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知其中緣由？
二人沿著展櫃慢慢遊覽，細細觀賞各樣塑作。
秦靜姝看得滿眼歡喜，指尖不住拂過架上一件件小巧玲瓏的擺件，挑了好幾尊瑞獸小像，盡數遞給一旁侍立的夥計收好。
齊修白緩步跟在身側，目光落向角落那些價格低廉的石膏彩繪坯件，眉宇間帶著幾分思忖。
夥計得了樓上傳下的吩咐，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秦姑娘，齊公子，我家女君與主君在樓上雅間等候，還請二位隨我上樓。」
秦靜姝略感意外，隨即含笑頷首，齊修白微微拱手，二人跟著夥計拾階登上二樓。
雅間窗扉半敞，樓下坊市的喧囂隱隱傳上來。
黎雪鳳與秦景辰早已落座，見二人進來，一併起身待客。
奉過茶水，分賓主坐定。
齊修白目光仍記掛方才鋪中所見，率先開口：
「黎女君，先前我去過城外工坊，所見皆是燒制完備的陶塑成品，並未見過這般石膏制的廉價擺件。
萬象坊此處卻擺了許多，不知其中緣由？」
黎雪鳳指尖輕搭茶盞邊緣，從容回道：
「這些石膏物件，本就是拿來做引流之用。
尋常百姓財力有限，昂貴陶塑無力購置，石膏坯價錢低廉，可供把玩，擺在此處，既能聚攏人氣，也可烘托鋪面熱鬧氛圍。」
齊修白聞言微微點頭，略一沉吟又問道：
「若是日後我往鳳京販運貨品，不知是否也可以捎帶上這批石膏擺件？」
黎雪鳳輕輕搖頭：
「不太建議。
鳳京多是世家富家子弟，石膏質地簡陋，在那邊並不占優勢。
再者石膏質脆，路途迢迢千里轉運，一路顛簸磕碰，極易碎裂，損耗會十分驚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是你想效仿此處，以現場描摹上色來吸引客流，可以選取未上色的素燒陶坯。
只是素燒陶坯成本更高，單價隨之抬升，鳳京那邊的人能否接受，尚且未知。」
「還有一樁，」
黎雪鳳耐心解釋，「若是直接在石膏坯上手繪，顏料只浮於表面，色澤並無光澤，僅能圖一時新鮮，時日一久便會褪色斑駁。
唯有上色之後入爐燒制，經烈火淬鍊出來的色彩，方能油亮溫潤，可以長久保存。」
齊修白聽得認真，將這番話默默記在心底，繼而問道：
「聽黎女君所言，工坊之中想必也有不少難處。
如今工坊每日大致能產出多少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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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試營業，可遇上什麼棘手問題？」
秦景辰在一旁緩緩開口，接過話頭：
「人手尚且在磨合，產量還提不上來。
坯料製備、燒制火候，處處都要費心把控。
眼下最大的難處，正如妻主方才所說，還沒有尋到願意奔走四方的分銷商，貨品只能困在落寒縣一地。」
這番生意上的問答，一旁的秦靜姝聽得似懂非懂，聽到 「現場描摹上色」，眼睛頓時亮了，再也坐不住。
「聽你們說得這般有意思，我哪裡還用特意跑去工坊，樓下門口便設有彩繪攤位，我想去樓下親手畫上一尊！」
黎雪鳳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莞爾一笑：
「自然可以。」
隨即轉頭吩咐立在門外的夥計：
「好生照看秦姑娘下樓，備好顏料坯件，多派一個小廝在旁伺候，切莫磕碰受傷。」
「是，女君。」
秦靜姝興致勃勃，略略福了一禮，便跟著夥計腳步輕快下樓去了。
雅間之內，少了少女的說笑聲，氣氛霎時沉靜幾分。
窗下隱約傳來坊市的人聲喧鬧。
齊修白望向窗外，緩緩開口，語氣聽來好似閒談：
「我自鳳京一路行來，發覺近日落寒縣多了不少外來的生面孔，各處客棧都添了不少陌生住客，不知黎女君可有察覺？」
黎雪鳳眸光微斂：
「略有耳聞，只是魚龍混雜，尚分不清各方來意。」
齊修白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目光看向黎雪鳳，話語聽似隨口探討商事，內里卻藏著幾分隱晦的試探：
「黎女君身懷手藝，又有經商的魄力，小小的落寒縣，怕是困不住你。
倘若日後塑作真能暢銷鳳京，不知黎女君心中，可有去往鳳京發展的打算？」
秦景辰安靜坐在一旁，神色平和，靜靜聽著二人交談。
黎雪鳳淡然回道：
「眼下尚且談不上那般長遠。
先把落寒縣這邊根基扎穩，工坊、坊市一步步理順，其餘遠事，暫且不作多想。」
就在這時，門外又一名小廝輕步走入，神色謹慎，壓低聲音回稟：
「女君，鋪外有幾人，既不進店選購，也不離去，只在街巷之間來回徘徊，形跡頗為可疑。」
黎雪鳳眸色微沉：
「知道了，多派人暗中留意，不必打草驚蛇。」
「是。」 小廝躬身退下。
齊修白抬眼望向窗外，能看見樓下攤位之前，秦靜姝正俯身低頭，專心致志調配顏料，周遭還有不少百姓圍觀。
他見時辰已然不早，便緩緩起身：
「叨擾許久，也該告辭了。
今日這番交談，受益匪淺。」
黎雪鳳與秦景辰一併起身相送。
「齊公子客氣。」
二人將齊修白送至樓梯口。
齊修白下樓，走到彩繪攤位邊。
秦靜姝正伏在案前，凝神調配顏料，手上的石膏瑞獸尚未繪製完畢。
齊修白不便在此久候，便開口道：
「秦姑娘，時辰已晚，我便先行告辭回客棧。」
秦靜姝手上不停，側過頭應了一聲：
「齊大哥慢走。」
齊修白向著樓梯口的黎雪鳳、秦景辰拱手一禮，不再多留，轉身走出萬象坊，登上自己的馬車，驅車離去。
攤位這邊，秦靜姝又忙活片刻，終於放下畫筆。
她小心護著尚未乾透的彩繪坯件，夥計也將她先前挑選的小物件打包，交給秦家小廝收好。
秦靜姝捧著那尊石膏瑞獸，走到樓梯口，仰頭看向樓上二人，躬身行禮。
「兄長，嫂嫂，我畫完了，這便歸家。」
秦景辰神色柔和：
「路上仔細，別碰壞手上的物件。」
黎雪鳳含笑叮囑：
「一路平安。」
「多謝兄長嫂嫂。」
秦靜姝行完禮，轉身出了萬象坊，登上秦家等候在外的馬車，徑直離去。
秦靜姝乘車走遠，街上人流越發稀少。
日輪緩緩西沉，暮色層層覆著落寒縣街巷。
不多時，鋪內結束白日接待，掌柜葉昌捧著帳冊登上二樓雅間。
葉昌躬身回稟：
「回女君、主君，今日試營業客流興旺，實收七百兩現銀，另有兩百餘兩擺件定金，帳房宋安已在後間核對完全。」
黎雪鳳微微頷首，滿意點頭。
帳目核對完畢，葉昌躬身退下。
天色徹底沉暗，萬象坊結束了熱鬧喧囂的首日營業。
二人不再久留，熄燈落鎖，並肩走出坊市，準備返程歸府。
街巷晚風微涼，夜色靜謐。
可就在步履之間，秦景辰目光微掠，看似淡然閒適，眸底卻驟然掠過一抹極深的冷沉。
方才整日潛伏在街巷、形跡詭秘的遊蕩之人……
根本不是尋常好事之徒，是鳳京來的眼線。
秦靜姝看得滿眼歡喜，指尖不住拂過架上一件件小巧玲瓏的擺件，挑了好幾尊瑞獸小像，盡數遞給一旁侍立的夥計收好。
齊修白緩步跟在身側，目光落向角落那些價格低廉的石膏彩繪坯件，眉宇間帶著幾分思忖。
夥計得了樓上傳下的吩咐，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秦姑娘，齊公子，我家女君與主君在樓上雅間等候，還請二位隨我上樓。」
秦靜姝略感意外，隨即含笑頷首，齊修白微微拱手，二人跟著夥計拾階登上二樓。
雅間窗扉半敞，樓下坊市的喧囂隱隱傳上來。
黎雪鳳與秦景辰早已落座，見二人進來，一併起身待客。
奉過茶水，分賓主坐定。
齊修白目光仍記掛方才鋪中所見，率先開口：
「黎女君，先前我去過城外工坊，所見皆是燒制完備的陶塑成品，並未見過這般石膏制的廉價擺件。
萬象坊此處卻擺了許多，不知其中緣由？」
黎雪鳳指尖輕搭茶盞邊緣，從容回道：
「這些石膏物件，本就是拿來做引流之用。
尋常百姓財力有限，昂貴陶塑無力購置，石膏坯價錢低廉，可供把玩，擺在此處，既能聚攏人氣，也可烘托鋪面熱鬧氛圍。」
齊修白聞言微微點頭，略一沉吟又問道：
「若是日後我往鳳京販運貨品，不知是否也可以捎帶上這批石膏擺件？」
黎雪鳳輕輕搖頭：
「不太建議。
鳳京多是世家富家子弟，石膏質地簡陋，在那邊並不占優勢。
再者石膏質脆，路途迢迢千里轉運，一路顛簸磕碰，極易碎裂，損耗會十分驚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是你想效仿此處，以現場描摹上色來吸引客流，可以選取未上色的素燒陶坯。
只是素燒陶坯成本更高，單價隨之抬升，鳳京那邊的人能否接受，尚且未知。」
「還有一樁，」
黎雪鳳耐心解釋，「若是直接在石膏坯上手繪，顏料只浮於表面，色澤並無光澤，僅能圖一時新鮮，時日一久便會褪色斑駁。
唯有上色之後入爐燒制，經烈火淬鍊出來的色彩，方能油亮溫潤，可以長久保存。」
齊修白聽得認真，將這番話默默記在心底，繼而問道：
「聽黎女君所言，工坊之中想必也有不少難處。
如今工坊每日大致能產出多少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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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試營業，可遇上什麼棘手問題？」
秦景辰在一旁緩緩開口，接過話頭：
「人手尚且在磨合，產量還提不上來。
坯料製備、燒制火候，處處都要費心把控。
眼下最大的難處，正如妻主方才所說，還沒有尋到願意奔走四方的分銷商，貨品只能困在落寒縣一地。」
這番生意上的問答，一旁的秦靜姝聽得似懂非懂，聽到 「現場描摹上色」，眼睛頓時亮了，再也坐不住。
「聽你們說得這般有意思，我哪裡還用特意跑去工坊，樓下門口便設有彩繪攤位，我想去樓下親手畫上一尊！」
黎雪鳳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莞爾一笑：
「自然可以。」
隨即轉頭吩咐立在門外的夥計：
「好生照看秦姑娘下樓，備好顏料坯件，多派一個小廝在旁伺候，切莫磕碰受傷。」
「是，女君。」
秦靜姝興致勃勃，略略福了一禮，便跟著夥計腳步輕快下樓去了。
雅間之內，少了少女的說笑聲，氣氛霎時沉靜幾分。
窗下隱約傳來坊市的人聲喧鬧。
齊修白望向窗外，緩緩開口，語氣聽來好似閒談：
「我自鳳京一路行來，發覺近日落寒縣多了不少外來的生面孔，各處客棧都添了不少陌生住客，不知黎女君可有察覺？」
黎雪鳳眸光微斂：
「略有耳聞，只是魚龍混雜，尚分不清各方來意。」
齊修白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目光看向黎雪鳳，話語聽似隨口探討商事，內里卻藏著幾分隱晦的試探：
「黎女君身懷手藝，又有經商的魄力，小小的落寒縣，怕是困不住你。
倘若日後塑作真能暢銷鳳京，不知黎女君心中，可有去往鳳京發展的打算？」
秦景辰安靜坐在一旁，神色平和，靜靜聽著二人交談。
黎雪鳳淡然回道：
「眼下尚且談不上那般長遠。
先把落寒縣這邊根基扎穩，工坊、坊市一步步理順，其餘遠事，暫且不作多想。」
就在這時，門外又一名小廝輕步走入，神色謹慎，壓低聲音回稟：
「女君，鋪外有幾人，既不進店選購，也不離去，只在街巷之間來回徘徊，形跡頗為可疑。」
黎雪鳳眸色微沉：
「知道了，多派人暗中留意，不必打草驚蛇。」
「是。」 小廝躬身退下。
齊修白抬眼望向窗外，能看見樓下攤位之前，秦靜姝正俯身低頭，專心致志調配顏料，周遭還有不少百姓圍觀。
他見時辰已然不早，便緩緩起身：
「叨擾許久，也該告辭了。
今日這番交談，受益匪淺。」
黎雪鳳與秦景辰一併起身相送。
「齊公子客氣。」
二人將齊修白送至樓梯口。
齊修白下樓，走到彩繪攤位邊。
秦靜姝正伏在案前，凝神調配顏料，手上的石膏瑞獸尚未繪製完畢。
齊修白不便在此久候，便開口道：
「秦姑娘，時辰已晚，我便先行告辭回客棧。」
秦靜姝手上不停，側過頭應了一聲：
「齊大哥慢走。」
齊修白向著樓梯口的黎雪鳳、秦景辰拱手一禮，不再多留，轉身走出萬象坊，登上自己的馬車，驅車離去。
攤位這邊，秦靜姝又忙活片刻，終於放下畫筆。
她小心護著尚未乾透的彩繪坯件，夥計也將她先前挑選的小物件打包，交給秦家小廝收好。
秦靜姝捧著那尊石膏瑞獸，走到樓梯口，仰頭看向樓上二人，躬身行禮。
「兄長，嫂嫂，我畫完了，這便歸家。」
秦景辰神色柔和：
「路上仔細，別碰壞手上的物件。」
黎雪鳳含笑叮囑：
「一路平安。」
「多謝兄長嫂嫂。」
秦靜姝行完禮，轉身出了萬象坊，登上秦家等候在外的馬車，徑直離去。
秦靜姝乘車走遠，街上人流越發稀少。
日輪緩緩西沉，暮色層層覆著落寒縣街巷。
不多時，鋪內結束白日接待，掌柜葉昌捧著帳冊登上二樓雅間。
葉昌躬身回稟：
「回女君、主君，今日試營業客流興旺，實收七百兩現銀，另有兩百餘兩擺件定金，帳房宋安已在後間核對完全。」
黎雪鳳微微頷首，滿意點頭。
帳目核對完畢，葉昌躬身退下。
天色徹底沉暗，萬象坊結束了熱鬧喧囂的首日營業。
二人不再久留，熄燈落鎖，並肩走出坊市，準備返程歸府。
街巷晚風微涼，夜色靜謐。
可就在步履之間，秦景辰目光微掠，看似淡然閒適，眸底卻驟然掠過一抹極深的冷沉。
方才整日潛伏在街巷、形跡詭秘的遊蕩之人……
根本不是尋常好事之徒，是鳳京來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