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奈何，我命硬，死不了。
永鳳殿外風雪呼嘯，殿內燈火輝煌。
殿外內侍一聲綿長唱喏。
「女帝駕到——！」
滿殿文武齊齊跪拜在地，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帝緩步踏上高台，落坐御座。她抬手，目光掃過階下跪伏臣子，沉聲開口。
「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回歸各自席位。
女帝環視滿堂，緩緩開口。
「今夕除夕，辭舊迎新。」
內侍上前，為御案玉盞斟滿酒漿。
女帝抬手，端起玉盞，目光遙望向殿外夜空。
「此第一杯，敬蒼天厚土。願風調雨順，山河永固。」
她微微傾盞，將酒灑於台前奠壇。內侍上前，再次斟酒。
女帝再舉玉盞，神色莊重。
「此第二杯，敬列祖列宗。承先祖基業，國祚綿長。」
傾酒祭奠，內侍復斟。
女帝舉起第三盞，目光落向階下眾臣。
「此第三杯，敬四海萬民，敬殿內眾卿。願君臣同心，歲歲安寧。眾卿，共飲！」
滿殿百官齊齊舉盞，高聲應答。
「謝陛下！願天鳳國泰民安！」
眾人一同飲盡杯中酒，放下盞器。
女帝輕輕放下玉杯，揚聲吩咐。
「樂起，舞進。」
內侍高聲傳諭。
「遵陛下諭！樂起，舞進——！」
絲竹管弦緩緩奏響，一眾身著輕紗舞衣的男子，自殿側緩步走入殿中，長袖翩躚，踏樂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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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時不時瞟向大殿一側那個空著的席位。「那是大皇子拓跋焱的位置，怎的還是無人？」
一曲舞畢，樂聲暫歇，舞伎躬身退下。席間低聲議論四起，眾人心思各異。
禮部侍郎齊臻，目光沉沉落在那空置席位上，輕聲開口。
「三年了不見大皇子，他年歲已長，當擇女君婚配，久居深宮不嫁，於禮不合。」
禮部郎中俞永新捻了捻袖口，輕聲道。
「之前幾次上書請陛下為大皇子議親，都被駁回。」
丞相桓廣茂，從容開口。
「陛下自有考量。今日乃是辭歲迎新盛宴，當論家國安定，何必糾結皇子私事。」
皇城司指揮使上官朔桓靜坐席上，沉默不語，目光靜靜掃過席間眾人。
吏部尚書裴敬跨步出列，深深躬身，高聲啟奏。
「陛下，大皇子為何遲遲不現身？往年陛下言道，他身染疾患，不便見人。如今已過三載，難道他的身子至今仍未痊癒嗎？」
「大皇子年歲早已及冠，久居深宮，不婚、不立、不朝、不見！若只是體弱靜養，何以三載依舊不見起色？臣恐——乃是行事悖禮，觸了天道，方得此孱弱纏身之果！」
一句話落地，滿堂驟靜。
字字鋒利，句句誅心，直接將大皇子三年隱世，扣上了違禮招譴的大帽子。
席間眾臣神色劇變。
就在這時，一道挺拔身影自朝臣隊列中快步踏出，正是程嘯。
他眉目凜冽，當庭厲聲反駁。
「冷侍郎此言太過誅心！」
「大皇子大病初癒，身子本就孱弱。陛下體恤子嗣，容他靜養，乃是仁君慈心！爾等不思感念君恩，反倒當眾苛責皇子、妄議天道禍福，肆意編排皇室，究竟是何居心？」
冷雲騰面色不改，反倒抬眸反問，語氣寸步不讓。
「程大人這是要徇私護短？我等並非苛責，乃是為國朝禮法、為皇室顏面著想！皇子身為天家子嗣，立身不正、居宮不出、年歲長成不婚配，本就違制失禮！若非言行有虧，何以常年體弱、不見好轉？」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反派官員紛紛低頭默許，眼底暗藏得意。
而慕清、桓廣茂一眾忠臣，皆是眉頭緊蹙，神色沉肅。
御座之上。
女帝垂眸看著下方爭執對峙的眾人。心底一聲冷嗤。
這群人借著禮法冠冕堂皇挑事，實則步步緊逼，妄圖詬病皇家、拿捏她的軟肋。
她指尖輕扣玉杯，面色沉靜無波，緩緩開口，聲線清冷壓過滿殿嘈雜。
「眾卿多慮。」
「大皇子舊疾已愈，片刻便至。」
話音剛落。
殿外陡然響起內侍清亮綿長的唱喏——
「大皇子—— 到——！」
厚重朱門應聲向兩側推開。
凜冽風雪順著門縫灌入大殿，吹動滿殿衣袂燭火。
拓跋焱一身端正華貴朝服，緩步踏入殿中。
連日千里策馬、日夜兼程趕路，風霜淬面，倦色盡數凝在眉眼之間。他面色蒼白倦怠，身形清瘦，看著確實孱弱體虛、氣力不足。
整座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方才還振振有詞、咬定他 「違禮招譴」 的冷雲騰，話語驟然卡在喉間。
滿殿百官親眼看見他這副虛弱憔悴的模樣，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質疑、所有苛責、所有流言蜚議，在此刻盡數被堵死。
拓跋焱緩步走入殿中，面上那層長途奔襲帶來的倦怠仍在，可那雙眸子，卻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陰邪笑意。
方才眾人眼裡那個病弱孱弱、不堪一擊的皇子，下一刻氣質陡然一轉，帶了幾分放蕩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沒有急著向女帝行禮，目光慢悠悠掃過階下一眾大臣，最後落在冷雲騰身上，唇角輕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淺，慢悠悠傳遍大殿。
「冷侍郎方才說了那麼多，說我悖禮，說我觸怒天道招來疾患？」
拓跋焱微微傾身，眉眼間那股陰邪的質感散開，帶著戲謔。
「可惜啊，勞諸位掛心三年。諸位盼著我久病難愈，可天道偏不收我。我今日好好地，站在這裡了。」
冷雲騰臉色猛地一沉，沒想到他竟這般直白，當眾戳破。
拓跋焱緩緩站直身子，目光掠過殿內眾人，笑意更深，玩世不恭的調子聽得眾人心頭一緊。
「諸位費盡心思揣測我的起居、我的婚事，日夜盼著我出岔子。奈何，我命硬，死不了。」
說罷，他才從容轉身，向著高台御座躬身行禮，姿態看著恭敬，可脊背沒有半分畏縮，眼底依舊藏著那抹玩味的笑。
「兒臣，參見母皇。」
殿內一片譁然。
慕清、桓廣茂幾人眼底微動，暗暗鬆了口氣。
冷雲騰與裴敬對視一眼，心頭一沉。
女帝望著階下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平身。」
拓跋焱直起身，抬眼再次掃過一眾官員，唇角笑意不減。
「勞煩諸位大人，一直這般惦記我的身子。」
殿外內侍一聲綿長唱喏。
「女帝駕到——！」
滿殿文武齊齊跪拜在地，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帝緩步踏上高台，落坐御座。她抬手，目光掃過階下跪伏臣子，沉聲開口。
「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回歸各自席位。
女帝環視滿堂，緩緩開口。
「今夕除夕，辭舊迎新。」
內侍上前，為御案玉盞斟滿酒漿。
女帝抬手，端起玉盞，目光遙望向殿外夜空。
「此第一杯，敬蒼天厚土。願風調雨順，山河永固。」
她微微傾盞，將酒灑於台前奠壇。內侍上前，再次斟酒。
女帝再舉玉盞，神色莊重。
「此第二杯，敬列祖列宗。承先祖基業，國祚綿長。」
傾酒祭奠，內侍復斟。
女帝舉起第三盞，目光落向階下眾臣。
「此第三杯，敬四海萬民，敬殿內眾卿。願君臣同心，歲歲安寧。眾卿，共飲！」
滿殿百官齊齊舉盞，高聲應答。
「謝陛下！願天鳳國泰民安！」
眾人一同飲盡杯中酒，放下盞器。
女帝輕輕放下玉杯，揚聲吩咐。
「樂起，舞進。」
內侍高聲傳諭。
「遵陛下諭！樂起，舞進——！」
絲竹管弦緩緩奏響，一眾身著輕紗舞衣的男子，自殿側緩步走入殿中，長袖翩躚，踏樂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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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時不時瞟向大殿一側那個空著的席位。「那是大皇子拓跋焱的位置，怎的還是無人？」
一曲舞畢，樂聲暫歇，舞伎躬身退下。席間低聲議論四起，眾人心思各異。
禮部侍郎齊臻，目光沉沉落在那空置席位上，輕聲開口。
「三年了不見大皇子，他年歲已長，當擇女君婚配，久居深宮不嫁，於禮不合。」
禮部郎中俞永新捻了捻袖口，輕聲道。
「之前幾次上書請陛下為大皇子議親，都被駁回。」
丞相桓廣茂，從容開口。
「陛下自有考量。今日乃是辭歲迎新盛宴，當論家國安定，何必糾結皇子私事。」
皇城司指揮使上官朔桓靜坐席上，沉默不語，目光靜靜掃過席間眾人。
吏部尚書裴敬跨步出列，深深躬身，高聲啟奏。
「陛下，大皇子為何遲遲不現身？往年陛下言道，他身染疾患，不便見人。如今已過三載，難道他的身子至今仍未痊癒嗎？」
「大皇子年歲早已及冠，久居深宮，不婚、不立、不朝、不見！若只是體弱靜養，何以三載依舊不見起色？臣恐——乃是行事悖禮，觸了天道，方得此孱弱纏身之果！」
一句話落地，滿堂驟靜。
字字鋒利，句句誅心，直接將大皇子三年隱世，扣上了違禮招譴的大帽子。
席間眾臣神色劇變。
就在這時，一道挺拔身影自朝臣隊列中快步踏出，正是程嘯。
他眉目凜冽，當庭厲聲反駁。
「冷侍郎此言太過誅心！」
「大皇子大病初癒，身子本就孱弱。陛下體恤子嗣，容他靜養，乃是仁君慈心！爾等不思感念君恩，反倒當眾苛責皇子、妄議天道禍福，肆意編排皇室，究竟是何居心？」
冷雲騰面色不改，反倒抬眸反問，語氣寸步不讓。
「程大人這是要徇私護短？我等並非苛責，乃是為國朝禮法、為皇室顏面著想！皇子身為天家子嗣，立身不正、居宮不出、年歲長成不婚配，本就違制失禮！若非言行有虧，何以常年體弱、不見好轉？」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反派官員紛紛低頭默許，眼底暗藏得意。
而慕清、桓廣茂一眾忠臣，皆是眉頭緊蹙，神色沉肅。
御座之上。
女帝垂眸看著下方爭執對峙的眾人。心底一聲冷嗤。
這群人借著禮法冠冕堂皇挑事，實則步步緊逼，妄圖詬病皇家、拿捏她的軟肋。
她指尖輕扣玉杯，面色沉靜無波，緩緩開口，聲線清冷壓過滿殿嘈雜。
「眾卿多慮。」
「大皇子舊疾已愈，片刻便至。」
話音剛落。
殿外陡然響起內侍清亮綿長的唱喏——
「大皇子—— 到——！」
厚重朱門應聲向兩側推開。
凜冽風雪順著門縫灌入大殿，吹動滿殿衣袂燭火。
拓跋焱一身端正華貴朝服，緩步踏入殿中。
連日千里策馬、日夜兼程趕路，風霜淬面，倦色盡數凝在眉眼之間。他面色蒼白倦怠，身形清瘦，看著確實孱弱體虛、氣力不足。
整座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方才還振振有詞、咬定他 「違禮招譴」 的冷雲騰，話語驟然卡在喉間。
滿殿百官親眼看見他這副虛弱憔悴的模樣，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質疑、所有苛責、所有流言蜚議，在此刻盡數被堵死。
拓跋焱緩步走入殿中，面上那層長途奔襲帶來的倦怠仍在，可那雙眸子，卻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陰邪笑意。
方才眾人眼裡那個病弱孱弱、不堪一擊的皇子，下一刻氣質陡然一轉，帶了幾分放蕩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沒有急著向女帝行禮，目光慢悠悠掃過階下一眾大臣，最後落在冷雲騰身上，唇角輕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淺，慢悠悠傳遍大殿。
「冷侍郎方才說了那麼多，說我悖禮，說我觸怒天道招來疾患？」
拓跋焱微微傾身，眉眼間那股陰邪的質感散開，帶著戲謔。
「可惜啊，勞諸位掛心三年。諸位盼著我久病難愈，可天道偏不收我。我今日好好地，站在這裡了。」
冷雲騰臉色猛地一沉，沒想到他竟這般直白，當眾戳破。
拓跋焱緩緩站直身子，目光掠過殿內眾人，笑意更深，玩世不恭的調子聽得眾人心頭一緊。
「諸位費盡心思揣測我的起居、我的婚事，日夜盼著我出岔子。奈何，我命硬，死不了。」
說罷，他才從容轉身，向著高台御座躬身行禮，姿態看著恭敬，可脊背沒有半分畏縮，眼底依舊藏著那抹玩味的笑。
「兒臣，參見母皇。」
殿內一片譁然。
慕清、桓廣茂幾人眼底微動，暗暗鬆了口氣。
冷雲騰與裴敬對視一眼，心頭一沉。
女帝望著階下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平身。」
拓跋焱直起身，抬眼再次掃過一眾官員，唇角笑意不減。
「勞煩諸位大人，一直這般惦記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