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當真產量如此高？
一行人掀開厚重棉簾，踏入室內。暖意瞬間包裹周身。
隨行幾名農司，見狀皆面露詫異，四處打量。
「這屋內怎的如此溫暖？」農司姜央打量著屋舍。
黎雪鳳神色從容開口。
「這間暖室，是去年阿辰帶人特意改造，專為培育良種所用。」她抬手指向地面。
「地下鋪設地龍火道，灶口設在屋外，熱氣順著地底磚道流轉全屋，煙氣繞行一周，從另一端煙囪排出，屋內無火、無煙、無塵，最適合育苗發芽。」
一眾農司聞言，個個俯身去觸摸地磚，溫熱觸感傳到手掌，心中驚佩不已。
「真是暖的！」
「是熱的！」
黎雪鳳帶眾人來到一處角落。
「諸位，這便是育出的番薯種苗。」
隨行的四名農司紛紛上前，查看稚嫩的苗種，眾人激動地雙手微顫，想要伸手觸摸，卻遲疑在半空，就怕弄壞這些珍貴的種苗。
黎雪鳳示意管事抬來一筐番薯，取來整齊的方形育苗木匣，給眾人仔細講解育苗方法。
「番薯早春育苗，不用切塊。天寒氣涼，整塊入土不易爛根壞芽。」
她小心翼翼地將番薯輕放入鋪好鬆軟肥土的木匣中。
「木匣盛疏鬆沃土，底鋪薄熟肥，薯塊半埋土中，半截露出透氣。」
黎雪鳳見幾人面露疑惑，順勢解釋了何為熟肥又如何製作。
「原來如此。」幾人點頭記下。
「地龍溫度要適中，不可燥熱、也不可偏冷，土面保持濕潤，每日灑一層薄水，切忌水多。」
「培養七至十日，便可陸續冒芽抽苗，一塊長勢好的種薯，可育出五至八株嫩秧。」
一眾農司屏息凝神，聽得認真，不敢有半分遺漏。
待育苗養護之法講完，一名農司忍不住上前拱手發問。
「黎女君，此法催苗，精妙至極！只是成苗之後，移栽有何講究？何時下地、深淺間距，還請女君賜教！」
「待三月春暖，地氣升騰，便可分苗移栽。」黎雪鳳為眾人講解移栽的各種門道。
眾人聽聞一畝可產八百斤甚至上千斤，心神激盪，望著筐中樸實無奇的番薯，眼中已然看到了雲州百姓來年秋收溫飽的景象。
「當真產量如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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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秦馨拉著秦景辰退後幾步，避開眾人耳目，低聲輕語。
「景辰，這般良種、農法，皆是雪鳳之功，對不對？」
秦景辰頷首，正要開口解釋。
秦馨卻已然通透，輕聲打斷，語氣坦蕩豁達。
「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只要是利民好事，其餘皆不重要。你們放心，我必絕口不外傳。」
暖室內，四名農司忙於鋪土、擺薯、規整木匣，整整一日，才將滿室育苗木匣鋪滿，排布整齊。
諸事落定，農司王田面露憂色，上前躬身稟報。
「州牧大人、黎女君，僅有一間暖室，育苗數量終究有限。雲州縣域遼闊，災民無數，只憑此處育苗，不夠分發。」
秦馨聞言眸色沉定，略一思忖，當即定下對策。
「無妨。地龍暖室既可搭建，不必局限一處。」
「你四人留守農莊，全程跟隨黎女君學完整套控溫、養苗、分苗、留種之法，要是學不通，不得離莊！」
四名農司躬身領命，神色肅穆。
「我等領命。」
隨即，秦馨轉頭看向黎雪鳳，語氣帶著鄭重徵詢。
「雪鳳，我打算讓各縣令從各大莊園之中，挑選精通耕作、手腳穩妥的佃農，前來學培育之法。」
黎雪鳳聞言點頭。
「可行。」
她目光沉靜，講著後續如何分發問題。
「如今荒年未過，百姓貧富不均，境遇各異。有家有田、尚能湊出零碎銅錢的農戶，可一文錢買一株薯苗。」
「只有百姓自購苗種，才懂得珍惜，盡心栽種，不致於荒廢。」
秦馨蹙眉。
「可大量流民身無半文，如何拿得出一文錢？總不能讓他們無苗可種、錯失春耕。」
黎雪鳳早有考量，道出兜底之法。
「身無分文、一無所有的窮苦災民，不必購買。」
「可由里正作保，立下官府契約。憑契約領苗，秋收之後，上交一成番薯當作來年種薯。」
「若是逢天災，可憑縣衙文書作證，盡數免除上繳。」
秦馨聞言心頭大震，連連嘆服。
「此法太妙！」
「眼下不逼貧民出銀，解百姓燃眉之急。」
「抽取一成番薯作種，番薯畝產千斤，百姓九成收成足以養家餬口，為保溫飽，必會傾力耕作！」
黎雪鳳點頭，「正是如此。」
秦馨心中徹底明白，隨即又想起了良種如何管控的大事，神色陡然鄭重。
「只是良種珍貴，絕不可失控外流、私藏牟利，更不能讓各縣大戶私自截留。」
「此事必須萬無一失。」秦馨當即定下鐵規。
「首先，你手中這批原始種薯，由州府全額出錢，以良種市價採買。」
「其次，各縣莊園所需種薯，統一由州府按斤配售。所有購種莊園，必須登記在冊、立下保狀文書。」
「文書寫明鐵律：所購種薯，只准育苗、不准食用、不准私傳。」
黎雪鳳接著補充：「購入多少斤種薯、理論可育多少株秧苗、最終出苗多少、下發百姓多少，都有台帳登記。」
「安排巡查人員，一旦查出私藏、私賣、私傳、育苗缺數，立刻追責嚴懲！」
秦馨望著眼前心懷蒼生的少女，心中感慨萬千，隨即鄭重開口。
「雪鳳，你獻濟世良種，救下雲州數十萬生靈。州府不能只購種付銀，我需替萬民謝你這份大德。」
黎雪鳳抬眸，目光澄澈。
「姑母言重了。」
夕陽沉落，暮色將暗。
一行人辭別農莊，乘車返程，徑直回歸黎府。
晚間用過晚膳，堂內燈火靜謐。
秦馨望著二人。
「州府積壓賑災諸事繁多，最多在此停留三四日，便要返回雲州府衙。」
黎雪鳳看著為百姓奔勞的雲州州牧秦馨，鄭重承諾。
「姑母放心。我會將全套育苗細則、栽種間距、田間管護、契約條文、大戶保狀規矩，全部整理成冊，交付農司帶回，絕不耽誤雲州春耕濟民。」
秦馨心底暗忖。
【黎雪鳳如此盡心為民，留在這苦寒之地，實在屈才，等此事落定，定要將此功績盡數上報於女帝，此生有黎雪鳳護著景辰，他定會安穩。】
隨行幾名農司，見狀皆面露詫異，四處打量。
「這屋內怎的如此溫暖？」農司姜央打量著屋舍。
黎雪鳳神色從容開口。
「這間暖室，是去年阿辰帶人特意改造，專為培育良種所用。」她抬手指向地面。
「地下鋪設地龍火道，灶口設在屋外，熱氣順著地底磚道流轉全屋，煙氣繞行一周，從另一端煙囪排出，屋內無火、無煙、無塵，最適合育苗發芽。」
一眾農司聞言，個個俯身去觸摸地磚，溫熱觸感傳到手掌，心中驚佩不已。
「真是暖的！」
「是熱的！」
黎雪鳳帶眾人來到一處角落。
「諸位，這便是育出的番薯種苗。」
隨行的四名農司紛紛上前，查看稚嫩的苗種，眾人激動地雙手微顫，想要伸手觸摸，卻遲疑在半空，就怕弄壞這些珍貴的種苗。
黎雪鳳示意管事抬來一筐番薯，取來整齊的方形育苗木匣，給眾人仔細講解育苗方法。
「番薯早春育苗，不用切塊。天寒氣涼，整塊入土不易爛根壞芽。」
她小心翼翼地將番薯輕放入鋪好鬆軟肥土的木匣中。
「木匣盛疏鬆沃土，底鋪薄熟肥，薯塊半埋土中，半截露出透氣。」
黎雪鳳見幾人面露疑惑，順勢解釋了何為熟肥又如何製作。
「原來如此。」幾人點頭記下。
「地龍溫度要適中，不可燥熱、也不可偏冷，土面保持濕潤，每日灑一層薄水，切忌水多。」
「培養七至十日，便可陸續冒芽抽苗，一塊長勢好的種薯，可育出五至八株嫩秧。」
一眾農司屏息凝神，聽得認真，不敢有半分遺漏。
待育苗養護之法講完，一名農司忍不住上前拱手發問。
「黎女君，此法催苗，精妙至極！只是成苗之後，移栽有何講究？何時下地、深淺間距，還請女君賜教！」
「待三月春暖，地氣升騰，便可分苗移栽。」黎雪鳳為眾人講解移栽的各種門道。
眾人聽聞一畝可產八百斤甚至上千斤，心神激盪，望著筐中樸實無奇的番薯，眼中已然看到了雲州百姓來年秋收溫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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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秦馨拉著秦景辰退後幾步，避開眾人耳目，低聲輕語。
「景辰，這般良種、農法，皆是雪鳳之功，對不對？」
秦景辰頷首，正要開口解釋。
秦馨卻已然通透，輕聲打斷，語氣坦蕩豁達。
「不必多言，我都明白。」
「只要是利民好事，其餘皆不重要。你們放心，我必絕口不外傳。」
暖室內，四名農司忙於鋪土、擺薯、規整木匣，整整一日，才將滿室育苗木匣鋪滿，排布整齊。
諸事落定，農司王田面露憂色，上前躬身稟報。
「州牧大人、黎女君，僅有一間暖室，育苗數量終究有限。雲州縣域遼闊，災民無數，只憑此處育苗，不夠分發。」
秦馨聞言眸色沉定，略一思忖，當即定下對策。
「無妨。地龍暖室既可搭建，不必局限一處。」
「你四人留守農莊，全程跟隨黎女君學完整套控溫、養苗、分苗、留種之法，要是學不通，不得離莊！」
四名農司躬身領命，神色肅穆。
「我等領命。」
隨即，秦馨轉頭看向黎雪鳳，語氣帶著鄭重徵詢。
「雪鳳，我打算讓各縣令從各大莊園之中，挑選精通耕作、手腳穩妥的佃農，前來學培育之法。」
黎雪鳳聞言點頭。
「可行。」
她目光沉靜，講著後續如何分發問題。
「如今荒年未過，百姓貧富不均，境遇各異。有家有田、尚能湊出零碎銅錢的農戶，可一文錢買一株薯苗。」
「只有百姓自購苗種，才懂得珍惜，盡心栽種，不致於荒廢。」
秦馨蹙眉。
「可大量流民身無半文，如何拿得出一文錢？總不能讓他們無苗可種、錯失春耕。」
黎雪鳳早有考量，道出兜底之法。
「身無分文、一無所有的窮苦災民，不必購買。」
「可由里正作保，立下官府契約。憑契約領苗，秋收之後，上交一成番薯當作來年種薯。」
「若是逢天災，可憑縣衙文書作證，盡數免除上繳。」
秦馨聞言心頭大震，連連嘆服。
「此法太妙！」
「眼下不逼貧民出銀，解百姓燃眉之急。」
「抽取一成番薯作種，番薯畝產千斤，百姓九成收成足以養家餬口，為保溫飽，必會傾力耕作！」
黎雪鳳點頭，「正是如此。」
秦馨心中徹底明白，隨即又想起了良種如何管控的大事，神色陡然鄭重。
「只是良種珍貴，絕不可失控外流、私藏牟利，更不能讓各縣大戶私自截留。」
「此事必須萬無一失。」秦馨當即定下鐵規。
「首先，你手中這批原始種薯，由州府全額出錢，以良種市價採買。」
「其次，各縣莊園所需種薯，統一由州府按斤配售。所有購種莊園，必須登記在冊、立下保狀文書。」
「文書寫明鐵律：所購種薯，只准育苗、不准食用、不准私傳。」
黎雪鳳接著補充：「購入多少斤種薯、理論可育多少株秧苗、最終出苗多少、下發百姓多少，都有台帳登記。」
「安排巡查人員，一旦查出私藏、私賣、私傳、育苗缺數，立刻追責嚴懲！」
秦馨望著眼前心懷蒼生的少女，心中感慨萬千，隨即鄭重開口。
「雪鳳，你獻濟世良種，救下雲州數十萬生靈。州府不能只購種付銀，我需替萬民謝你這份大德。」
黎雪鳳抬眸，目光澄澈。
「姑母言重了。」
夕陽沉落，暮色將暗。
一行人辭別農莊，乘車返程，徑直回歸黎府。
晚間用過晚膳，堂內燈火靜謐。
秦馨望著二人。
「州府積壓賑災諸事繁多，最多在此停留三四日，便要返回雲州府衙。」
黎雪鳳看著為百姓奔勞的雲州州牧秦馨，鄭重承諾。
「姑母放心。我會將全套育苗細則、栽種間距、田間管護、契約條文、大戶保狀規矩，全部整理成冊，交付農司帶回，絕不耽誤雲州春耕濟民。」
秦馨心底暗忖。
【黎雪鳳如此盡心為民，留在這苦寒之地，實在屈才，等此事落定，定要將此功績盡數上報於女帝，此生有黎雪鳳護著景辰，他定會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