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到底是誰？
秦景辰耳根悄悄染上一層淺紅，慌亂的眼神無處安放。
「休得胡說，莫要壞了姑娘名節。」
快速移步帳外。
隨行貼身小廝雲藝躬身行禮，隨他一同退了出去。
望著兄長慌亂的背影淡笑。
「哥哥這是真動心了？對這陌生女子如此神態。」
帳內只剩秦靜姝一人。
帳中燭火搖曳柔和暖光。
照應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俯身靠近床榻，指尖堪堪觸到那片凹凸暗沉的毒痕時。
昏迷中的黎雪鳳似是被刺痛，眉心驟然死死蹙起。
單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喉嚨里溢出細碎又淒楚的痛吟。
那痛深入骨髓，像是長年累月受盡磋磨積攢下的隱忍與苦楚。
單單一聲悶哼，便聽得人心頭髮酸。
秦靜姝耐著性子，憑著方才記下的法子。
小心翼翼為她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等全套換藥、更換柔軟裡衣的工序做完。
少女小臉滿是勞累後的紅暈，額頭碎發被一層薄汗粘在肌膚上，渾身酸軟乏力。
她緩緩抬起右臂，屈起胳膊，借著袖口布料輕輕擦去額角涔涔汗漬。
秦靜姝即刻停手，不敢再隨意觸碰驚擾榻上之人。
靜靜凝望著她布滿傷疤，破碎不堪的容顏。
心底疑竇叢生，越看越覺得，這位姐姐的遭遇絕不簡單。
身上鞭傷是新鮮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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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臉上淤積的毒素深重暗沉，絕非短短几日能夠形成。
她到底是誰？
又究竟是被何人常年毒害、百般折辱。
最終狠心被推下斷崖，落得這般九死一生的絕境？
秦靜姝輕柔給女子掖好厚實被角。
緩緩抬手放下紗質床幔，隔絕帳外寒涼夜風。
轉身輕步走出帳外。
山間微涼晚風拂動她的衣袂，她抬眸一望。
遠遠便見兄長負手靜立於老樹下，孤寂的身影隱匿在暮色里。
秦靜姝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兄長身側，疲憊開口。
「哥哥。」
秦景辰聞聲轉頭。
見妹妹一臉倦容，心中軟了幾分。
抬手輕輕撫摸她的頭。
「辛苦姝兒了。」
他終究強行壓下，想要折返帳中探望女子的念頭。
領著妹妹一同前往膳帳用晚膳。
兄妹二人並肩走進膳帳，秦父早已坐於案前等候。
見二人進來，他抬手溫和示意二人落座。
帳內暖意濃濃，桌上膳食熱氣騰騰，各色的膳食香味撲面而來。
文火熬製的鮮魚湯湯色奶白、香醇、毫無腥味。
瓦罐燜煮的山雞燉得軟爛脫骨。
軟糯肉粥鮮咸清甜，奔波大半日的兄妹二人早已飢腸轆轆。
腹中不由得傳來陣陣空響。
此地素來恪守食不言的規矩。
三人安靜低頭用膳，僅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一餐飯盡數用完。
僕從有序上前撤去滿桌碗碟，又沏上溫熱清茶。
秦父方才抬眸看向長子，輕聲開口詢問崖底救下女子的近況。
「斷崖救下那名女子，如今傷情狀況如何？」
秦景辰頷首，將方才帳中情形如實細說。
「她滿身交錯鞭傷、身中陳年淤毒、到此刻依舊昏迷不醒。
方才已讓小妹獨自留在帳中為她換藥更衣，累得小妹忙活許久，險些脫力。」
秦父聞言，重重嘆息。
「唉，真是身世可憐的苦命人，你務必妥善安置，切莫有半分怠慢。
你本就外界流言纏身，你萬萬不可獨自一人整夜守在女子帳中。
若是此事傳出去，旁人定然肆意捕風捉影添油加醋。
哎，纏身的非議只會愈演愈烈，徹底毀了你往後婚配的機緣。」
「兒子知曉分寸。」
秦景辰垂首頷首應答。
「我便先回內帳，查看她眼下傷情如何。
安排兩名年長侍從整夜輪值看守，我便宿在隔壁營帳。
帳內若有半點變故，我即刻便能過去。
妹妹年紀尚小，不必留她在旁熬夜照看。
後續有需要我再派人傳喚她過來，這般安排可行？」
秦父聽罷緩緩點頭應允。
「如此安排周全妥當，你且去吧。」
秦景辰辭別父親、妹妹，轉身腳步急切地朝女子歇息的營帳走去。
秦靜姝目送兄長滿心牽掛，匆匆離去的背影。
轉頭壓低聲音對父親道。
「父親，方才帳中我瞧得分明。
兄長望著那位姑娘時。
眼裡藏著克制不住的焦灼，滿眼憐惜、卻又拼命壓抑心緒。
方才席間他更是頻頻失神，兄長分明心中一直放不下那姑娘。」
秦父淡淡嘆息一聲，他又何嘗看不出兒子這般從未有過的失態。
「明日一早，我便差可靠侍從，查清楚女子身世根底。
若是她身世清白、孤苦無依、品性溫良，便可讓你兄長娶她，相依為伴。
她不必孤身漂泊，再落悽慘下場。
也免得你兄長年歲見長，遲遲未有妻室，日後只能被動接受宗族婚配的境地。」
秦靜姝強撐著精神
「好的父親，那女兒就先行退下歇息了，今日折騰許久，實在疲憊不堪。」
秦父微微頷首，示意她退下。
秦靜姝起身行禮。
貼身男僕快步上前攙扶渾身乏力的她，一同退出膳帳回自己帳中歇息。
......
秦景辰心中掛念那姑娘，快步趕回營帳照看救下的那名女子。
夜色漸漸深沉，帳外山間風聲緩緩平息。
唯有帳內一盞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床榻人影朦朧。
「姑娘現下可有異樣？」
秦景辰踏入帳內，立刻低聲詢問守在床側的兩名年長小廝。
二人連忙恭敬躬身行禮。
「回公子，姑娘依舊未曾甦醒，身上高熱已然退去。」
秦景辰抬手示意二人先行退下，兩名小廝行禮後輕步退出帳外。
他腳步輕緩走上前。
唯恐發出一點動靜驚到榻上昏睡之人。
靜靜坐在榻邊，寸步不離，守著這位從崖底拾來、容貌破碎、身世成謎的落難女子。
雲藝時不時悄悄抬眼瞥一下自家公子。
察覺主子目光始終黏在女子身上，又慌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這姑娘從前定然是難得一見的絕色佳人，只可惜臉上常年淤毒毀去容貌。
不知公子往後可能尋來名醫為她診治。
秦景辰視線自始至終落在女子滿布疤痕的側顏之上。
靜靜等待她甦醒，揭開滿身傷痕背後的沉沉冤屈。
雖方才應下父親不徹夜相守。
可望著她一身傷痕，終究放心不下。
只想多守片刻，確認她暫無危險。
雲藝看了眼天色猶豫許久，壯著膽子上前輕聲提醒。
「公子，現已亥時，時辰不早，夜深露重，您該前往隔壁營帳歇息了。
此處有小廝徹夜輪流值守，姑娘若有半點異動，我第一時間前去通傳您。」
秦景辰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子冰涼單薄的手腕。
腳步頓在原地，遲遲挪不開步子。
見主子遲遲不動，雲藝只得再次低聲相勸了幾聲。
他緩緩收回手。
目光依舊停留在少女布滿疤痕的側顏。
二人不過萍水相逢，她容顏亦遭毒物損毀。
可一想起她滿身鞭傷、險些殞命崖底野獸之口的慘狀，他心中酸澀。
秦景辰清楚自身本就飽受旁人非議。
若真在此徹夜相伴，只會生出更多無稽流言。
連累自身，甚至耽誤日後婚嫁，萬般不舍也只能強行按捺。
心底憐惜牽掛翻湧實在難以平息，根本無法就此安心離開。
「休得胡說，莫要壞了姑娘名節。」
快速移步帳外。
隨行貼身小廝雲藝躬身行禮，隨他一同退了出去。
望著兄長慌亂的背影淡笑。
「哥哥這是真動心了？對這陌生女子如此神態。」
帳內只剩秦靜姝一人。
帳中燭火搖曳柔和暖光。
照應著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俯身靠近床榻，指尖堪堪觸到那片凹凸暗沉的毒痕時。
昏迷中的黎雪鳳似是被刺痛，眉心驟然死死蹙起。
單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喉嚨里溢出細碎又淒楚的痛吟。
那痛深入骨髓，像是長年累月受盡磋磨積攢下的隱忍與苦楚。
單單一聲悶哼，便聽得人心頭髮酸。
秦靜姝耐著性子，憑著方才記下的法子。
小心翼翼為她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等全套換藥、更換柔軟裡衣的工序做完。
少女小臉滿是勞累後的紅暈，額頭碎發被一層薄汗粘在肌膚上，渾身酸軟乏力。
她緩緩抬起右臂，屈起胳膊，借著袖口布料輕輕擦去額角涔涔汗漬。
秦靜姝即刻停手，不敢再隨意觸碰驚擾榻上之人。
靜靜凝望著她布滿傷疤，破碎不堪的容顏。
心底疑竇叢生，越看越覺得，這位姐姐的遭遇絕不簡單。
身上鞭傷是新鮮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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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臉上淤積的毒素深重暗沉，絕非短短几日能夠形成。
她到底是誰？
又究竟是被何人常年毒害、百般折辱。
最終狠心被推下斷崖，落得這般九死一生的絕境？
秦靜姝輕柔給女子掖好厚實被角。
緩緩抬手放下紗質床幔，隔絕帳外寒涼夜風。
轉身輕步走出帳外。
山間微涼晚風拂動她的衣袂，她抬眸一望。
遠遠便見兄長負手靜立於老樹下，孤寂的身影隱匿在暮色里。
秦靜姝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兄長身側，疲憊開口。
「哥哥。」
秦景辰聞聲轉頭。
見妹妹一臉倦容，心中軟了幾分。
抬手輕輕撫摸她的頭。
「辛苦姝兒了。」
他終究強行壓下，想要折返帳中探望女子的念頭。
領著妹妹一同前往膳帳用晚膳。
兄妹二人並肩走進膳帳，秦父早已坐於案前等候。
見二人進來，他抬手溫和示意二人落座。
帳內暖意濃濃，桌上膳食熱氣騰騰，各色的膳食香味撲面而來。
文火熬製的鮮魚湯湯色奶白、香醇、毫無腥味。
瓦罐燜煮的山雞燉得軟爛脫骨。
軟糯肉粥鮮咸清甜，奔波大半日的兄妹二人早已飢腸轆轆。
腹中不由得傳來陣陣空響。
此地素來恪守食不言的規矩。
三人安靜低頭用膳，僅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一餐飯盡數用完。
僕從有序上前撤去滿桌碗碟，又沏上溫熱清茶。
秦父方才抬眸看向長子，輕聲開口詢問崖底救下女子的近況。
「斷崖救下那名女子，如今傷情狀況如何？」
秦景辰頷首，將方才帳中情形如實細說。
「她滿身交錯鞭傷、身中陳年淤毒、到此刻依舊昏迷不醒。
方才已讓小妹獨自留在帳中為她換藥更衣，累得小妹忙活許久，險些脫力。」
秦父聞言，重重嘆息。
「唉，真是身世可憐的苦命人，你務必妥善安置，切莫有半分怠慢。
你本就外界流言纏身，你萬萬不可獨自一人整夜守在女子帳中。
若是此事傳出去，旁人定然肆意捕風捉影添油加醋。
哎，纏身的非議只會愈演愈烈，徹底毀了你往後婚配的機緣。」
「兒子知曉分寸。」
秦景辰垂首頷首應答。
「我便先回內帳，查看她眼下傷情如何。
安排兩名年長侍從整夜輪值看守，我便宿在隔壁營帳。
帳內若有半點變故，我即刻便能過去。
妹妹年紀尚小，不必留她在旁熬夜照看。
後續有需要我再派人傳喚她過來，這般安排可行？」
秦父聽罷緩緩點頭應允。
「如此安排周全妥當，你且去吧。」
秦景辰辭別父親、妹妹，轉身腳步急切地朝女子歇息的營帳走去。
秦靜姝目送兄長滿心牽掛，匆匆離去的背影。
轉頭壓低聲音對父親道。
「父親，方才帳中我瞧得分明。
兄長望著那位姑娘時。
眼裡藏著克制不住的焦灼，滿眼憐惜、卻又拼命壓抑心緒。
方才席間他更是頻頻失神，兄長分明心中一直放不下那姑娘。」
秦父淡淡嘆息一聲，他又何嘗看不出兒子這般從未有過的失態。
「明日一早，我便差可靠侍從，查清楚女子身世根底。
若是她身世清白、孤苦無依、品性溫良，便可讓你兄長娶她，相依為伴。
她不必孤身漂泊，再落悽慘下場。
也免得你兄長年歲見長，遲遲未有妻室，日後只能被動接受宗族婚配的境地。」
秦靜姝強撐著精神
「好的父親，那女兒就先行退下歇息了，今日折騰許久，實在疲憊不堪。」
秦父微微頷首，示意她退下。
秦靜姝起身行禮。
貼身男僕快步上前攙扶渾身乏力的她，一同退出膳帳回自己帳中歇息。
......
秦景辰心中掛念那姑娘，快步趕回營帳照看救下的那名女子。
夜色漸漸深沉，帳外山間風聲緩緩平息。
唯有帳內一盞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床榻人影朦朧。
「姑娘現下可有異樣？」
秦景辰踏入帳內，立刻低聲詢問守在床側的兩名年長小廝。
二人連忙恭敬躬身行禮。
「回公子，姑娘依舊未曾甦醒，身上高熱已然退去。」
秦景辰抬手示意二人先行退下，兩名小廝行禮後輕步退出帳外。
他腳步輕緩走上前。
唯恐發出一點動靜驚到榻上昏睡之人。
靜靜坐在榻邊，寸步不離，守著這位從崖底拾來、容貌破碎、身世成謎的落難女子。
雲藝時不時悄悄抬眼瞥一下自家公子。
察覺主子目光始終黏在女子身上，又慌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這姑娘從前定然是難得一見的絕色佳人，只可惜臉上常年淤毒毀去容貌。
不知公子往後可能尋來名醫為她診治。
秦景辰視線自始至終落在女子滿布疤痕的側顏之上。
靜靜等待她甦醒，揭開滿身傷痕背後的沉沉冤屈。
雖方才應下父親不徹夜相守。
可望著她一身傷痕，終究放心不下。
只想多守片刻，確認她暫無危險。
雲藝看了眼天色猶豫許久，壯著膽子上前輕聲提醒。
「公子，現已亥時，時辰不早，夜深露重，您該前往隔壁營帳歇息了。
此處有小廝徹夜輪流值守，姑娘若有半點異動，我第一時間前去通傳您。」
秦景辰指尖輕輕碰了碰女子冰涼單薄的手腕。
腳步頓在原地，遲遲挪不開步子。
見主子遲遲不動，雲藝只得再次低聲相勸了幾聲。
他緩緩收回手。
目光依舊停留在少女布滿疤痕的側顏。
二人不過萍水相逢，她容顏亦遭毒物損毀。
可一想起她滿身鞭傷、險些殞命崖底野獸之口的慘狀，他心中酸澀。
秦景辰清楚自身本就飽受旁人非議。
若真在此徹夜相伴，只會生出更多無稽流言。
連累自身，甚至耽誤日後婚嫁，萬般不舍也只能強行按捺。
心底憐惜牽掛翻湧實在難以平息，根本無法就此安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