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這土疙瘩一般的東西，是糧食？
落寒縣城外，粥棚前排著長長的流民隊伍。
侍衛垂首站在拓跋焱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各縣都設了粥棚，咱們落寒縣也辦了，可銀米短缺，熬出來的粥清湯寡水，只能勉強讓人活下去。」
拓跋焱目光落在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身上，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浮起一層沉鬱。
「我已經把災情寫進信里送回鳳京，盼著母皇能撥下錢糧。」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眉峰擰得更緊。
「可朝中如今也拮据，國庫沒有餘糧。遍地天災，各處都在受難，百姓哪裡熬得過去。」
侍衛跟著嘆氣：「天鳳疆域廣闊，不少土地本就貧瘠，又逢天公不作美，災禍接連而至，百姓實在苦。」
拓跋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侍衛。
「嫁妝清點完畢了？」
「回殿下，已經盡數清點妥當。」
「明日一早，送去黎府。」
「是。」 侍衛躬身退下。
翌日。
黎府下人捧著略顯微薄的嫁妝單子，將一應物件盡數送入府中。
展炎親自登門。
秦景辰引著他往府內走，打算領他去看日後居住的院落。
岑家三兄弟同住一處院落，府內另一側，還有一處規模稍小的宅院。
秦景辰側過頭，看向展炎：「展炎兄，這處院落僻靜，日後便安置在此如何？」
展炎眸光掃過那處小院，又抬眼望向主院的方向，輕聲開口：「我可否住進主院？」
這話一出，一旁跟著過來的岑星愉當即愣了，隨即出聲：「展炎，你尚且還未入府，便想住進主院？」
「我們三人都居於主院外後側的同棲院，天鳳禮制，本就沒有夫郎住主院的道理。」
展炎微微蹙眉，目光轉向秦景辰：「可辰兄不就居於主院之中，為何我便不行？」
一句話，叫在場幾人全都僵住。
眾人心裡都清楚，秦景辰住主院，是黎雪鳳親自應允，按規矩本不該如此。
秦景辰神色微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若是拒絕，便是雙標；若是應允，又違了世俗禮法。他沉默片刻，只能轉頭，望向坐在書房內的黎雪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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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黎雪鳳靜坐其間，將這一幕爭執盡收眼底。
她稍作沉吟，抬眼看向眾人，聲音淡然隨性。
「若是你們想搬，索性都一同遷入主院居住便是，主院空屋尚多，足夠安頓。」
話音剛落，岑南燭立刻上前一步，態度恭謹又堅定。
「女君不必費心，我三兄弟久居同棲院，早已習慣，無需搬遷。」
岑星愉唇瓣微動，還想再說些什麼，眼底帶著幾分不服。
岑南燭側首淡淡睨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兄長的壓制。
岑星愉瞬間噤聲，所有話都堵回了喉嚨，乖乖閉了嘴。
一旁的岑滄戈性子隨和，順勢開口：「我隨大哥安排即可，無需折騰。」
岑星愉見狀，也硬著頭皮補了一句：「我們三人同住一院甚好，安穩自在，不搬。」
黎雪鳳目光緩緩掃過三人，再次確認：「你們當真不搬？」
「不搬。」 三人異口同聲。
得到答覆，黎雪鳳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展炎，語氣篤定：
「那你便住入主院西廂房吧。」
展炎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淺淡笑意，心頭微松，鄭重頷首：「多謝女君。」
幾人剛敲定住處的安排，藺青雲匆匆入內稟報。
「女君，州牧大人登門求見。」
話音未落，雲州州牧秦馨快步踏入廳堂。
「姑母。」秦景辰上前躬身行禮，其餘人跟隨一同行禮。
秦馨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視線落至展炎身上那一剎那，心口猛地咯噔一下。這人眉目矜貴，氣韻出眾，輪廓竟有幾分眼熟。
秦馨暗自回想，似乎在哪裡見過，眼下災荒、流民、糧種之事火燒眉毛，這點疑惑轉瞬被她拋到一旁。
秦馨快步走到黎雪鳳身前，伸手輕輕攥住她的小臂。
「雪鳳！景辰寫信說，你手中有糧種，能夠分給雲州各縣百姓耕種，可是真的？」
黎雪鳳靜靜看著她，緩緩頷首。
「確有改良糧種，耐旱，適合旱地栽種。」
秦馨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去年暴雪凍毀莊稼，收成全無。開年到如今，一滴雨都未落下。就算凍土化開，地里缺水，尋常穀物怕是難以紮根存活。」
黎雪鳳微微側頭，示意下人取來提前備好的糧種。下人捧著粗糙褐皮的根莖呈上。
秦馨目光落在那物上，眼中滿是疑惑，微微蹙眉：「這土疙瘩一般的東西，是糧食？」
「正是。」 黎雪鳳點頭，吩咐下人，「去後廚，蒸、煮、烤各備一份送來。」
不多時，各色烹製好的紅薯端上廳堂。
秦馨拿起一塊，小心嘗過，眉眼一點點舒展，連連讚嘆。
「口感綿實，味道甘甜！甚好，甚好！」
黎雪鳳輕聲道：「此物耐旱，貧瘠土地也能紮根，正適合雲州的土地。」
秦馨眼中一亮，急忙追問：「那這糧種，你手頭存量有多少？」
黎雪鳳淡淡開口：「去年農莊只收了一茬，都存放在地窖之中，未曾稱量估算，我也說不準確切數目。」
秦馨著急查看：「雪鳳，現在可帶我前去看看。」
黎雪鳳拉著秦馨，急忙開口：「姑母，今日是展炎送嫁妝之日，你亦是接連奔波，安心入住一晚，明日早些去。」
秦馨這才發現屋內狀況，誠懇致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打擾了。」
黎雪鳳搖頭，緩緩開口：「姑母，您是雲州州牧，我們亦是落寒縣子民，只是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秦馨心中頗為感慨，景辰當真是選到一位極好的女君。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
秦景辰喚來藺青雲，認真叮囑：「藺管家，你親自帶姑母去安頓。」
「州牧大人，請隨奴才這邊來。」說罷領著秦馨往客房走去。
廳堂之內，漸漸安靜下來。
展炎立在原地，目光掠過方才的糧種，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複雜心緒。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般未曾見過的糧種，黎雪鳳究竟是從何而來。
侍衛垂首站在拓跋焱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各縣都設了粥棚，咱們落寒縣也辦了，可銀米短缺，熬出來的粥清湯寡水，只能勉強讓人活下去。」
拓跋焱目光落在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身上，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浮起一層沉鬱。
「我已經把災情寫進信里送回鳳京，盼著母皇能撥下錢糧。」
他輕輕吁出一口氣，眉峰擰得更緊。
「可朝中如今也拮据，國庫沒有餘糧。遍地天災，各處都在受難，百姓哪裡熬得過去。」
侍衛跟著嘆氣：「天鳳疆域廣闊，不少土地本就貧瘠，又逢天公不作美，災禍接連而至，百姓實在苦。」
拓跋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侍衛。
「嫁妝清點完畢了？」
「回殿下，已經盡數清點妥當。」
「明日一早，送去黎府。」
「是。」 侍衛躬身退下。
翌日。
黎府下人捧著略顯微薄的嫁妝單子，將一應物件盡數送入府中。
展炎親自登門。
秦景辰引著他往府內走，打算領他去看日後居住的院落。
岑家三兄弟同住一處院落，府內另一側，還有一處規模稍小的宅院。
秦景辰側過頭，看向展炎：「展炎兄，這處院落僻靜，日後便安置在此如何？」
展炎眸光掃過那處小院，又抬眼望向主院的方向，輕聲開口：「我可否住進主院？」
這話一出，一旁跟著過來的岑星愉當即愣了，隨即出聲：「展炎，你尚且還未入府，便想住進主院？」
「我們三人都居於主院外後側的同棲院，天鳳禮制，本就沒有夫郎住主院的道理。」
展炎微微蹙眉，目光轉向秦景辰：「可辰兄不就居於主院之中，為何我便不行？」
一句話，叫在場幾人全都僵住。
眾人心裡都清楚，秦景辰住主院，是黎雪鳳親自應允，按規矩本不該如此。
秦景辰神色微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若是拒絕，便是雙標；若是應允，又違了世俗禮法。他沉默片刻，只能轉頭，望向坐在書房內的黎雪鳳。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書房之中，黎雪鳳靜坐其間，將這一幕爭執盡收眼底。
她稍作沉吟，抬眼看向眾人，聲音淡然隨性。
「若是你們想搬，索性都一同遷入主院居住便是，主院空屋尚多，足夠安頓。」
話音剛落，岑南燭立刻上前一步，態度恭謹又堅定。
「女君不必費心，我三兄弟久居同棲院，早已習慣，無需搬遷。」
岑星愉唇瓣微動，還想再說些什麼，眼底帶著幾分不服。
岑南燭側首淡淡睨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兄長的壓制。
岑星愉瞬間噤聲，所有話都堵回了喉嚨，乖乖閉了嘴。
一旁的岑滄戈性子隨和，順勢開口：「我隨大哥安排即可，無需折騰。」
岑星愉見狀，也硬著頭皮補了一句：「我們三人同住一院甚好，安穩自在，不搬。」
黎雪鳳目光緩緩掃過三人，再次確認：「你們當真不搬？」
「不搬。」 三人異口同聲。
得到答覆，黎雪鳳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展炎，語氣篤定：
「那你便住入主院西廂房吧。」
展炎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淺淡笑意，心頭微松，鄭重頷首：「多謝女君。」
幾人剛敲定住處的安排，藺青雲匆匆入內稟報。
「女君，州牧大人登門求見。」
話音未落，雲州州牧秦馨快步踏入廳堂。
「姑母。」秦景辰上前躬身行禮，其餘人跟隨一同行禮。
秦馨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視線落至展炎身上那一剎那，心口猛地咯噔一下。這人眉目矜貴，氣韻出眾，輪廓竟有幾分眼熟。
秦馨暗自回想，似乎在哪裡見過，眼下災荒、流民、糧種之事火燒眉毛，這點疑惑轉瞬被她拋到一旁。
秦馨快步走到黎雪鳳身前，伸手輕輕攥住她的小臂。
「雪鳳！景辰寫信說，你手中有糧種，能夠分給雲州各縣百姓耕種，可是真的？」
黎雪鳳靜靜看著她，緩緩頷首。
「確有改良糧種，耐旱，適合旱地栽種。」
秦馨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去年暴雪凍毀莊稼，收成全無。開年到如今，一滴雨都未落下。就算凍土化開，地里缺水，尋常穀物怕是難以紮根存活。」
黎雪鳳微微側頭，示意下人取來提前備好的糧種。下人捧著粗糙褐皮的根莖呈上。
秦馨目光落在那物上，眼中滿是疑惑，微微蹙眉：「這土疙瘩一般的東西，是糧食？」
「正是。」 黎雪鳳點頭，吩咐下人，「去後廚，蒸、煮、烤各備一份送來。」
不多時，各色烹製好的紅薯端上廳堂。
秦馨拿起一塊，小心嘗過，眉眼一點點舒展，連連讚嘆。
「口感綿實，味道甘甜！甚好，甚好！」
黎雪鳳輕聲道：「此物耐旱，貧瘠土地也能紮根，正適合雲州的土地。」
秦馨眼中一亮，急忙追問：「那這糧種，你手頭存量有多少？」
黎雪鳳淡淡開口：「去年農莊只收了一茬，都存放在地窖之中，未曾稱量估算，我也說不準確切數目。」
秦馨著急查看：「雪鳳，現在可帶我前去看看。」
黎雪鳳拉著秦馨，急忙開口：「姑母，今日是展炎送嫁妝之日，你亦是接連奔波，安心入住一晚，明日早些去。」
秦馨這才發現屋內狀況，誠懇致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打擾了。」
黎雪鳳搖頭，緩緩開口：「姑母，您是雲州州牧，我們亦是落寒縣子民，只是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秦馨心中頗為感慨，景辰當真是選到一位極好的女君。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
秦景辰喚來藺青雲，認真叮囑：「藺管家，你親自帶姑母去安頓。」
「州牧大人，請隨奴才這邊來。」說罷領著秦馨往客房走去。
廳堂之內，漸漸安靜下來。
展炎立在原地，目光掠過方才的糧種，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複雜心緒。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般未曾見過的糧種，黎雪鳳究竟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