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前往滄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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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三壯疼得渾身一顫,但他連哼都沒敢哼一聲,立刻躬身彎腰,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連連道歉:「官爺恕罪,官爺恕罪!我們馬上干,馬上就干,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急忙扯了蘇晚雲一把,用眼神示意她趕緊低頭幹活。

  蘇晚雲咬了咬下唇,忍了下來,先幹活兒。

  那官差還沒消氣,手裡的鞭子又揚了起來,在蘇三壯頭頂晃了晃,惡狠狠地罵道:「再敢磨洋工,下次抽爛你們的皮!耽誤了修路的工期,你們一個個都得掉腦袋!」

  他在旁邊來回踱著步盯著兩人,手裡的鞭子時不時地抽打著地面,蘇三壯和蘇晚雲都低著頭幹活。

  過了好一會兒,那官差見他們確實不敢再偷懶了,這才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轉身去別處巡邏了。

  等人一走,蘇晚雲立刻鬆開了手裡的籃子,扯過了他的胳膊。一道紅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臂,好在鞭子上沒有倒刺,所以沒破皮,只是紅腫了。

  蘇晚雲輕碰了碰那道紅痕的邊緣,蘇三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三叔……」

  「我沒事的,小傷。」蘇三壯打斷她要說的話,把胳膊從她手裡抽了回來,胡亂地拉了拉袖子遮住傷口,又拿起鋤頭繼續幹活。

  現在修路是頭等大事,前線的糧草和物資現在要靠這條剛修到一半的路運送。

  要是路再斷了,前線的將士們就只能餓著肚子打仗,到時候城破了,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老百姓。

  所以這些官差雖然兇狠,卻也不敢真的把人打死,畢竟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氣。可即便如此,被鞭子抽上一下,也夠人受好幾天的。

  兩人又默默地幹了一會兒活,蘇三壯才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說到最後,已經開始有些哽咽了:「晚雲,我對不起你們。石頭他、他昨晚為了掩護我,被滄紇軍抓走了,不知生死。」

  蘇晚雲想過石頭可能會受傷,也想過最壞的結果……,卻沒有想到,竟然會被滄紇軍抓走。

  被敵軍抓走,那可比死了還要難受。

  蘇三壯的肩膀微微聳動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淚憋回去,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北軍的人說了,會想辦法把昨晚那些不幸被抓走的老百姓都給救回來的。可我、我心裡沒底啊……」

  蘇三壯無奈又無力:「我又不能逃,我若是逃了,家裡會被連坐的,到時候你三嬸娘幾個都得跟著我遭殃。現在就只能等等消息了。」

  蘇晚雲深吸了一口氣:「那三叔,你可知道那滄紇軍抓人做什麼的?」

  蘇三壯垂著頭,用力地搖了搖:「我不知道。應該也是去做苦力的吧?我們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除了會種地之外,就什麼都不會了。我也想不到抓去還能做什麼了。」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了蘇晚雲的袖子:「晚雲,你不會是想自己去救石頭吧?那可不行!絕對不行!那些滄紇軍殺人如麻,根本就不把我們北國人當人看!你若是落到他們手裡,肯定就沒個好的!你不能去,否則我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大哥大嫂!」

  「丫頭,北軍說了會救人的,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的。你可不能衝動。」

  「三叔放心,我心裡有數的。」她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淡淡地說道:「倒是三叔你,之後自己要小心點,儘量跟我們自己村子裡的人待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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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三壯還想再說什麼,蘇晚雲卻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看了一眼遠處巡邏官差的身影:「三叔,我得先走了。巡邏的人等下該來了,被他們發現我就麻煩了,你務必照顧好自己。」

  她也不給蘇三壯說話的機會,從懷裡掏出兩個瓷瓶,塞進他手裡。

  「三叔,現在天氣多變,這裡幹活兒又髒又累,很容易生病。這裡面是藥,要是你覺得身體有什麼不舒服了,就喝一點,對身體好的。」她壓低聲音,又鄭重地叮囑道:「但是萬不能給別人偷了去。這藥來之不易,知道嗎?」

  「晚雲,你……」蘇三壯握著手裡的藥瓶,心裡又感動又擔心,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得先走了,之後再來看三叔。」蘇晚雲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貓著腰,趁著沒人注意,迅速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晚雲!」蘇三壯低喊了一聲,伸出手想去拉她,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蘇晚雲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擔憂。

  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每天都有人累死、病死。

  她這樣一個小丫頭,女扮男裝混在這裡,已經是險之又險了。


  遠處傳來了官差的腳步聲和呵斥聲,蘇三壯急忙把兩個藥瓶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這才拿起鋤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迅速地干起活來。

  蘇晚雲鑽進林子後,靠在一棵大樹上,在想石頭被抓走了,生死未卜。北軍怕是靠不住,得靠自己了。

  想救人,那就必須先去敵軍那邊打探消息,然後再想辦法。

  騎上馬,她一路上都沒耽擱,一直趕路。

  天亮的路上,她偶爾會遇到一些匆匆趕路的行人。

  她現在已經過了北國的地界,正在前往滄紇地界。

  遠遠的,就能看到前方的地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連綿起伏的山林逐漸變小變矮,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

  放眼望去,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開闊草原。青草長得有半人高,在風中搖曳著。偶爾有幾棵孤零零的樹木矗立在草原上,格外突兀。

  這裡就是滄紇人的地盤了。

  蘇晚雲勒住馬,站在一個小土坡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草原上視野開闊,很容易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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