興了，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
…………………………
文靜姝吃完早飯後，拿著家裡剩的一斤糯米，準備出發。
這回她只帶一斤糯米，既不算空手，也省得舅媽那張嘴又要說「帶這麼多東西，你這是顯擺你家有錢還是怎麼著」。
騎了將近一個小時，文靜姝終於看見了那熟悉的村口土路。
文靜姝推門進去，把車支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姥姥？在家嗎？」
堂屋的門帘一動，姥姥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
她一看是文靜姝，表情有點驚訝，像是沒想到她會來，最後落在她手裡那袋糯米上。
「靜姝來了？」姥姥的語氣談不上熱情，「你媽呢？怎麼沒來？」
文靜姝把糯米袋子放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我媽單位有事走不開，讓我過來看看您。」
姥姥沒接話，目光又往那袋糯米上掃了一眼：「就這麼點？」
文靜姝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姥姥，這是今年新收的東北糯米，您留著包粽子吃。」
姥姥哼了一聲，也沒說收也沒說不收，轉身往堂屋走：「進來坐吧。」
姥姥在方桌旁邊坐下來，也沒給她倒水，開口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了：「你媽怎麼總也沒過來，你媽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文靜姝在她對面坐下來，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一家子這麼多年了，台詞都沒換過。
「姥姥，我媽怎麼會忘了您呢？這不是上個月家裡事多嘛，我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媽忙前忙後的，顧不過來。這個月又趕上搬家，實在抽不開身，才讓我過來看看您。」
「搬家？」姥姥的眉毛動了一下，「搬什麼家？」
「我們家要搬去市里了。我爸調去市局了，我二哥也在市人民醫院上班，我媽也調到市農業局了。我下周也要去市供銷社報到了，以後全家都在市里了。」
姥姥聽完這話，表情明顯變了一下。
先是驚訝，然後是「這怎麼可能」的懷疑，最後變成了一種酸溜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都去市里了？你媽也是能耐，在縣裡待了這麼多年，說調就調了。」
「也是組織上照顧。」文靜姝語氣平淡。
文靜姝繞過話題："姥姥，曉蘭在家嗎？"
"在後院呢。"
"我去看看她。"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雞窩旁邊，往食槽里撒。
文靜姝喊了一聲："曉蘭！"
林曉蘭抬起頭，看見文靜姝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靜姝姐！你怎麼來了！」
文靜姝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
上次來的時候，曉蘭臉上還有點肉，這回再看，下巴尖了，顴骨也明顯了，整個人像是又縮了一圈。
衣服還是上回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截。
文靜姝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一點。
「你瘦了。」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最近吃得不好？」
林曉蘭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還行，就是胃口不太好。」
文靜姝沒拆穿她。
「上次我跟你說上學的事，你怎麼想的？」
「我爸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早晚要嫁人。我媽說家裡沒錢，供不起。」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跟我爸說我自己想辦法攢學費，他說你一個小丫頭能攢什麼錢，別瞎折騰。」
文靜姝看著她那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表情，壓著語氣問了一句：「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還想上學。」林曉蘭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堅定，「我自己在攢錢，我偷偷攢了快一年了。雖然不多，但我想試試。」
「行了。」文靜姝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記住，讀書這事兒不會害你。別人不讓你上，你自己不能放棄。你要自己惦記著這件事，惦記久了，總有辦法。」
林曉蘭使勁點了點頭：「姐，我記住了。」
文靜姝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往堂屋的方向走。
姥姥正坐在堂屋裡擇豆角，看見文靜姝回來："你跟曉蘭嘀咕啥呢？"
"隨便聊了幾句。"文靜姝語氣輕快，在桌邊重新坐下來，"姥姥，你們真不打算讓曉蘭上學了？"
姥姥擇豆角的手停了一下："上學？"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不以為然，"一個丫頭片子，上什麼學？她爸她媽說了，供她到初中畢業就不錯了，家裡活多，她得幫著干。"
文靜姝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了又壓："姥姥，曉蘭今年才多大啊，都沒讀完就不讓讀了？她成績好，不比誰差。"
"成績好有什麼用？"姥姥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活了這麼多年我還不懂"的固執，"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幹什麼？識幾個字會算帳就得了。以後嫁了人，還不是伺候男人帶孩子？你媽當年不也是……"
她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什麼，住了嘴。
文靜姝知道她要說什麼，你媽當年不也是差點沒讀成大學，還不是自己借錢去讀的？
因為她覺得林清君當年"不聽話"。
"姥姥，我媽當年要是不讀書，能有今天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日子？要不是我媽堅持讀書，她現在還在村里種地呢。女孩子讀書怎麼了？讀書能明理，能長見識，能有出息。"
姥姥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擇豆角，像是沒有聽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