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等他死了,就不分男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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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這人救了他的命,可要是個作惡多端的歹人,他也絕不能把人留在家裡。

  「不是壞人。」蘇晚雲搖了搖頭,迅速冷靜了下來:「爹,你先給他把身上的血污擦乾淨,把傷口露出來,我去趟王大夫家,買點金瘡藥和紗布回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蘇大山又把人給帶回來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人在家裡的事情,還是不要叫外人知道了才行。

  她雖然懂些醫理,處理傷口也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靈泉水,可這東西太過逆天,這男人一看就是經常受傷的,若是直接用了,傷口恢復太快,他肯定會發現端倪,到時候反而麻煩。

  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先去王大夫那裡買些正經的金瘡藥回來。

  王大夫家就在村東頭,離得不遠。

  蘇晚雲到的時候,王大夫正準備關門,見她天黑了還跑過來,張口就要買大量的金瘡藥、止血散和繃帶,頓時皺起了眉,擔憂地拉住她:「丫頭,怎麼這個時辰過來買這些?是不是你爹受傷了?嚴不嚴重?走,我跟你過去看看,別耽誤了。」

  「不用了王大夫,您別擔心。」蘇晚雲笑了笑,語氣從容:「就是我爹不小心蹭破了點皮,不嚴重。我想著家裡也該備些這些藥,平日裡下地幹活,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備著總沒錯。」

  王大夫將信將疑地看了她兩眼,還是沒多問,把藥給她包好,送她到院門口,還不忘反覆叮囑:「要是傷得重了,千萬別自己硬扛著,一定過來叫我,知道嗎?」

  蘇晚雲應著,道了謝趕緊回家。

  剛推開門,她臉瞬間就紅了,猛地又退了出去,背對著門,捂著眼睛,把手裡的藥包往裡面遞:「爹!你怎麼把他脫得這麼幹淨?!」

  草棚里的沈越,被蘇大山扒了個精光,渾身上下就剩了條貼身的褲衩,赤條條地躺在乾草堆上,滿身的傷口看得清清楚楚。

  蘇大山接過藥包,一臉的無奈,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閨女,這也不能怪爹啊,他這身上前後全是傷口,不把衣裳脫了,根本沒法洗,也沒法上藥。」

  蘇晚雲背對著門,好半天才緩過來,悶聲道:「那你先給他上藥包紮,我先給你煮晚飯。」

  灶火剛點著,還沒等她把柴禾塞進去,蘇大山就舉著一雙滿是鮮血的手,慌慌張張地從草棚里沖了出來,話都說不利索了:「閨女,不行啊!他這傷口太多了,深的深、淺的淺,有的還在往外冒血,我粗手粗腳的,實在是處理不好!要不……要不還是去把王大夫叫來吧?再耽誤下去,這人要是死了可怎麼辦啊!」

  他沒見過這麼重的傷,看著都心驚肉跳,拿著藥粉的手一直在抖,連往傷口上撒都不敢,生怕下手重了,把人給弄死了。

  蘇晚雲把手裡的柴禾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慌,我來吧。實在處理不了了,再去找王大夫也不遲。」

  「可他是個男子,閨女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這……這不合禮數啊!」蘇大山急得直跺腳,猶豫。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禮數?」蘇晚雲瞥了他一眼,語氣乾脆:「等他死了,就不分男女了。」

  她走進草棚,反手把門給關上。

  蘇大山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打了水,把手上的血洗乾淨,又拿起菜籃子,手忙腳亂地擇菜做飯。

  草棚里,蘇晚雲看著沈越滿身的傷口,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隔著衣裳,只知道傷得多,如今脫了衣裳才看清,前胸後背橫七豎八全是刀傷,有的深可見骨,有的是舊傷崩裂,連大腿上都有幾道深可見肉的砍傷,能撐著一口氣活到現在,簡直是命硬。


  她動作麻利地清創、撒止血散、上藥,再用乾淨的麻布一圈圈包紮好。

  上身的傷口處理完,她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汗,歇了口氣,又去處理他大腿上那道很深的傷口。

  她剛俯身下去,指尖剛碰到麻布,原本一直昏迷的沈越,突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裡還帶著沒散去的混沌與殺意,像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凶獸,渾身戾氣翻湧,想都沒想,抬手就扣住了蘇晚雲的手腕,手勁大得像鐵鉗,要把她的腕骨捏碎那般。

  蘇晚雲被他猛地一扯,往前踉蹌著撲了過去,差點直接摔在他身上,情急之下,趕緊用另一隻手撐在他身側的乾草堆上,才穩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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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都傷成這副鬼樣子了,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力氣,一身戾氣更是重得嚇人。

  兩人離得極近,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里,也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噬人的殺意。

  蘇晚雲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晰冷靜:「是我。你現在傷得很重,把手鬆開,我才能給你處理傷口。」

  沈越的瞳孔微微動了動,混沌的視線一點點聚焦,落在她的臉上,似乎是認出了她。

  眼底的殺意緩緩褪去,扣著她手腕的手,也一點點鬆了開來,隨即眼皮一垂,又昏了過去。

  蘇晚雲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被汗浸濕了,手腕上已經被捏出了一圈紅印。

  她趕緊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幾處傷口全都處理包紮好。等全部弄完,沈越渾身上下,除了頭和腳,幾乎被麻布裹了個嚴實,像個木乃伊。

  她拿起旁邊蘇大山洗乾淨的舊衣裳,輕輕蓋在他身上,這才端著一盆血水走了出去。

  蘇大山正拿著鍋鏟,心不在焉地攪著鍋里的粥,見她出來,他趕緊扔了鍋鏟衝過來,伸長了脖子往草棚里瞟,急聲問:「閨女,怎麼樣了?人……人沒死吧?」

  「沒死,命硬得很,暫時穩住了。」蘇晚雲把血水倒進草叢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今晚了。我明日一早去錦城,打聽一下碼頭昨晚到底出了什麼事,也看看那些歹人的動靜。爹你就在家看著他,千萬別讓村子裡的人發現了。」

  「爹知道!」蘇大山趕緊點頭,又不放心地拉住她,反覆叮囑:「那閨女你可千萬要小心,那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別被他們盯上了!」

  夜色越來越深,村子裡早就沒了動靜,只有零星幾聲狗叫。

  家裡就這麼一間草棚,連個正經的隔間都沒有,裡間一個大通鋪草棚,蘇大山睡靠門口的位置,蘇晚雲睡最裡面。如今多了個重傷的沈越,也沒多餘的地方安排。

  蘇大山找出來一塊舊床單,找了兩根竹竿撐起來,在草棚中間拉了道帘子,算是隔出了兩個空間。

  他把沈越往草堆中間挪了挪,自己睡最靠門口的位置,既能擋著門,萬一有人進來,也不會一眼就看到裡面的人,蘇晚雲就睡最裡面,和沈越之間,就只隔了那一層布簾。

  雖然這樣的安排,於禮不合,可事急從權,人命關天,誰也顧不上那麼多虛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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