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驚懼
「哎呀，賀頌書你快一點，你好慢啊。」沈雲杉提起衣擺快步朝前跑，一邊轉頭嘲諷賀頌書。
飄起的裙角勾勒起陽光，被風吹起的烏黑髮絲如平流瀑布，隨著奔跑的動作在空中飛舞。
「姑奶奶，你跑這麼快，誰能夠跟得上你？」賀頌書氣喘吁吁，一邊追趕一邊喘氣。
沈雲杉修為比賀頌書高出太多，身體素質就更是沒話說。
她跑一段距離後無甚感覺，但是賀頌書卻已經氣喘吁吁。
看到賀頌書因為喘氣而半死不活的樣子，沈雲杉頓時心中壞水直冒，存心逗弄。
她刻意調整速度，始終和賀頌書之間相隔的距離保持不變。
賀頌書一快她就快，賀頌書一慢，她也就跟著慢下速度來，每次給賀頌書快要趕上她的錯覺後，又故意拉開距離。
等到賀頌書實在是體力不支時，她才慢慢停下速度。
一看她停下來，賀頌書便渾身癱軟地躺在了地上。
沈雲杉坐在他身旁，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塊紅棗花卷和水袋。
手中的花卷紋路雜亂隱約可見花朵形狀，大棗滲透的紅色在紋路中星星點點，仔細觀察，倒真有鮮花的形狀。
她將手中花卷掰開一半又拿出另一個水袋遞給賀頌書，待賀頌書接過以後，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賀頌書則是猶如餓死鬼般，狼吞虎咽起來。
一口下去，甜馨的饅頭清香在口中漫開，極其美味。
賀頌書起身，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諷刺沈雲杉:「你和你那個師妹，還有那個藍知意還有虞紫鳶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壞的冒水。」
沈雲杉嗆咳一聲，「哪有。」
「切。」賀頌書嗤了一聲，緊接著道:「還不讓人說，一個拉著她的好師姐就把人家辛辛苦苦留的鬍子剪了，一個分明出身在知禮明儀，雅正端方的世家，做事說話卻離經叛道，與你一樣，喜歡胡扯八道，還有一個脾氣爆的，嘿喲，哪個不順心，一路火花帶紫電，抓著鞭子就追著別人一頓抽，我都不想說。」
沈雲杉噗嗤一聲笑出來。
嗆咳幾聲道，「你不是在現場嗎，那……是有原因的，剪藍啟仁鬍子純是報仇，他太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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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把江楓眠和魏長澤兄弟二人給坑慘了，還認死理不道歉，忍一時心裡憋氣，退一步越想越氣，就……」沈雲杉攤手繼續道:「就報復了。」
一想到藍啟仁沒鬍子還想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沈雲杉就想笑。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好吧，她承認，是有那麼一點小惡趣味在身上的。
不過，小懲大誡。
這也是最合適的小懲戒了，總不能人身傷害吧。
不然到時候，她和藏色估計就得人人喊打了。
*
二人趕到藍州時，夜已深透。
烏雲綽綽，逐漸侵蝕銀月，猶如月盤被烏墨浸透。
天空陰冷，賀府被滾燙烈火焚盡。
沖天的火光下，一山相隔。
庭院假山後是躲藏起來的二人。
假山前，一人持劍而立，猶如挺拔難移的巍峨高峰，正神情冷漠地盯著，被身著炎陽烈焰袍的修士死死按著跪在按在地上，衣衫被鮮血浸透的女人。
劍身映出蘊藏殺機的暴戾紅眸。
猩紅鮮血順著劍刃蜿蜒流下，滴落在血泊之中。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賀月，聲音沉冷：「你既有膽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就該知道被我發現的下場。」
聞言，賀月揚起她一貫高傲的頭顱，嗤笑後緊接著便是唾罵：「溫若寒！你不得好死，早晚會遭報應！你且等著看，與日爭輝，與日同壽又如何！？古時商紂王夏桀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噗——」
身後的修士聽聞此言，猛然抬腳朝著賀月的後背狠狠踹去，因為有另一個人在拉著，所以賀月並沒有朝前栽去，只是嗆咳出一口鮮血，噴在了身前的石板上。
假山後，看著姐姐被人如此欺辱的賀頌書死死睜著血絲蔓延的眼睛。
腰間被修長的胳膊纏住，嘴上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他滿臉通紅，狠狠扒著將他扯住的手，指甲狠勁扣著錮住他的胳膊。
沈雲杉被胳膊的疼痛痛的齜牙咧嘴，卻死死咬住舌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快要拉不住的時候，沈雲杉鬆開圈在男人腰間的手，遏住他的脖頸，猛然使勁，方才還在身前發狂想要衝上前的男人，瞬間癱軟了身體倒在了她的身上。
沈雲杉將注意力放在假山後男人的身上。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眼前的人極度陌生，明明……
明明幾月前，他還滿臉溫柔地親手為她做護身法器。
明明幾月前，他還和她坐在不夜天城屋頂賞月。
明明幾月前，他還與她在床上耳鬢廝磨，相擁而眠。
可是，今日，眼前這個男人卻猶如地獄羅剎，嘴角勾著殘忍又嗜血的笑意，屠殺她好友滿門！！
假山外
溫若寒不怒自威的聲音緊接著便響起：「很好，你……可以死了。」
話落，他緩緩抬起持劍的雙手。
夜空中，凌厲劍光一閃。
頭顱滾落。
沈雲杉就這麼隔著假山，隔著夜空，隔著一片血色，對上了賀月看向她的眼睛。
她開始渾身顫抖，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進領口間。
賀月死不瞑目的眼睛，將在她日後無數次的午夜夢回之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溫若寒身旁的修士，恭敬地將手中的手帕，用雙手呈給溫若寒。
他拿起身旁的帕子，若無其事地擦了擦劍刃上的鮮血。
殺的人太多，已經有很多鮮血凝固在了劍刃上。
看著劍刃上和衣袖上已經凝固的深褐色斑點，他才皺了皺眉頭，語氣間滿是嫌棄：「髒死了。」
他隨手將手帕扔到賀月滾落在地的臉上，才終於蓋住了她被鮮血塗滿，雙目赤紅的頭顱。
做完這一切，遠處一名修士越過身旁七八堆猶如被當成垃圾一樣隨意扔進去，堆疊起來的屍山血海，走到溫若寒面前，行了個禮。
溫若寒漫不經心問道：「人都清查的如何了？」
「回宗主，賀月的弟弟賀頌書幾月前離開了賀家，至今未歸，剩餘還有一群老弱婦孺，並未殺絕，目前正被我們的人關押在東庭院中。」
溫若寒隨意掃視了周圍一眼，淡淡道：「傳令下去，整個修真界下達賀頌書的追殺令，東庭院那些人有反抗能力的，有修為的殺了，其餘的，扔出去。」
僅僅只是隨口說的幾句話，卻決定了無數人的死活。
決定了無數人未來的命運。
「是。」修士得令後便轉身離開。
半炷香後
遠處此起彼伏地響起，女人和孩子的哭喊，還有偶爾的血肉撕裂的聲音。
隨著大門打開後又被關上的聲音接連響起，那些哭喊都被隔絕在了賀府門外。
沈雲杉顫抖著，捂住了耳朵，昔日看著溫若寒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已經被名為恐懼的淚水填滿。
她想要逃離，想要一轉身便能逃離眼前恍若置身地獄般的場景。
可是賀頌書還在，她只能用身體穩住賀頌書癱軟的身體。
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強迫自己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絕對絕對。
不能被溫若寒發現。
飄起的裙角勾勒起陽光，被風吹起的烏黑髮絲如平流瀑布，隨著奔跑的動作在空中飛舞。
「姑奶奶，你跑這麼快，誰能夠跟得上你？」賀頌書氣喘吁吁，一邊追趕一邊喘氣。
沈雲杉修為比賀頌書高出太多，身體素質就更是沒話說。
她跑一段距離後無甚感覺，但是賀頌書卻已經氣喘吁吁。
看到賀頌書因為喘氣而半死不活的樣子，沈雲杉頓時心中壞水直冒，存心逗弄。
她刻意調整速度，始終和賀頌書之間相隔的距離保持不變。
賀頌書一快她就快，賀頌書一慢，她也就跟著慢下速度來，每次給賀頌書快要趕上她的錯覺後，又故意拉開距離。
等到賀頌書實在是體力不支時，她才慢慢停下速度。
一看她停下來，賀頌書便渾身癱軟地躺在了地上。
沈雲杉坐在他身旁，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塊紅棗花卷和水袋。
手中的花卷紋路雜亂隱約可見花朵形狀，大棗滲透的紅色在紋路中星星點點，仔細觀察，倒真有鮮花的形狀。
她將手中花卷掰開一半又拿出另一個水袋遞給賀頌書，待賀頌書接過以後，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賀頌書則是猶如餓死鬼般，狼吞虎咽起來。
一口下去，甜馨的饅頭清香在口中漫開，極其美味。
賀頌書起身，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諷刺沈雲杉:「你和你那個師妹，還有那個藍知意還有虞紫鳶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壞的冒水。」
沈雲杉嗆咳一聲，「哪有。」
「切。」賀頌書嗤了一聲，緊接著道:「還不讓人說，一個拉著她的好師姐就把人家辛辛苦苦留的鬍子剪了，一個分明出身在知禮明儀，雅正端方的世家，做事說話卻離經叛道，與你一樣，喜歡胡扯八道，還有一個脾氣爆的，嘿喲，哪個不順心，一路火花帶紫電，抓著鞭子就追著別人一頓抽，我都不想說。」
沈雲杉噗嗤一聲笑出來。
嗆咳幾聲道，「你不是在現場嗎，那……是有原因的，剪藍啟仁鬍子純是報仇，他太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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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藍啟仁沒鬍子還想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沈雲杉就想笑。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好吧，她承認，是有那麼一點小惡趣味在身上的。
不過，小懲大誡。
這也是最合適的小懲戒了，總不能人身傷害吧。
不然到時候，她和藏色估計就得人人喊打了。
*
二人趕到藍州時，夜已深透。
烏雲綽綽，逐漸侵蝕銀月，猶如月盤被烏墨浸透。
天空陰冷，賀府被滾燙烈火焚盡。
沖天的火光下，一山相隔。
庭院假山後是躲藏起來的二人。
假山前，一人持劍而立，猶如挺拔難移的巍峨高峰，正神情冷漠地盯著，被身著炎陽烈焰袍的修士死死按著跪在按在地上，衣衫被鮮血浸透的女人。
劍身映出蘊藏殺機的暴戾紅眸。
猩紅鮮血順著劍刃蜿蜒流下，滴落在血泊之中。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賀月，聲音沉冷：「你既有膽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就該知道被我發現的下場。」
聞言，賀月揚起她一貫高傲的頭顱，嗤笑後緊接著便是唾罵：「溫若寒！你不得好死，早晚會遭報應！你且等著看，與日爭輝，與日同壽又如何！？古時商紂王夏桀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噗——」
身後的修士聽聞此言，猛然抬腳朝著賀月的後背狠狠踹去，因為有另一個人在拉著，所以賀月並沒有朝前栽去，只是嗆咳出一口鮮血，噴在了身前的石板上。
假山後，看著姐姐被人如此欺辱的賀頌書死死睜著血絲蔓延的眼睛。
腰間被修長的胳膊纏住，嘴上一隻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他滿臉通紅，狠狠扒著將他扯住的手，指甲狠勁扣著錮住他的胳膊。
沈雲杉被胳膊的疼痛痛的齜牙咧嘴，卻死死咬住舌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快要拉不住的時候，沈雲杉鬆開圈在男人腰間的手，遏住他的脖頸，猛然使勁，方才還在身前發狂想要衝上前的男人，瞬間癱軟了身體倒在了她的身上。
沈雲杉將注意力放在假山後男人的身上。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眼前的人極度陌生，明明……
明明幾月前，他還滿臉溫柔地親手為她做護身法器。
明明幾月前，他還和她坐在不夜天城屋頂賞月。
明明幾月前，他還與她在床上耳鬢廝磨，相擁而眠。
可是，今日，眼前這個男人卻猶如地獄羅剎，嘴角勾著殘忍又嗜血的笑意，屠殺她好友滿門！！
假山外
溫若寒不怒自威的聲音緊接著便響起：「很好，你……可以死了。」
話落，他緩緩抬起持劍的雙手。
夜空中，凌厲劍光一閃。
頭顱滾落。
沈雲杉就這麼隔著假山，隔著夜空，隔著一片血色，對上了賀月看向她的眼睛。
她開始渾身顫抖，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進領口間。
賀月死不瞑目的眼睛，將在她日後無數次的午夜夢回之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溫若寒身旁的修士，恭敬地將手中的手帕，用雙手呈給溫若寒。
他拿起身旁的帕子，若無其事地擦了擦劍刃上的鮮血。
殺的人太多，已經有很多鮮血凝固在了劍刃上。
看著劍刃上和衣袖上已經凝固的深褐色斑點，他才皺了皺眉頭，語氣間滿是嫌棄：「髒死了。」
他隨手將手帕扔到賀月滾落在地的臉上，才終於蓋住了她被鮮血塗滿，雙目赤紅的頭顱。
做完這一切，遠處一名修士越過身旁七八堆猶如被當成垃圾一樣隨意扔進去，堆疊起來的屍山血海，走到溫若寒面前，行了個禮。
溫若寒漫不經心問道：「人都清查的如何了？」
「回宗主，賀月的弟弟賀頌書幾月前離開了賀家，至今未歸，剩餘還有一群老弱婦孺，並未殺絕，目前正被我們的人關押在東庭院中。」
溫若寒隨意掃視了周圍一眼，淡淡道：「傳令下去，整個修真界下達賀頌書的追殺令，東庭院那些人有反抗能力的，有修為的殺了，其餘的，扔出去。」
僅僅只是隨口說的幾句話，卻決定了無數人的死活。
決定了無數人未來的命運。
「是。」修士得令後便轉身離開。
半炷香後
遠處此起彼伏地響起，女人和孩子的哭喊，還有偶爾的血肉撕裂的聲音。
隨著大門打開後又被關上的聲音接連響起，那些哭喊都被隔絕在了賀府門外。
沈雲杉顫抖著，捂住了耳朵，昔日看著溫若寒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已經被名為恐懼的淚水填滿。
她想要逃離，想要一轉身便能逃離眼前恍若置身地獄般的場景。
可是賀頌書還在，她只能用身體穩住賀頌書癱軟的身體。
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強迫自己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絕對絕對。
不能被溫若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