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去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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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飛靠在床頭,他沒繞彎子:

  「蘭香,你是我娘身邊的人,這些年伺候她盡心盡力,我自然不能虧待你。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公子我在外面早有過別的女人了。我先問過你,你若是不願意,現在就回去,就當今日這話沒說過,娘那邊我去說。」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卻也不想平白耽誤個姑娘家。

  若不是想著娘盼孫子盼得緊,若不是想著自己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來,他斷不會打蘭香的主意。

  蘭香聞言,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她頭埋得低,聲音細弱卻很堅定:

  「公子說的哪裡話。蘭香身份低微,能伺候公子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蘭香願意的。」

  公子在外頭名聲雖算不上好,紈絝、愛闖禍,可府里下人都知道,公子不會像別家公子那樣動輒打罵丫鬟。

  能進他的房,哪怕只是個通房,也比將來配個小廝強上百倍。

  葉飛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前院見見我爹,回來再說別的。」

  蘭香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乖巧地站到了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葉飛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門出去。

  方才在母親面前說不出口的難堪與狼狽,到了父親面前,反倒能平靜地說出來。

  葉父抬頭看見葉飛的臉色,他眉頭一皺,放下了手裡的算盤:「怎麼了這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葉飛反手關上門,跪在了父親面前,聲音沙啞:「爹,兒子出事了。」

  他把自己和汪珍珠的事情,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沒添油加醋,也沒隱瞞,連自己今日如何報復,都說得明明白白。

  葉父聽完,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硯台都跳了起來,鬍子都翹得老高:

  「混帳!汪家簡直欺人太甚!那個毒婦!爹這就帶人去砸了汪家,把汪奎那老東西揪出來給你賠罪!」

  葉飛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爹!您別去。仇,兒子已經報了。那汪珍珠就算不死,醒過來也是個痴傻的,這輩子都毀了。那些人我都打點好了,沒人能查到咱們頭上。」

  葉父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兒子眼底的疲憊與死寂,心裡一疼,火氣漸漸散了,只剩下心疼。

  「那你打算怎麼辦?」葉父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沉了下來。

  「兒子想離開錦城。」葉飛垂著眼,聲音很輕:「想出去走走,散散心。這地方待著,喘不過氣。」

  他沒說的是,錦城有蘇晚雲。

  一想到她,他就覺得自己髒。

  離得遠些,或許就不會再惦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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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父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半晌才道:「你去找你表哥吧,你去他那兒待著,我和你娘也放心些。那邊沒人認識你,想做點生意也好,想遊山玩水也罷,都隨你。」

  葉飛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矯情的話,只重重磕了個頭:「兒子不孝,往後家裡就勞煩爹了。您和娘保重身體。」

  父子倆又低聲商議了半個時辰,把後續事宜一一安排妥當。葉飛才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言家。

  言笑生此刻正手持狼毫筆,慢悠悠地畫著一幅山水圖。案邊焚著檀香,煙霧裊裊,一派閒適安然。

  「你們幹什麼!不能闖!快住手!」

  小廝驚慌的叫喊聲從院外傳來,言笑生手裡的筆微微一頓,眉頭剛皺起,廳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沈越一身黑沉沉的勁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周身戾氣翻湧,像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身後跟著江刃,手裡還拖著一個人,像拖死狗似的,扔在廳堂中央。

  張二摔在地上後連忙掙扎著跪好,腦袋緊緊貼在地面,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越目光掃過書案後的言笑生,沒等對方開口,手腕一翻,長劍直直釘在了言笑生面前的書案上。

  好好一幅畫,毀了。

  言笑生握著狼毫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險些將筆桿捏碎。

  他溫和的眸子驟然沉了下去,看向沈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沈少莊主這是何意?擅闖民宅,毀我畫作,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

  沈越沒理他,挑了左邊的梨花木椅坐下,姿態隨意,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江刃立刻上前,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過去。

  茶杯接在手裡,沈越卻沒喝,只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杯沿,目光淡淡掃過言笑生難看的臉色:「言公子的人,沈某特來送還。」

  江刃上前一步,將劍拔了出來。

  連帶著那張破畫也被劍尖帶起,飄落在地。他故作驚訝地「哎呀」一聲:「手滑了,不小心毀了言公子的畫,實在是對不住。」

  這話明著道歉,實則挑釁。

  言笑生哪裡聽不出來,臉色更沉了。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著沈越:「沈少莊主今日大張旗鼓地闖進來,是打算插手我的事?」

  話音剛落,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沈越指尖的茶杯,被他捏碎了。

  瓷片嵌入指尖的皮肉,鮮血混著冷茶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神色絲毫未變。

  江刃遞過一方乾淨的手帕,沈越接過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茶水與血跡。

  那雙凜冽的眸子,卻死死鎖著言笑生,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晚雲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一字一句,極致的威壓:「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私手段,我勸言公子還是趁早收起來。別總想著動歪心思,算計到不該算計的人頭上。」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言笑生的雙腿上。

  沈越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諷:「否則,你這雙腿好不容易能站起來,我不介意讓你再坐回輪椅上,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言笑生瞳孔微縮,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攥緊。

  掃過沈越已經用完藥,都看不出巴掌印的臉,但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來,是被人打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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