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聘禮是何物？
前廳之內，納徵吉日已然敲定，藺管家安排眾人前往前廳用午膳，便著手安排午宴事宜。
他謹記尊卑禮法，絕不踏入賓客宴席同坐，只守在廳堂門外，調度府中男僕輪番上菜添酒，同時特意囑咐伙房，單獨備一份膳食送往內院的書房。
另一邊的內院書房，黎雪鳳一早用完早膳，礙於男女分席的規矩，不便前往前院應酬賓客。
她心裡惦記著密室存放的泥塑，可今日商議婚期乃是頭等大事，不宜動工擺弄，只得暫且按捺住心思。
一名凜字輩護衛剛從膳房用餐完畢，趕來內院輪崗值守，遠遠便瞧見黎雪鳳百無聊賴倚在窗邊發呆。
他停下腳步恭敬躬身行禮，「黎姑娘，早安！」隨後才穩步去往值守崗位。
「嗯，早安！」黎雪鳳蔫蔫的回了句。
黎雪鳳目送凜雲離開，他途經窗邊時，後背那道長長的灶灰黑印格外顯眼。
黎雪鳳呼喊：「侍衛小哥，你後背蹭著黑灰了。」
凜雲聽見黎雪鳳喚他，轉身恭敬行禮道：
「多謝黎姑娘提醒，凜雲這就回房更換外衣。」轉身朝房間遠去。
黎雪鳳瞥見那道黑痕，心頭靈光乍現，當即起身直奔廚房。
廚房管事瞧見她登門十分詫異，「黎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吩咐。」
黎雪鳳擺手快速道：
「無需管我，你們忙自己的，務必做好今日接待膳食便好。」
墨青心中狐疑她前來的目的，聽完黎雪鳳的囑咐，躬身行禮恭敬應聲，「喏，墨青領命。」
他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姑娘蹲在灶膛邊，仔細挑揀幾塊尚未燃盡的炭塊，拿出隨身絹布小心翼翼包裹妥當。
黎雪鳳起身，轉頭望向剛才與自己說話的管事。
「墨管事，廚房可有能用的紙張？」
墨青不知黎雪鳳作何用，便回道：
「回黎姑娘，小人這裡只有登記雜事的小冊子。」
「拿給我，我只需用一張即可。」
廚房管事墨青從懷中掏出小冊子，雙手恭敬呈給黎雪鳳。
黎雪鳳伸手取過管事登記雜項的小冊子，當場拿炭條試筆，落筆線條利落清晰，紙面僅殘留一層薄薄的浮灰，效果遠超預想。
「麻煩這位管事，立刻差人去傳喚墨紅，前來書房找我。」
隨即吩咐燒火小廝：
「這位兄弟，麻煩幫我把類似於這樣的炭塊，都找到，即刻送到我書房來。」吩咐完直接朝主院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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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眾人不明緣由，紛紛低聲議論。
燒火小廝墨燼領了吩咐，沒有跟著眾人閒談，在幾個灶台之間快速翻找，不多時便找出一小布兜。
他知道姑娘作何用了，之前流落在外，羨慕讀書之人，自己曾用這樣的炭塊，在石頭上寫過字，繪過畫。
他天生不能說話，當年乞討時格外艱難，時常遭年長乞丐欺凌，是藺管家可憐他，招他入了煙雨閣做燒火小廝，一晃十餘年過去。
不多時，墨紅踏入書房，黎雪鳳將炭塊遞到他手上：
「勞煩你把這些炭修整出合適的形狀，用紙纏繞裹成筆桿，我作畫要用。」
同時遞給他一張畫好的圖紙，淡淡開口道：
「要做的就是這種加長炭筆，線條粗細隨心，專門用來勾勒輪廓，筆身用紙層層裹緊防滑。」
墨紅看了後思考片刻：「小人試試。」
便依照吩咐開始打磨，打磨炭材這類活計，做起來得心應手。
這時，門口侍衛叩門稟報：
「黎姑娘，墨燼前來送炭塊。」
「讓他進來。」
黎雪鳳正低頭打理手裡的炭塊，隨聲道。
墨燼朝侍衛點頭道謝，推門走入書房，正巧瞧見二人打磨炭塊。
輕步走到書案旁，放下手中裝著炭塊的布包，順手從口袋掏出兩塊處理好的炭條，伸手送到黎雪鳳眼前。
「墨紅，你動作這麼快？我囑咐過用紙包裹，怎麼外頭纏的是布條……」
抬頭才看清來人是廚房燒火小廝墨燼，溫婉一笑，柔聲道：
「這是你做的？」
墨燼點頭。
黎雪鳳很興奮，居然也有人會用這做成炭筆，便邀請道：
「可願留下幫我多做些。」
墨燼點頭，黎雪鳳不明白他為何不說話，這時旁邊的墨紅停下手中動作，跟黎雪鳳說了他不會言語的遭遇。
黎雪鳳並未露出過分表情，接著與他說道：
「你做的這個很好，是我要的成果呢，我教你用紙包裹，這樣用的時候更方便些。這樣用完，輕輕一撕紙條，就可以露出新的一節了，學會了嗎？」
黎雪鳳接過他的一根炭筆，將上邊布條拆開，用紙包裹著直接教他如何做。
墨燼眼中帶著光，竟還可以這樣做，以前是沒有紙，未曾想過用紙包裹，後來用布條用習慣了，在紙上寫字，也不曾想起換個包裹方式。
這樣處理的筆用起來，真的是方便許多，連忙不斷點頭說自己會做了，順手把手裡這支也用同樣的方法做了出來，效果居然比黎雪鳳做的還要好。
黎雪鳳這是又發現人才了，高興地拍著他的肩頭：
「墨燼，以後不用燒火了，留在伙房著實屈才了，以後直接跟著我做事，可願？」
墨燼被黎雪鳳的言語舉動震驚呆立，一旁的墨紅忙說道：
"墨燼，你傻了，黎姑娘願意接納重用你還不快謝恩。"
墨燼這才回過神，忙跪地俯身叩首，黎雪鳳被他突如其來的跪拜驚得連忙側身躲開，出聲勸阻：
「你這是幹嘛，快起來。」
墨燼茫然跪著未動，黎雪鳳再次開口：
「跟我做事，無需下跪，事情辦好即可，快起來。」
墨燼感動得落淚，起身拭去眼角淚水，狠狠點頭表示願意。
墨紅也被黎雪鳳的言語感動了，他們很慶幸自己調來了這裡，往後能跟隨這般平易近人、溫柔和善的主子做事。
二人由衷替主子欣喜，秦景辰能遇上這般良善妻主實屬幸運，他們這些下屬也有了安穩落腳地。
黎雪鳳握著兩支簡易炭筆坐於書案正中，攤開上好宣紙，稍加思索後提筆緩緩落筆，細緻描摹納徵那日的場景。
她手捧鮮花，含笑望向靜立的秦景辰，二人對視的眼眸里盛滿溫情。
墨紅與墨燼安靜立在一旁，注視著紙上人物輪廓緩緩成型，滿臉驚嘆。
墨紅與墨燼看呆了，黎姑娘竟然用這炭筆繪畫出如此佳作，這畫風從未有人用過。
而且是這麼逼真的人物畫作，竟是昨日黎姑娘求娶主子的畫面，雖有聽聞未曾親眼所見，黎姑娘竟然繪了出來，原來二人是這樣的幸福。
二人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暗自感慨：黎姑娘將秦景辰放在心底深處，才能描摹出這般真切溫柔的神態。
黎雪鳳對自己畫作很滿意，未曾抬頭看二人。
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指尖捏著炭塊快速勾畫，將自己想要的彩繪工具樣式清晰繪出。
圓頭軟毛刷，刷頭蓬鬆圓潤，專門用來大面積鋪色、漸變暈染，和市面上書寫用的細長毛筆形態截然不同。
她把圖紙遞到二人眼前，細緻講解：
「尋常毛筆筆尖纖細綿軟，畫細小紋路、大面積上色都不順手。
這種圓刷筆觸覆蓋面廣，上色均勻，搭配修整好的炭條打稿，不管是紙上人像，還是日後泥塑彩繪，都會順手許多。」
墨紅盯著圖紙眉頭緊鎖，炭塊打磨塑形他尚能應付，可這種蓬鬆軟毛的圓刷，他全無製作思路，只好如實回話。
「姑娘，修整炭塊我沒問題，這種上色毛刷我實在做不出。」
墨燼看著黎雪鳳繪出的整套繪畫工具很是興奮，掏出隨身自做小本快速寫下。
「小人會做，工具材料雜物房均可找到，但是工序繁雜需一日方可做成。」
黎雪鳳犯愁了，失望的開口：
「還想著能趕得上明日送他，看來送給阿辰的聘禮完不成了，只是這幅素描不宜單獨當作聘禮，我想給他的...哎！」
二人聽聞這是送給主子的聘禮，壓根不懂聘禮究竟是什麼，但知曉這是明日要贈予主子的物件，無論如何都要幫忙趕製出來，墨燼開不了口，焦急的眼神示意墨紅：
「你趕緊問問。」
墨紅會意趕忙開口詢問黎雪鳳：
「黎姑娘，不知您說的聘禮是何物？昨夜的泥塑與這幅畫，皆是您明日送給主子的禮物嗎？」
他謹記尊卑禮法，絕不踏入賓客宴席同坐，只守在廳堂門外，調度府中男僕輪番上菜添酒，同時特意囑咐伙房，單獨備一份膳食送往內院的書房。
另一邊的內院書房，黎雪鳳一早用完早膳，礙於男女分席的規矩，不便前往前院應酬賓客。
她心裡惦記著密室存放的泥塑，可今日商議婚期乃是頭等大事，不宜動工擺弄，只得暫且按捺住心思。
一名凜字輩護衛剛從膳房用餐完畢，趕來內院輪崗值守，遠遠便瞧見黎雪鳳百無聊賴倚在窗邊發呆。
他停下腳步恭敬躬身行禮，「黎姑娘，早安！」隨後才穩步去往值守崗位。
「嗯，早安！」黎雪鳳蔫蔫的回了句。
黎雪鳳目送凜雲離開，他途經窗邊時，後背那道長長的灶灰黑印格外顯眼。
黎雪鳳呼喊：「侍衛小哥，你後背蹭著黑灰了。」
凜雲聽見黎雪鳳喚他，轉身恭敬行禮道：
「多謝黎姑娘提醒，凜雲這就回房更換外衣。」轉身朝房間遠去。
黎雪鳳瞥見那道黑痕，心頭靈光乍現，當即起身直奔廚房。
廚房管事瞧見她登門十分詫異，「黎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吩咐。」
黎雪鳳擺手快速道：
「無需管我，你們忙自己的，務必做好今日接待膳食便好。」
墨青心中狐疑她前來的目的，聽完黎雪鳳的囑咐，躬身行禮恭敬應聲，「喏，墨青領命。」
他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姑娘蹲在灶膛邊，仔細挑揀幾塊尚未燃盡的炭塊，拿出隨身絹布小心翼翼包裹妥當。
黎雪鳳起身，轉頭望向剛才與自己說話的管事。
「墨管事，廚房可有能用的紙張？」
墨青不知黎雪鳳作何用，便回道：
「回黎姑娘，小人這裡只有登記雜事的小冊子。」
「拿給我，我只需用一張即可。」
廚房管事墨青從懷中掏出小冊子，雙手恭敬呈給黎雪鳳。
黎雪鳳伸手取過管事登記雜項的小冊子，當場拿炭條試筆，落筆線條利落清晰，紙面僅殘留一層薄薄的浮灰，效果遠超預想。
「麻煩這位管事，立刻差人去傳喚墨紅，前來書房找我。」
隨即吩咐燒火小廝：
「這位兄弟，麻煩幫我把類似於這樣的炭塊，都找到，即刻送到我書房來。」吩咐完直接朝主院書房而去。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廚房眾人不明緣由，紛紛低聲議論。
燒火小廝墨燼領了吩咐，沒有跟著眾人閒談，在幾個灶台之間快速翻找，不多時便找出一小布兜。
他知道姑娘作何用了，之前流落在外，羨慕讀書之人，自己曾用這樣的炭塊，在石頭上寫過字，繪過畫。
他天生不能說話，當年乞討時格外艱難，時常遭年長乞丐欺凌，是藺管家可憐他，招他入了煙雨閣做燒火小廝，一晃十餘年過去。
不多時，墨紅踏入書房，黎雪鳳將炭塊遞到他手上：
「勞煩你把這些炭修整出合適的形狀，用紙纏繞裹成筆桿，我作畫要用。」
同時遞給他一張畫好的圖紙，淡淡開口道：
「要做的就是這種加長炭筆，線條粗細隨心，專門用來勾勒輪廓，筆身用紙層層裹緊防滑。」
墨紅看了後思考片刻：「小人試試。」
便依照吩咐開始打磨，打磨炭材這類活計，做起來得心應手。
這時，門口侍衛叩門稟報：
「黎姑娘，墨燼前來送炭塊。」
「讓他進來。」
黎雪鳳正低頭打理手裡的炭塊，隨聲道。
墨燼朝侍衛點頭道謝，推門走入書房，正巧瞧見二人打磨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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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紅，你動作這麼快？我囑咐過用紙包裹，怎麼外頭纏的是布條……」
抬頭才看清來人是廚房燒火小廝墨燼，溫婉一笑，柔聲道：
「這是你做的？」
墨燼點頭。
黎雪鳳很興奮，居然也有人會用這做成炭筆，便邀請道：
「可願留下幫我多做些。」
墨燼點頭，黎雪鳳不明白他為何不說話，這時旁邊的墨紅停下手中動作，跟黎雪鳳說了他不會言語的遭遇。
黎雪鳳並未露出過分表情，接著與他說道：
「你做的這個很好，是我要的成果呢，我教你用紙包裹，這樣用的時候更方便些。這樣用完，輕輕一撕紙條，就可以露出新的一節了，學會了嗎？」
黎雪鳳接過他的一根炭筆，將上邊布條拆開，用紙包裹著直接教他如何做。
墨燼眼中帶著光，竟還可以這樣做，以前是沒有紙，未曾想過用紙包裹，後來用布條用習慣了，在紙上寫字，也不曾想起換個包裹方式。
這樣處理的筆用起來，真的是方便許多，連忙不斷點頭說自己會做了，順手把手裡這支也用同樣的方法做了出來，效果居然比黎雪鳳做的還要好。
黎雪鳳這是又發現人才了，高興地拍著他的肩頭：
「墨燼，以後不用燒火了，留在伙房著實屈才了，以後直接跟著我做事，可願？」
墨燼被黎雪鳳的言語舉動震驚呆立，一旁的墨紅忙說道：
"墨燼，你傻了，黎姑娘願意接納重用你還不快謝恩。"
墨燼這才回過神，忙跪地俯身叩首，黎雪鳳被他突如其來的跪拜驚得連忙側身躲開，出聲勸阻：
「你這是幹嘛，快起來。」
墨燼茫然跪著未動，黎雪鳳再次開口：
「跟我做事，無需下跪，事情辦好即可，快起來。」
墨燼感動得落淚，起身拭去眼角淚水，狠狠點頭表示願意。
墨紅也被黎雪鳳的言語感動了，他們很慶幸自己調來了這裡，往後能跟隨這般平易近人、溫柔和善的主子做事。
二人由衷替主子欣喜，秦景辰能遇上這般良善妻主實屬幸運，他們這些下屬也有了安穩落腳地。
黎雪鳳握著兩支簡易炭筆坐於書案正中，攤開上好宣紙，稍加思索後提筆緩緩落筆，細緻描摹納徵那日的場景。
她手捧鮮花，含笑望向靜立的秦景辰，二人對視的眼眸里盛滿溫情。
墨紅與墨燼安靜立在一旁，注視著紙上人物輪廓緩緩成型，滿臉驚嘆。
墨紅與墨燼看呆了，黎姑娘竟然用這炭筆繪畫出如此佳作，這畫風從未有人用過。
而且是這麼逼真的人物畫作，竟是昨日黎姑娘求娶主子的畫面，雖有聽聞未曾親眼所見，黎姑娘竟然繪了出來，原來二人是這樣的幸福。
二人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暗自感慨：黎姑娘將秦景辰放在心底深處，才能描摹出這般真切溫柔的神態。
黎雪鳳對自己畫作很滿意，未曾抬頭看二人。
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指尖捏著炭塊快速勾畫，將自己想要的彩繪工具樣式清晰繪出。
圓頭軟毛刷，刷頭蓬鬆圓潤，專門用來大面積鋪色、漸變暈染，和市面上書寫用的細長毛筆形態截然不同。
她把圖紙遞到二人眼前，細緻講解：
「尋常毛筆筆尖纖細綿軟，畫細小紋路、大面積上色都不順手。
這種圓刷筆觸覆蓋面廣，上色均勻，搭配修整好的炭條打稿，不管是紙上人像，還是日後泥塑彩繪，都會順手許多。」
墨紅盯著圖紙眉頭緊鎖，炭塊打磨塑形他尚能應付，可這種蓬鬆軟毛的圓刷，他全無製作思路，只好如實回話。
「姑娘，修整炭塊我沒問題，這種上色毛刷我實在做不出。」
墨燼看著黎雪鳳繪出的整套繪畫工具很是興奮，掏出隨身自做小本快速寫下。
「小人會做，工具材料雜物房均可找到，但是工序繁雜需一日方可做成。」
黎雪鳳犯愁了，失望的開口：
「還想著能趕得上明日送他，看來送給阿辰的聘禮完不成了，只是這幅素描不宜單獨當作聘禮，我想給他的...哎！」
二人聽聞這是送給主子的聘禮，壓根不懂聘禮究竟是什麼，但知曉這是明日要贈予主子的物件，無論如何都要幫忙趕製出來，墨燼開不了口，焦急的眼神示意墨紅：
「你趕緊問問。」
墨紅會意趕忙開口詢問黎雪鳳：
「黎姑娘，不知您說的聘禮是何物？昨夜的泥塑與這幅畫，皆是您明日送給主子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