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看熱鬧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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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名侍衛分立兩側,穩穩護著紫檀托盤。

  在秦景辰踏出房門的剎那,侍衛輕輕展開畫卷。

  一卷丹青緩緩鋪展,畫中定格的,正是兩人昔日訂婚之時、他含情脈脈、眼底唯她的溫柔模樣。

  場景真切、神態鮮活,分毫復刻當日繾綣光景。

  圍觀人群中,不少親眼見證過訂婚盛典的百姓瞬間驚呼出聲,連連驚嘆。

  「是訂婚那日的光景!一模一樣!分毫未差!」

  「這般畫技,鬼神難及!當真絕無僅有!」

  秦景辰目光落在畫卷與泥塑之上,看著那栩栩如生、復刻兩人模樣的擺件,看著畫中繾綣深情的過往,溫熱的淚水無聲簌簌滑落。

  戒指的赤誠、鮮花的溫柔、聘禮的厚重、獨一無二的偏愛,層層疊疊的心意,徹底擊潰他心底防線,滿心皆是動容與滾燙。

  黎雪鳳輕輕握緊他的手,柔聲低語,聲音清亮,響徹庭院,讓萬眾聽聞:

  「阿辰,你傾盡身家予我圓滿嫁妝,我便傾盡心意予你專屬聘禮。

  世間萬般美好,你皆值得,我願把所有溫柔、所有偏愛、所有最好的一切,盡數予你。」

  滿堂眾人動容不已。

  隨後二人移步前廳,拜別長輩。

  秦父看著眼前情深意篤的二人,淚眼婆娑,滿心慰藉,連連頷首。

  秦靜姝立在一旁,滿眼歡喜,由衷為兄長開心。

  黎雪鳳當眾鄭重許諾:

  「此後阿辰嫁入黎府,依舊自由隨心,三日可例行回門,閒暇之日,亦可隨時歸家小住,不受拘束、不被束縛。」

  話音落下,尾隨而來的萬千百姓轟然稱讚。

  人群中不少未婚男子更是心生艷羨,紛紛打趣高呼:

  「女君這般重情重義、溫柔開明,正夫之位已滿,側夫之位可否預留?

  我等願入黎府,伴女君左右!」

  此起彼伏的打趣聲響徹庭院,熱鬧非凡。

  隱溯適時高聲:

  「肅靜。」

  院落瞬間恢復秩序,大婚拜別儀式有序進行。

  滿堂讚嘆漸息,絕世聘禮雙雙展於人前,秦府所有攔門試煉盡數圓滿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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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末尾,靜靜佇立聆聽的岑南燭,此刻終於收回目光。

  岑南燭輕輕拽住還意猶未盡的岑星愉。

  方才二弟一時忘情高聲喝彩,引得他循著聲響尋到秦府院內,堪堪聽完齊修白最後的三問。

  他身旁的二弟岑星愉還滿眼亮晶晶的,兀自望著前方大紅喜服的女子,餘興未消,嘴裡仍小聲呢喃讚嘆不止。

  岑南燭無奈輕扯了下自家貪玩的弟弟衣袖,低聲嗔道:

  「看熱鬧看夠了?

  本讓你出門採買路上吃食,你倒好,一頭扎進人家大婚試煉,看得忘歸。」

  岑星愉吐了吐舌頭,半點不覺心虛、半點不以為意,目光仍舊望著前方一身大紅喜服的黎雪鳳,滿眼光彩熠熠,都是方才震撼的場面:

  「哥!

  此行實在不虛!

  這真的太值了!

  這位女君太厲害了!

  句句應答從容,見識才情氣度,尋常女子根本比不了!

  世間難得一見!」

  岑南燭遠遠望向紅綢相牽的兩道身影,心底暗自感慨。

  他來時倉促太晚,只堪堪趕上聽聞最後一輪問答,諸多內情尚不清晰。

  本是抱著尋弟之心隨意駐足,卻未曾想,竟有幸窺見這般與眾不同的風骨。

  此女胸藏溝壑,氣度非凡,絕非世俗尋常女君可比。

  短短片刻,已在他心底留下極深印記,亦是暗自動容。

  「觀禮至此,足矣。」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輕輕拽住雀躍不已的岑星愉,趁著眾人目光盡數簇擁,落在新人身上、場面熱鬧之際,悄然轉身退出秦府庭院,登車離去。

  兄弟二人步出秦家大門,登上自家馬車。

  車簾一落,憋了一路的岑星愉徹底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喳喳不停,將方才府中全程見聞盡數講給兄長聽:

  「哥你是沒看到!

  前面幾關更是精彩!

  作詩、對弈、算術,無一不精,全場那麼多長者才子,全都被她折服!

  還有那兩份聘禮,匠心絕世,情意深重,換誰看了不動容!」

  他語速輕快,從最初庭院寂靜無人敢言,到自己忍不住脫口喝彩,再到每一關試煉的細節始末,絮絮細細,一一細數。

  岑南燭靜坐馬車之中,靜靜聽著弟弟複述完整全程始末。

  越聽,他眼底沉吟越深。

  原來他錯過的,是這般層層驚艷、步步從容的風華。

  原來這位即將迎娶秦公子的女君,從頭到尾,皆是胸有成竹、不負眾望。

  馬車軲轆轉動,緩緩駛離長街。

  一路笑語細碎,一路心底沉念。

  無人知曉,今日一場偶然的駐足旁觀,一場弟弟貪玩引來的偶遇,已然悄然埋下日後岑氏兄弟傾心相付、甘願同入一府的深深緣線。

  禮畢終了,黎雪鳳牽著秦景辰的紅綢,並肩辭別秦家眾人,緩步走向迎親花轎。

  沿街百姓依舊圍觀眾多,目光死死凝在兩件聘禮之上,久久讚嘆不止。

  一眾文人畫師仍沉浸在巨大震撼里,圍在聘禮旁反覆端詳畫卷與泥塑擺件;

  驚嘆這般寫實技法絕世無雙、前無古人。

  萬眾矚目、滿心艷羨之中,二人紅綢相牽,步步溫柔。

  依照天鳳王朝大婚舊禮,身為被迎娶夫郎的秦景辰,本該身披紅綢、跨乘高頭大紅駿馬,隨行儀仗而歸。

  可黎雪鳳見烈日當空、路途遙遠,不捨得讓他騎馬奔波、受風受累,不願讓他受半分辛勞。

  她執意搖頭,要與他同乘花轎,共赴歸途圓滿。

  秦景辰連忙輕聲勸阻:

  「鳳兒,禮法如此,我騎馬便可,不必破例。」

  周遭百姓亦是紛紛議論,直呼不合規制、違逆古禮、不符婚嫁綱常。

  眾說紛紜之際,黎雪鳳抬手放下手中珍扇。

  不顧滿堂目光、不顧千年禮法,微微仰頭,俯身輕輕一吻,落在秦景辰光潔的額頭。

  一瞬之間,全場死寂。

  整條長街萬人靜默,落針可聞。

  從古至今,禮教森嚴。

  從未有女子敢於大婚盛典、鬧市長街,當眾親吻男子。

  這般大膽赤誠、熱烈直白,顛覆世人認知。

  短暫寂靜後,街邊孩童清脆的驚呼聲接連響起:

  「親了!他們親親了!」

  「姐姐親哥哥啦!

  好恩愛呀!」

  清脆童聲打破沉寂,滿堂眾人徹底回神,滿目震撼錯愕。

  秦景辰僵立原地,瞬間羞紅滿面,耳根、脖頸盡數染上緋色,心底滾燙髮燙,滿心羞澀,心底更是滾燙歡喜。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鳳兒會這般勇敢熱烈,當眾予他極致偏愛。

  趁著他怔愣羞澀、未曾回神之際,黎雪鳳輕輕牽著他的手腕,溫柔帶步,一同彎腰踏入大紅花轎,並肩落座。

  吉時既定,紅鼓震天。

  秦景辰一身大紅婚嫁喜服,頭戴妹妹秦靜姝獨家趕製的大婚玉冠,身姿清挺溫潤,端雅坐入華美花轎之中。

  轎簾輕垂,隔絕外頭喧囂,獨留一段嶄新良緣,靜待一路奔赴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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