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連這點小事都伺候不周全？
一路車馬疾馳，日夜不歇。
直至暮色深濃，夜幕徹底覆滿天地。
馬車奔至洛河縣城外時，天色已然漆黑，城頭衛兵正抬手準備落鎖關城。
一行人堪堪趕在城門閉合落鎖的最後一瞬，驅車駛入洛河縣城中。
入城之後，車馬未曾停頓，徑直趕往洛河縣煙雨閣。
煙雨閣管事早已提前收到沿途傳信，早早帶著夥計列隊候在大門前。
見車馬抵達，管事連忙躬身上前引路。
「黎女君，秦主君，樓上頂層客房早已備好，請隨小人上樓歇息。」
黎雪鳳與秦景辰相繼下車，隨著管事拾級登樓，徑直入房安頓。
黎雪婷怒氣沖沖折返府邸，沐浴更衣過後，正慵懶倚在軟榻，任由一眾夫郎近身侍奉。
沒片刻功夫，皮膚之下忽然泛起細密癢意，起初只是輕微發麻，好似小蟲在皮肉之下緩緩爬行。
她隨手抓了兩下，只當是塵埃沾染，並未放在心上。
誰料不過半柱香，癢意驟然翻湧爆發，席捲四肢百骸，脖頸、後背、腰腹、四肢無處不刺撓，鑽骨難耐，無論如何抓撓都止不住。
她急忙抬手使勁揉搓，肌膚被抓得通紅灼熱，越撓越癢。
「全都過來！替我撓癢，力氣使出來！」
一眾夫郎連忙圍攏上前，輪番伸手替她搔癢。
錢禮原定今日修剪指甲，瑣事纏身耽擱下來，甲刃偏長，指尖發力之時，輕輕硌痛了黎雪婷的肌膚。
「啪！」
一記耳光落在錢禮臉上。
「廢物！
撓癢都做不好，反倒弄疼我！
供養你們這麼多人，連這點小事都伺候不周全？」
錢禮面上迅速浮出掌印，滿心惶恐，連忙放輕力道，指尖小心翼翼慢慢摩挲，不敢再有半分魯莽。
癢意持續攀升，肌膚很快冒出密密麻麻細小疹點。
義君蔡姬上前伺候，身形單薄，力道始終難以稱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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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婷本就厭棄此人，空有容貌，身子孱弱，無名無分。
「啪啪啪！」
數記耳光接連落在蔡姬面頰。
「空有一副皮囊，除此以外一無是處，伺候人都笨手笨腳，留你何用！」
蔡姬渾身發顫，低頭強忍委屈，戰戰兢兢繼續抬手。
疹點連片發脹，癢痛交織在一起。
側君姬文動作稍緩，黎雪婷怒起，抬腳狠狠一踹，姬文重心不穩，徑直滾落床榻。
一旁楊洋連忙上前補救，分寸拿捏失當。
「啪！」
一掌揮出，楊洋踉蹌後退，額頭重重磕在床沿，鮮血緩緩滲出。
滿屋夫郎嚇得齊齊跪倒，噤若寒蟬。
破損的肌膚層層疊加，抓痕之下血絲密布。
侍君宋田、李黎一同上前伺候，除卻蔡姬之外，屋內眾人皆是黎家姻親，可這份親緣半分庇護也不曾換來。
黎雪婷心煩不已，揚手對著二人各扇兩掌，兩人垂首承受，不敢躲閃。
日復一日的折磨不斷加劇，黎雪婷情緒徹底失控，瞧見側君孫明動作稍有遲疑，猛地一腳將人踹翻在地，順手扯過榻邊皮鞭。
「叫你慢吞吞！」
鞭聲噼啪作響，一鞭接著一鞭狠狠落下，不過十餘下，孫明渾身抽搐，再也沒了氣息。
一室死寂，所有人嚇得魂飛魄散，大氣不敢多出。
又熬過一日，連日煎熬讓黎雪婷身心俱疲。
錢禮端著膳食走上前，他出身世家，族中已有三人入朝為官，受制於律例無法仕途進取，只能入府屈居主君，心底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默默認命。
指尖微顫，碗沿微微一晃。
黎雪婷抬眼，戾氣撲面而來。
「端個吃食都不穩當。」
錢禮咬牙躬身：
「女君恕罪，我再去重新盛一碗過來。」
「滾。」
簡單一字落下，錢禮不敢遲疑，當真俯身，一路滾出這間臥房。
日復一日的煎熬緩緩消退，暮色再次籠罩院落，天邊擦黑之時，糾纏多日的奇癢終於盡數散去。
黎雪婷渾身疲憊，不再躁動掙扎，雙目緩緩閉合，沉沉睡了過去。
守在一旁的眾人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下。
錢禮環顧滿目狼狽的眾人，輕聲開口。
「一連七日煎熬，大家早已筋疲力盡，我吩咐後廚備下飯食，眾人一同前去進餐。」
不多時，粗粥與鹹菜端了上來，簡簡單單，毫無葷腥。
錢禮身為府中主君，也同眾人一樣落座，吃著相同的粗劣膳食，不曾有半點特殊。
一眾夫郎抬眼望向錢禮，目光里藏著難以言說的同情。
錢禮瞧得分明，淡淡搖了搖頭：
「無礙，用過飯，大家便各自回去歇息。」
眾人草草吃完膳食，陸續辭別，走回屬於自己的屋舍。
黎府給每位夫郎都分配了獨立小屋，算是唯一一點微薄體面，可屋內陳設簡陋昏暗，僅有一床一櫃，連一張桌子都沒有。
就算是錢禮的居所，也僅僅只是多出一桌數凳，和旁人相比並無天壤之別。
眾人關上房門，斗室之內一片沉寂。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慘死的孫明，無人放聲悲哭，只是靜靜垂首。
困在此處日日如履薄冰，責罰禍患說來便來，這般無盡煎熬，離世反倒成了孫明的解脫。
眾人躺倒在硬板床上，連日不休的折磨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們閉上雙眼，一行行淚水悄無聲息順著眼角滑落，浸透枕席，有對逝者的惋惜，更多的是對自身命運的茫然與心酸。
另一邊，錢禮沒有返回自己院落，轉身再度踏入主臥。
他輕身躺在榻旁矮榻上，守著昏睡的黎雪婷，生怕對方驟然驚醒見不到人，再度遷怒眾人。
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疲憊席捲全身，沉沉睡意襲來，入睡之際，淚珠同樣自他眼角靜靜滾落。
......
與此同時，西行馬車奔赴落寒縣。北疆曠野遼闊，落霞漫天。
黎雪鳳掀簾遠眺，輕聲吟誦：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征蓬出遠塞，歸雁入遙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秦景辰眸含笑意：
「氣象雄渾，絕妙詩篇。
鳳兒何處得來？
詩中燕然，便是北疆前線重鎮。」
黎雪鳳：
「燕然城池規模如何？」
「地域廣袤，約莫抵得上兩個落寒縣，城內人口卻相差無幾。
邊境常年戰火紛擾，局勢動盪，眼下並不適合開拓生意，少有商戶遠赴此地謀求合作。
如今鎮守燕然的都護姓衛，手握北疆重兵。」
黎雪鳳輕輕頷首，目光落向秦景辰腰間玉笛：
「阿辰，許久未曾吹笛，奏一曲如何？」
「自無不可。」
秦景辰取下腰間那支白玉笛，悠揚古曲隨風飄蕩。
一曲作罷。
黎雪鳳伸手：
「我也想一試。」
秦景辰將這支名為霜珩瑤琯的玉笛遞到她掌心。
黎雪鳳吹響笛管，曲調明快鮮活，和本地古曲截然不同。
曲終，秦景辰淺笑：
「妻主，沒想到妻主的音律造詣，亦是如此與眾不同。」
車外暗衛、小廝暗自心驚。
世人皆知暗帝冷酷殺伐，誰能想見，尊上在妻主面前竟是這般溫潤柔和。
北疆暮色綿長，一車暖意前行，與永安縣黎府無邊悲苦，恍若兩個天地。
直至暮色深濃，夜幕徹底覆滿天地。
馬車奔至洛河縣城外時，天色已然漆黑，城頭衛兵正抬手準備落鎖關城。
一行人堪堪趕在城門閉合落鎖的最後一瞬，驅車駛入洛河縣城中。
入城之後，車馬未曾停頓，徑直趕往洛河縣煙雨閣。
煙雨閣管事早已提前收到沿途傳信，早早帶著夥計列隊候在大門前。
見車馬抵達，管事連忙躬身上前引路。
「黎女君，秦主君，樓上頂層客房早已備好，請隨小人上樓歇息。」
黎雪鳳與秦景辰相繼下車，隨著管事拾級登樓，徑直入房安頓。
黎雪婷怒氣沖沖折返府邸，沐浴更衣過後，正慵懶倚在軟榻，任由一眾夫郎近身侍奉。
沒片刻功夫，皮膚之下忽然泛起細密癢意，起初只是輕微發麻，好似小蟲在皮肉之下緩緩爬行。
她隨手抓了兩下，只當是塵埃沾染，並未放在心上。
誰料不過半柱香，癢意驟然翻湧爆發，席捲四肢百骸，脖頸、後背、腰腹、四肢無處不刺撓，鑽骨難耐，無論如何抓撓都止不住。
她急忙抬手使勁揉搓，肌膚被抓得通紅灼熱，越撓越癢。
「全都過來！替我撓癢，力氣使出來！」
一眾夫郎連忙圍攏上前，輪番伸手替她搔癢。
錢禮原定今日修剪指甲，瑣事纏身耽擱下來，甲刃偏長，指尖發力之時，輕輕硌痛了黎雪婷的肌膚。
「啪！」
一記耳光落在錢禮臉上。
「廢物！
撓癢都做不好，反倒弄疼我！
供養你們這麼多人，連這點小事都伺候不周全？」
錢禮面上迅速浮出掌印，滿心惶恐，連忙放輕力道，指尖小心翼翼慢慢摩挲，不敢再有半分魯莽。
癢意持續攀升，肌膚很快冒出密密麻麻細小疹點。
義君蔡姬上前伺候，身形單薄，力道始終難以稱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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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婷本就厭棄此人，空有容貌，身子孱弱，無名無分。
「啪啪啪！」
數記耳光接連落在蔡姬面頰。
「空有一副皮囊，除此以外一無是處，伺候人都笨手笨腳，留你何用！」
蔡姬渾身發顫，低頭強忍委屈，戰戰兢兢繼續抬手。
疹點連片發脹，癢痛交織在一起。
側君姬文動作稍緩，黎雪婷怒起，抬腳狠狠一踹，姬文重心不穩，徑直滾落床榻。
一旁楊洋連忙上前補救，分寸拿捏失當。
「啪！」
一掌揮出，楊洋踉蹌後退，額頭重重磕在床沿，鮮血緩緩滲出。
滿屋夫郎嚇得齊齊跪倒，噤若寒蟬。
破損的肌膚層層疊加，抓痕之下血絲密布。
侍君宋田、李黎一同上前伺候，除卻蔡姬之外，屋內眾人皆是黎家姻親，可這份親緣半分庇護也不曾換來。
黎雪婷心煩不已，揚手對著二人各扇兩掌，兩人垂首承受，不敢躲閃。
日復一日的折磨不斷加劇，黎雪婷情緒徹底失控，瞧見側君孫明動作稍有遲疑，猛地一腳將人踹翻在地，順手扯過榻邊皮鞭。
「叫你慢吞吞！」
鞭聲噼啪作響，一鞭接著一鞭狠狠落下，不過十餘下，孫明渾身抽搐，再也沒了氣息。
一室死寂，所有人嚇得魂飛魄散，大氣不敢多出。
又熬過一日，連日煎熬讓黎雪婷身心俱疲。
錢禮端著膳食走上前，他出身世家，族中已有三人入朝為官，受制於律例無法仕途進取，只能入府屈居主君，心底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默默認命。
指尖微顫，碗沿微微一晃。
黎雪婷抬眼，戾氣撲面而來。
「端個吃食都不穩當。」
錢禮咬牙躬身：
「女君恕罪，我再去重新盛一碗過來。」
「滾。」
簡單一字落下，錢禮不敢遲疑，當真俯身，一路滾出這間臥房。
日復一日的煎熬緩緩消退，暮色再次籠罩院落，天邊擦黑之時，糾纏多日的奇癢終於盡數散去。
黎雪婷渾身疲憊，不再躁動掙扎，雙目緩緩閉合，沉沉睡了過去。
守在一旁的眾人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下。
錢禮環顧滿目狼狽的眾人，輕聲開口。
「一連七日煎熬，大家早已筋疲力盡，我吩咐後廚備下飯食，眾人一同前去進餐。」
不多時，粗粥與鹹菜端了上來，簡簡單單，毫無葷腥。
錢禮身為府中主君，也同眾人一樣落座，吃著相同的粗劣膳食，不曾有半點特殊。
一眾夫郎抬眼望向錢禮，目光里藏著難以言說的同情。
錢禮瞧得分明，淡淡搖了搖頭：
「無礙，用過飯，大家便各自回去歇息。」
眾人草草吃完膳食，陸續辭別，走回屬於自己的屋舍。
黎府給每位夫郎都分配了獨立小屋，算是唯一一點微薄體面，可屋內陳設簡陋昏暗，僅有一床一櫃，連一張桌子都沒有。
就算是錢禮的居所，也僅僅只是多出一桌數凳，和旁人相比並無天壤之別。
眾人關上房門，斗室之內一片沉寂。
他們不約而同想起慘死的孫明，無人放聲悲哭，只是靜靜垂首。
困在此處日日如履薄冰，責罰禍患說來便來，這般無盡煎熬，離世反倒成了孫明的解脫。
眾人躺倒在硬板床上，連日不休的折磨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們閉上雙眼，一行行淚水悄無聲息順著眼角滑落，浸透枕席，有對逝者的惋惜，更多的是對自身命運的茫然與心酸。
另一邊，錢禮沒有返回自己院落，轉身再度踏入主臥。
他輕身躺在榻旁矮榻上，守著昏睡的黎雪婷，生怕對方驟然驚醒見不到人，再度遷怒眾人。
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疲憊席捲全身，沉沉睡意襲來，入睡之際，淚珠同樣自他眼角靜靜滾落。
......
與此同時，西行馬車奔赴落寒縣。北疆曠野遼闊，落霞漫天。
黎雪鳳掀簾遠眺，輕聲吟誦：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
征蓬出遠塞，歸雁入遙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秦景辰眸含笑意：
「氣象雄渾，絕妙詩篇。
鳳兒何處得來？
詩中燕然，便是北疆前線重鎮。」
黎雪鳳：
「燕然城池規模如何？」
「地域廣袤，約莫抵得上兩個落寒縣，城內人口卻相差無幾。
邊境常年戰火紛擾，局勢動盪，眼下並不適合開拓生意，少有商戶遠赴此地謀求合作。
如今鎮守燕然的都護姓衛，手握北疆重兵。」
黎雪鳳輕輕頷首，目光落向秦景辰腰間玉笛：
「阿辰，許久未曾吹笛，奏一曲如何？」
「自無不可。」
秦景辰取下腰間那支白玉笛，悠揚古曲隨風飄蕩。
一曲作罷。
黎雪鳳伸手：
「我也想一試。」
秦景辰將這支名為霜珩瑤琯的玉笛遞到她掌心。
黎雪鳳吹響笛管，曲調明快鮮活，和本地古曲截然不同。
曲終，秦景辰淺笑：
「妻主，沒想到妻主的音律造詣，亦是如此與眾不同。」
車外暗衛、小廝暗自心驚。
世人皆知暗帝冷酷殺伐，誰能想見，尊上在妻主面前竟是這般溫潤柔和。
北疆暮色綿長，一車暖意前行，與永安縣黎府無邊悲苦，恍若兩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