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舟舟的煩惱
文靜姝早上下了樓，一屁股坐在桌邊，端起粥碗就開始扒。
林清君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半個饅頭，看著她吃飯的樣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一會兒要去前進大隊收雞蛋，順便看看老師。」文靜姝嘴裡含著粥，「昨天給大隊長打電話了，說好了今天去。」
文仲平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行了，我先上班了。」
林清君也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收：「我也走了。你今天去前進大隊，騎車慢點，別騎太快。路上坑坑窪窪的，小心摔著。」
「知道了媽，您放心。」
文晏和也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挎包里，看著文靜姝：「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騎車子去騎車子回，方便得很。你下班了就回家，別等我。」
文晏和點了點頭，跟著文仲平一起出了門。
文靜姝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筷收拾了，鍋碗瓢盆洗刷乾淨，廚房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
她現在要做的，是提取一批物資，送到前進大隊去。
她去前進大隊收雞蛋，用的是肥皂、毛巾、玉米油以物換物，效果特別好。
村民手裡缺錢，但更缺這些不用票就能換的緊俏日用品。
一塊肥皂換兩斤雞蛋，一條毛巾換兩斤雞蛋，一斤玉米油換八斤雞蛋，比給現錢還受歡迎。
她打算如法炮製。
提取：玉米油，三十斤。
提取：肥皂，八十塊。
提取：毛巾，八十條。
配送地址：禾省清平縣前進大隊大隊部，收件人：劉志國轉文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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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彈出一行：「物資已按指定地點完成來源合理化，預計送達時間：40分鐘內。包裝已適配當地風格，請放心使用。」
文靜姝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掉光屏，從牆上取下挎包掛在肩上，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快進村的時候，她左右看了看，確認前後沒人，在一棵大樹後面停下來，把車支好，從系統倉庫里往外拿東西。
糯米，五斤。用布袋裝著，白花花的，顆粒飽滿。
綠豆，五斤。也是用布袋裝的，綠瑩瑩的，每一顆都圓滾滾的。
紅棗，兩斤。紅彤彤的，個大肉厚。
米酒，兩瓶。用那種老式的玻璃瓶裝著，瓶口用蠟封著。
五花肉，兩斤。用油紙包著，肥瘦相間，紅白分明。
香油，一瓶。也是玻璃瓶裝的，
這些是她給老師帶的。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冠遮天蔽日的，灑下一大片陰涼。
樹下坐著幾個老太太，手裡拿著鞋底子在納，一邊納一邊嘮嗑，看見文靜姝騎過來，全都抬起頭看著她。
「喲，靜姝來了？」
「靜姝，你可好些日子沒來了！」
「靜姝，你今天又收雞蛋啊？廣播都響了！」
文靜姝笑著跟她們打招呼：「李奶奶，王奶奶，張奶奶，你們好！今天來收雞蛋，一會兒去大隊部，你們有雞蛋的也拿去換啊，肥皂毛巾都有！」
幾個老太太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肥皂毛巾都有？」
「有！都有！你們去就行！」
文靜姝繼續往前騎，拐了兩個彎，到了老師住的那個小院子。
院門口種著一排指甲花，紅的粉的紫的，開得熱熱鬧鬧的。
陳教授家的院門開著。
文靜姝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大人的認真勁兒。
「——這個字念『鋤』，鋤頭的鋤。『鋤禾日當午』，就是說拿著鋤頭給禾苗鬆土，太陽很大，在中午的時候——」
她拎著東西推門進去。
「老師！師公！我來了！」
堂屋的門帘一掀，陳玉珍從裡面走出來。
整個人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不少，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了，不像之前那樣憔悴枯瘦。
「靜姝！路上累不累？東北冷不冷？你一個人跑那麼遠，我跟你師公天天惦記你——」
文靜姝把東西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走過去拉住陳玉珍的手。
「老師，我昨天下午到的。路上不累，東北也不冷，我去的時候那邊都化凍了，比咱家這邊還暖和呢。您別擔心，我挺好的。」
「瘦了。」她心疼地說。
文靜姝：「......」
她媽說她胖了，老師說她瘦了。
到底誰的眼神有問題？
舟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小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小短褲，腳上蹬一雙黑色的小涼鞋。
整個人曬黑了不少，但眼睛亮晶晶的，小臉蛋圓乎乎的。
他看見文靜姝，愣了一秒，然後「哇」的一聲就衝過來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文靜姝懷裡，兩隻小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姑姑！姑姑！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文靜姝蹲下來，摟著這個小傢伙，低頭看了看他。
黑了，確實黑了。
「舟舟，姑姑也想你。」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
「有！」秦雲舟使勁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小臉蛋皺成一團，「姑姑，你救救我。」
文靜姝被他這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小傢伙撇著嘴，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但是我現在天天在家學習。媽媽教美術，爸爸教外語，爺爺教識字，奶奶教數學。」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數完了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文靜姝。
「姑姑，我才三歲。」
文靜姝看著他那副「我太難了」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門口的師兄秦景行和嫂子方婉寧。
秦景行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被孩子揭了老底」的尷尬。
方婉寧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上衣，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臉上的笑容帶著心虛。
「那個......」秦景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乾咳了一聲，「靜姝，你別聽舟舟瞎說。我們就是......平時沒事的時候，隨便教教他。」
舟舟從文靜姝懷裡探出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迫者的控訴，「爸，你昨天教我念了二十個外語單詞。」
秦景行：「......」
「媽，你前天讓我畫了一整幅畫，畫不完不許吃飯。」
方婉寧手裡的蒲扇僵了一下。
「爺爺昨天教我背了首詩，背不出來不許睡覺。」
秦延年從堂屋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窘迫。
「奶奶今天早上讓我做了二十道算術題，做完了才讓吃早飯。」
陳玉珍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文靜姝看著這一家子，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舟舟，你辛苦了。」
「姑姑，你帶我走吧。」秦雲舟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期盼，「我會聽話的，我不搗亂，我不挑食，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別把我留在這兒了。」
秦景行終於忍不住了，走過來一把把兒子從文靜姝懷裡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像夾了一個小包袱。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纏著你姑姑了。你姑姑今天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玩的。」
秦雲舟被他爸夾在胳膊底下，兩條小腿蹬了兩下，掙扎未果，只好認命地垂下手腳。
但他的嘴沒閒著：「姑姑，你忙完了來找我，我等你。」
「好，姑姑忙完就來找你。」
秦景行把兒子夾走了，方婉寧跟在後面，手裡的蒲扇扇得更快了，大概是心虛得發熱。
陳玉珍站在院子裡，看著被兒子夾走的孫子。
「老師，我先去大隊部收雞蛋。昨天我給劉大隊長打過電話了，說好了今天過來。等忙完了我再回來看您和師公。」
「行，你去忙。中午回來吃飯，我讓你師公給你做紅燒肉。」
「好，老師。」
文靜姝還沒到大隊部門口，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排著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劉志國站在大隊部門口的台階上，正在指揮排隊。
「排好隊排好隊！別擠別擠！誰擠我就把誰排到最後面去！」
他一抬頭看見文靜姝騎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靜姝！你可算來了！」
「劉叔，今天人不少啊。」
「那可不！」劉志國指了指隊伍，「不光咱們前進大隊的，旁邊兩個大隊的也來了。聽說你這邊能換東西，都跑來了。」
「沒事，劉叔，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再拎回去。」
會計老李到了，手裡拿著帳本和筆，正坐在桌子旁邊等著。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和採購單，放在桌上。
然後她看了一眼大隊部門口堆著的物資——玉米油、肥皂、毛巾，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包裝一看就是這個年代的樣子，每一樣都透著「正規渠道來的」氣息。
文靜姝在心裡給系統點了個贊。
這「來源合理化」功能，太省心了。不用她自己扛，不用她解釋來歷，連包裝都自動適配了，簡直是一條龍服務。
秦景行和方婉寧這時候也趕到了。
「靜姝，我們幫你。」方婉寧走到她旁邊，捲起袖子。
秦景行站在桌子另一邊，看了看那幾條長隊，推了推眼鏡：「這麼多人，今天有的忙了。」
劉志國搬了兩把椅子過來：「秦老師，方老師，你們坐，站著累。」
秦景行擺了擺手：「不用，站著方便幹活。」
文靜姝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鄉親們，我再說一下兌換的規矩——一塊肥皂換兩斤雞蛋，一條毛巾換兩斤雞蛋，一斤玉米油換八斤雞蛋。肥皂和毛巾數量有限，換完就沒有了。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別擠別搶，都有份！」
一個接一個，隊伍慢慢地往前移動。
隊伍越來越長，不光有前進大隊的村民，還有從二道河子、靠山屯、柳樹溝幾個大隊趕來的。
有的人拎著雞蛋走了好幾里地，滿頭大汗的，但臉上全是笑。
肥皂、毛巾、玉米油，一樣一樣地從桌上變少，雞蛋一籃一籃地從村民手裡變成文靜姝身後的竹簍。
一個上午，兩個多小時，桌子上的物資全部換完，連個肥皂頭都沒剩。
文靜姝看了看方婉寧手裡的本子，又看了看身後的竹簍。
肥皂：八十塊，全部換完。
毛巾：八十條，全部換完。
玉米油：三十斤，全部換完。
現錢收購：一百六十斤。
總共收了——
七百斤整。
林清君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半個饅頭，看著她吃飯的樣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一會兒要去前進大隊收雞蛋，順便看看老師。」文靜姝嘴裡含著粥，「昨天給大隊長打電話了，說好了今天去。」
文仲平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行了，我先上班了。」
林清君也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收：「我也走了。你今天去前進大隊，騎車慢點，別騎太快。路上坑坑窪窪的，小心摔著。」
「知道了媽，您放心。」
文晏和也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挎包里，看著文靜姝：「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騎車子去騎車子回，方便得很。你下班了就回家，別等我。」
文晏和點了點頭，跟著文仲平一起出了門。
文靜姝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筷收拾了，鍋碗瓢盆洗刷乾淨，廚房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
她現在要做的，是提取一批物資，送到前進大隊去。
她去前進大隊收雞蛋，用的是肥皂、毛巾、玉米油以物換物，效果特別好。
村民手裡缺錢，但更缺這些不用票就能換的緊俏日用品。
一塊肥皂換兩斤雞蛋，一條毛巾換兩斤雞蛋，一斤玉米油換八斤雞蛋，比給現錢還受歡迎。
她打算如法炮製。
提取：玉米油，三十斤。
提取：肥皂，八十塊。
提取：毛巾，八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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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村的時候，她左右看了看，確認前後沒人，在一棵大樹後面停下來，把車支好，從系統倉庫里往外拿東西。
糯米，五斤。用布袋裝著，白花花的，顆粒飽滿。
綠豆，五斤。也是用布袋裝的，綠瑩瑩的，每一顆都圓滾滾的。
紅棗，兩斤。紅彤彤的，個大肉厚。
米酒，兩瓶。用那種老式的玻璃瓶裝著，瓶口用蠟封著。
五花肉，兩斤。用油紙包著，肥瘦相間，紅白分明。
香油，一瓶。也是玻璃瓶裝的，
這些是她給老師帶的。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冠遮天蔽日的，灑下一大片陰涼。
樹下坐著幾個老太太，手裡拿著鞋底子在納，一邊納一邊嘮嗑，看見文靜姝騎過來，全都抬起頭看著她。
「喲，靜姝來了？」
「靜姝，你可好些日子沒來了！」
「靜姝，你今天又收雞蛋啊？廣播都響了！」
文靜姝笑著跟她們打招呼：「李奶奶，王奶奶，張奶奶，你們好！今天來收雞蛋，一會兒去大隊部，你們有雞蛋的也拿去換啊，肥皂毛巾都有！」
幾個老太太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肥皂毛巾都有？」
「有！都有！你們去就行！」
文靜姝繼續往前騎，拐了兩個彎，到了老師住的那個小院子。
院門口種著一排指甲花，紅的粉的紫的，開得熱熱鬧鬧的。
陳教授家的院門開著。
文靜姝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大人的認真勁兒。
「——這個字念『鋤』，鋤頭的鋤。『鋤禾日當午』，就是說拿著鋤頭給禾苗鬆土，太陽很大，在中午的時候——」
她拎著東西推門進去。
「老師！師公！我來了！」
堂屋的門帘一掀，陳玉珍從裡面走出來。
整個人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不少，臉上有肉了，氣色也好了，不像之前那樣憔悴枯瘦。
「靜姝！路上累不累？東北冷不冷？你一個人跑那麼遠，我跟你師公天天惦記你——」
文靜姝把東西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走過去拉住陳玉珍的手。
「老師，我昨天下午到的。路上不累，東北也不冷，我去的時候那邊都化凍了，比咱家這邊還暖和呢。您別擔心，我挺好的。」
「瘦了。」她心疼地說。
文靜姝：「......」
她媽說她胖了，老師說她瘦了。
到底誰的眼神有問題？
舟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小襯衫，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小短褲，腳上蹬一雙黑色的小涼鞋。
整個人曬黑了不少，但眼睛亮晶晶的，小臉蛋圓乎乎的。
他看見文靜姝，愣了一秒，然後「哇」的一聲就衝過來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文靜姝懷裡，兩隻小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姑姑！姑姑！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文靜姝蹲下來，摟著這個小傢伙，低頭看了看他。
黑了，確實黑了。
「舟舟，姑姑也想你。」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
「有！」秦雲舟使勁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小臉蛋皺成一團，「姑姑，你救救我。」
文靜姝被他這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小傢伙撇著嘴，聲音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但是我現在天天在家學習。媽媽教美術，爸爸教外語，爺爺教識字，奶奶教數學。」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數完了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文靜姝。
「姑姑，我才三歲。」
文靜姝看著他那副「我太難了」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門口的師兄秦景行和嫂子方婉寧。
秦景行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被孩子揭了老底」的尷尬。
方婉寧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上衣，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臉上的笑容帶著心虛。
「那個......」秦景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乾咳了一聲，「靜姝，你別聽舟舟瞎說。我們就是......平時沒事的時候，隨便教教他。」
舟舟從文靜姝懷裡探出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迫者的控訴，「爸，你昨天教我念了二十個外語單詞。」
秦景行：「......」
「媽，你前天讓我畫了一整幅畫，畫不完不許吃飯。」
方婉寧手裡的蒲扇僵了一下。
「爺爺昨天教我背了首詩，背不出來不許睡覺。」
秦延年從堂屋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帶著窘迫。
「奶奶今天早上讓我做了二十道算術題，做完了才讓吃早飯。」
陳玉珍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文靜姝看著這一家子，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舟舟，你辛苦了。」
「姑姑，你帶我走吧。」秦雲舟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期盼，「我會聽話的，我不搗亂，我不挑食，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別把我留在這兒了。」
秦景行終於忍不住了，走過來一把把兒子從文靜姝懷裡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像夾了一個小包袱。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纏著你姑姑了。你姑姑今天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玩的。」
秦雲舟被他爸夾在胳膊底下，兩條小腿蹬了兩下，掙扎未果，只好認命地垂下手腳。
但他的嘴沒閒著：「姑姑，你忙完了來找我，我等你。」
「好，姑姑忙完就來找你。」
秦景行把兒子夾走了，方婉寧跟在後面，手裡的蒲扇扇得更快了，大概是心虛得發熱。
陳玉珍站在院子裡，看著被兒子夾走的孫子。
「老師，我先去大隊部收雞蛋。昨天我給劉大隊長打過電話了，說好了今天過來。等忙完了我再回來看您和師公。」
「行，你去忙。中午回來吃飯，我讓你師公給你做紅燒肉。」
「好，老師。」
文靜姝還沒到大隊部門口，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排著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劉志國站在大隊部門口的台階上，正在指揮排隊。
「排好隊排好隊！別擠別擠！誰擠我就把誰排到最後面去！」
他一抬頭看見文靜姝騎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靜姝！你可算來了！」
「劉叔，今天人不少啊。」
「那可不！」劉志國指了指隊伍，「不光咱們前進大隊的，旁邊兩個大隊的也來了。聽說你這邊能換東西，都跑來了。」
「沒事，劉叔，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人家再拎回去。」
會計老李到了，手裡拿著帳本和筆，正坐在桌子旁邊等著。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和採購單，放在桌上。
然後她看了一眼大隊部門口堆著的物資——玉米油、肥皂、毛巾，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包裝一看就是這個年代的樣子，每一樣都透著「正規渠道來的」氣息。
文靜姝在心裡給系統點了個贊。
這「來源合理化」功能，太省心了。不用她自己扛，不用她解釋來歷，連包裝都自動適配了，簡直是一條龍服務。
秦景行和方婉寧這時候也趕到了。
「靜姝，我們幫你。」方婉寧走到她旁邊，捲起袖子。
秦景行站在桌子另一邊，看了看那幾條長隊，推了推眼鏡：「這麼多人，今天有的忙了。」
劉志國搬了兩把椅子過來：「秦老師，方老師，你們坐，站著累。」
秦景行擺了擺手：「不用，站著方便幹活。」
文靜姝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鄉親們，我再說一下兌換的規矩——一塊肥皂換兩斤雞蛋，一條毛巾換兩斤雞蛋，一斤玉米油換八斤雞蛋。肥皂和毛巾數量有限，換完就沒有了。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別擠別搶，都有份！」
一個接一個，隊伍慢慢地往前移動。
隊伍越來越長，不光有前進大隊的村民，還有從二道河子、靠山屯、柳樹溝幾個大隊趕來的。
有的人拎著雞蛋走了好幾里地，滿頭大汗的，但臉上全是笑。
肥皂、毛巾、玉米油，一樣一樣地從桌上變少，雞蛋一籃一籃地從村民手裡變成文靜姝身後的竹簍。
一個上午，兩個多小時，桌子上的物資全部換完，連個肥皂頭都沒剩。
文靜姝看了看方婉寧手裡的本子，又看了看身後的竹簍。
肥皂：八十塊，全部換完。
毛巾：八十條，全部換完。
玉米油：三十斤，全部換完。
現錢收購：一百六十斤。
總共收了——
七百斤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