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滿心怨毒，滿心不甘，滿心嫉妒
遊園擇婿宴漸近尾聲，滿堂賓客陸續起身辭謝，園中到處是兩兩低語的人影。
今日本就是季女君牽頭籌辦的擇婿盛會，各路女君齊聚，大半人都已相看合意，落得心意歸宿。
花林旁青石階前，謝婉立在微風裡，神色溫和從容。
身前三名公子垂手而立，姿態端正有禮。
溫景和眉眼溫潤，率先躬身一禮：
「女君仁德寬厚，我等真心愿入府侍奉。」
蘇文瑜、陸知安緊隨其後，語聲誠懇。
三人皆是主動上前求親，樣貌端正，品性和善，舉止分寸得體。
謝婉淺眸含笑，輕輕頷首：
「你們品性端良，心性踏實，我心意已決，便納三位為我府中側君。」
三人眉眼一亮，齊齊躬身謝恩，舉止恭謹不張揚。
不遠處，張婷倚著雕花廊柱，一臉驕矜傲然，全然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她指尖漫不經心撫過衣袖，淡淡開口：
「顧承遠，賀明軒，你二人家世體面，舉止尚可，入我府中，為雙側君。」
兩名士族、商家公子連忙上前行禮，眼底皆是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能入張婷府邸，背靠其勢力，於家族而言亦是一樁美事。
周遭眾人剛要散去，張婷目光忽然掃過滿堂，肆意張揚，毫無顧忌。
她視線最終定格在最偏僻的角落。
那裡獨自坐著一名白衣公子，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絕美，靜靜垂眸，與世無爭。
正是沈家庶子，沈硯辭。
整場宴席無人過問他分毫。
無家世撐腰，無母族助力，無銀錢傍身，在滿堂貴公子裡卑微得如同塵埃，唯獨一副容貌得天獨厚，奪目驚心。
張婷抬手，徑直一指，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周：
「那個角落的，便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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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回府，做我的侍君。」
沈硯辭身子驟然一僵，指尖死死攥緊衣料。
他抬眸看向張婷，眼底掠過一絲無力隱忍，最終只能低頭，低聲應道：
「…… 是，女君。」
周遭無人敢多言。
誰都看得出，張婷不過是見他容貌絕色，隨意挑走把玩，全然沒有半分尊重憐惜。
滿園人聲錯落，有人得良人，有人隨權勢，有人身不由己落塵埃。
季女君緩步上前，面上掛著客套溫和的笑意。
這場遊園擇婿宴由她一手操辦，心思周全，一來為自家嫡女季柳挑選合意夫郎，二來亦為家中子嗣尋訪相宜女君。
她看向身側年滿十六的少女，柔聲詢問：
「季柳，宴席即將落幕，你心中可有看中之人？」
季柳容貌秀麗，滿身貴氣，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聞言抬首，語氣乾脆利落：
「母親，我已經選妥。」
周遭聞聲紛紛側目。
眾人皆以為她年紀尚幼，頂多隨意挑選一兩人為伴，萬萬沒料到她早有全盤決斷。
季柳抬手指向不遠處五名身姿各異的公子，清亮嗓音穩穩傳開：
「王氏嫡子王瀾，為我的正位主君。
周航、孟嶼、宋知予、江沐四人，入府為側君。」
一句話落，四下瞬間響起細碎譁然。
謝婉擇三位側君，張婷選定雙側君一侍君，其餘女君大多只挑兩三人為伴。
唯獨年僅十六的季柳，初次擇婿，便直接定下一主四側，五位君侍，一次性配齊府中所有位份，排場聲勢，冠絕全場。
五人神情截然不同。
年僅十六的王瀾少年心性，能攀上雲州季氏這般大族，已是天大機緣，臉上難掩欣喜，立刻躬身行禮。
十七歲的周航心性簡單，亦心生慶幸，乖乖俯首應下。
餘下三人，皆是成年年歲，神色各藏心思。
十八歲的孟嶼眉眼清冷，心氣高傲，眼底壓著一抹不甘，卻迫於季氏勢大，只能隱忍低頭。
十九歲的宋知予面色溫潤，看似順從，眼底卻是通透利弊的冷靜旁觀。
二十歲的江沐最為沉穩，面上安分無波，心底城府最深，藏著一身不甘與算計。
無人敢違抗半分。
季女君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從容開口，句句依禮法規矩：
「既然心意敲定，後續即刻安排兩家互通婚書文書。」
「孟嶼、宋知予、江沐三人已年滿十八，待宴席結束，便可擇日接入府中。」
「周航年方十七，尚且年幼，暫且居家等候，待年滿十八再行迎府。」
「王瀾年僅十六，主君名分既定，位份先空懸，待年滿十八，再行正式大婚入府。」
條理分明，尊卑有序，既撐足了季家臉面，又嚴守世族禮法，挑不出半分錯處。
黎雪鳳立在湖畔柳樹下，靜靜看著眼前一幕幕，神色淡然。
秦景辰站在她身側，眉目溫柔。
岑南燭、岑星愉、岑滄戈三人安靜侍立，舉止恭謹有度。
岑母上前一步，神色帶著幾分懇切焦灼，對著黎雪鳳深深一禮：
「黎女君，老身有一事懇請。
南燭距離徵兵之期僅剩三月，此番僥倖未在名冊之中，可下次徵兵無常，若是來不及完婚，便再無入府侍奉的機會。」
秦景辰聞言微微側目，輕聲附和：
「徵兵律例嚴苛，男子服役期間不得婚配，此事確實不能拖延。」
黎雪鳳微微點頭，語氣平和篤定：
「無妨。
你們先回落寒縣，先行找官媒備案婚書，走好前期流程。
餘下迎娶細節、吉日籌備，待我處理完雲州鋪面事務，即刻返程敲定，定趕在徵兵之前辦妥。」
岑家三人瞬間心頭大石落地，滿臉感激，再三道謝後，隨家人登車返程。
園中人流越來越稀疏。
熱鬧散盡，唯獨兩道身影滯留在假山陰影里，遲遲未肯離去。
季承硯、季承碩兄弟二人立在暗處，方才涼亭所有對話、所有際遇，一字不落入耳中。
二人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陰鷙戾氣，咬牙切齒，胸腔妒火幾乎焚盡理智。
季承碩壓低嗓音，滿是不甘：
「我們費盡心思籌謀整場宴席，百般算計，就為搏一個入黎雪鳳府邸的機會。」
「結果！
白白落空！」
「岑家三兄弟平平無奇，憑什麼得她垂憐，堂堂正正入府為側君！」
季承硯眸光陰沉，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冷弧：
「機緣被奪，顏面盡失，今日之後，整個雲州都會笑話我們兄弟自取其辱。」
滿心怨毒，滿心不甘，滿心嫉妒，沉沉鬱結在胸，經久不散。
今日本就是季女君牽頭籌辦的擇婿盛會，各路女君齊聚，大半人都已相看合意，落得心意歸宿。
花林旁青石階前，謝婉立在微風裡，神色溫和從容。
身前三名公子垂手而立，姿態端正有禮。
溫景和眉眼溫潤，率先躬身一禮：
「女君仁德寬厚，我等真心愿入府侍奉。」
蘇文瑜、陸知安緊隨其後，語聲誠懇。
三人皆是主動上前求親，樣貌端正，品性和善，舉止分寸得體。
謝婉淺眸含笑，輕輕頷首：
「你們品性端良，心性踏實，我心意已決，便納三位為我府中側君。」
三人眉眼一亮，齊齊躬身謝恩，舉止恭謹不張揚。
不遠處，張婷倚著雕花廊柱，一臉驕矜傲然，全然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她指尖漫不經心撫過衣袖，淡淡開口：
「顧承遠，賀明軒，你二人家世體面，舉止尚可，入我府中，為雙側君。」
兩名士族、商家公子連忙上前行禮，眼底皆是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能入張婷府邸，背靠其勢力，於家族而言亦是一樁美事。
周遭眾人剛要散去，張婷目光忽然掃過滿堂，肆意張揚，毫無顧忌。
她視線最終定格在最偏僻的角落。
那裡獨自坐著一名白衣公子，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絕美，靜靜垂眸，與世無爭。
正是沈家庶子，沈硯辭。
整場宴席無人過問他分毫。
無家世撐腰，無母族助力，無銀錢傍身，在滿堂貴公子裡卑微得如同塵埃，唯獨一副容貌得天獨厚，奪目驚心。
張婷抬手，徑直一指，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四周：
「那個角落的，便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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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身子驟然一僵，指尖死死攥緊衣料。
他抬眸看向張婷，眼底掠過一絲無力隱忍，最終只能低頭，低聲應道：
「…… 是，女君。」
周遭無人敢多言。
誰都看得出，張婷不過是見他容貌絕色，隨意挑走把玩，全然沒有半分尊重憐惜。
滿園人聲錯落，有人得良人，有人隨權勢，有人身不由己落塵埃。
季女君緩步上前，面上掛著客套溫和的笑意。
這場遊園擇婿宴由她一手操辦，心思周全，一來為自家嫡女季柳挑選合意夫郎，二來亦為家中子嗣尋訪相宜女君。
她看向身側年滿十六的少女，柔聲詢問：
「季柳，宴席即將落幕，你心中可有看中之人？」
季柳容貌秀麗，滿身貴氣，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聞言抬首，語氣乾脆利落：
「母親，我已經選妥。」
周遭聞聲紛紛側目。
眾人皆以為她年紀尚幼，頂多隨意挑選一兩人為伴，萬萬沒料到她早有全盤決斷。
季柳抬手指向不遠處五名身姿各異的公子，清亮嗓音穩穩傳開：
「王氏嫡子王瀾，為我的正位主君。
周航、孟嶼、宋知予、江沐四人，入府為側君。」
一句話落，四下瞬間響起細碎譁然。
謝婉擇三位側君，張婷選定雙側君一侍君，其餘女君大多只挑兩三人為伴。
唯獨年僅十六的季柳，初次擇婿，便直接定下一主四側，五位君侍，一次性配齊府中所有位份，排場聲勢，冠絕全場。
五人神情截然不同。
年僅十六的王瀾少年心性，能攀上雲州季氏這般大族，已是天大機緣，臉上難掩欣喜，立刻躬身行禮。
十七歲的周航心性簡單，亦心生慶幸，乖乖俯首應下。
餘下三人，皆是成年年歲，神色各藏心思。
十八歲的孟嶼眉眼清冷，心氣高傲，眼底壓著一抹不甘，卻迫於季氏勢大，只能隱忍低頭。
十九歲的宋知予面色溫潤，看似順從，眼底卻是通透利弊的冷靜旁觀。
二十歲的江沐最為沉穩，面上安分無波，心底城府最深，藏著一身不甘與算計。
無人敢違抗半分。
季女君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從容開口，句句依禮法規矩：
「既然心意敲定，後續即刻安排兩家互通婚書文書。」
「孟嶼、宋知予、江沐三人已年滿十八，待宴席結束，便可擇日接入府中。」
「周航年方十七，尚且年幼，暫且居家等候，待年滿十八再行迎府。」
「王瀾年僅十六，主君名分既定，位份先空懸，待年滿十八，再行正式大婚入府。」
條理分明，尊卑有序，既撐足了季家臉面，又嚴守世族禮法，挑不出半分錯處。
黎雪鳳立在湖畔柳樹下，靜靜看著眼前一幕幕，神色淡然。
秦景辰站在她身側，眉目溫柔。
岑南燭、岑星愉、岑滄戈三人安靜侍立，舉止恭謹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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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鳳微微點頭，語氣平和篤定：
「無妨。
你們先回落寒縣，先行找官媒備案婚書，走好前期流程。
餘下迎娶細節、吉日籌備，待我處理完雲州鋪面事務，即刻返程敲定，定趕在徵兵之前辦妥。」
岑家三人瞬間心頭大石落地，滿臉感激，再三道謝後，隨家人登車返程。
園中人流越來越稀疏。
熱鬧散盡，唯獨兩道身影滯留在假山陰影里，遲遲未肯離去。
季承硯、季承碩兄弟二人立在暗處，方才涼亭所有對話、所有際遇，一字不落入耳中。
二人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陰鷙戾氣，咬牙切齒，胸腔妒火幾乎焚盡理智。
季承碩壓低嗓音，滿是不甘：
「我們費盡心思籌謀整場宴席，百般算計，就為搏一個入黎雪鳳府邸的機會。」
「結果！
白白落空！」
「岑家三兄弟平平無奇，憑什麼得她垂憐，堂堂正正入府為側君！」
季承硯眸光陰沉，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冷弧：
「機緣被奪，顏面盡失，今日之後，整個雲州都會笑話我們兄弟自取其辱。」
滿心怨毒，滿心不甘，滿心嫉妒，沉沉鬱結在胸，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