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布格胡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伊森在家待了三天。

  第一天把莉莉的自行車鏈條修好了,還上了油,又用扳手把鬆了的剎車線擰緊了。

  莉莉在旁邊蹲著看,手裡拿著一根冰棍,舔得滿嘴都是紅色。她問他會不會調座椅高度,說腳夠不著地。

  伊森把扳手換了一個方向,擰了幾下,座椅下去了兩厘米。莉莉坐上去試了試,腳尖剛好能點到地面,高興地跳下來,冰棍掉在地上,哭了一場。

  第二天伊森陪瑪莎去超市買菜。

  瑪莎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慢慢走,拿起一盒雞蛋看了看價格,放下,又拿起來。

  伊森跟在後頭,手裡拎著購物籃,裡面已經放了牛奶、麵包、兩盒草莓。

  瑪莎問他吃不吃芹菜,他說吃。瑪莎說你不吃,上次炒的芹菜你動都沒動。伊森說這次吃。瑪莎看了他一眼,還是拿了一把芹菜放進車裡。

  在停車場碰見了安德烈神父。神父剛從教堂出來,手裡拿著一袋土豆,站在車旁邊。他看見伊森,把土豆放進後備箱,走過來。

  「最近忙嗎?」

  「不忙。」

  神父看了一眼瑪莎的方向,壓低聲音。「教廷那邊有個案子,可能會找你。我還沒回復。」

  「什麼案子?」

  「一個滅門案。一家四口,死了三個,失蹤了一個孩子。現場發現了一卷8毫米膠片,錄像是失蹤的那個孩子拍的。拍的是他家人被殺的過程。」

  伊森的手插在口袋裡。「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但類似的案子,從六十年代就開始有了。全國各地,同一作案手法。警方一直沒破,也沒公開。教廷覺得不對勁,因為現場發現了符號。巴比倫時期的異教符號,叫布格胡爾。」

  「布格胡爾?」

  「巴比倫的邪神。傳說它吞噬孩童的靈魂。崇拜它的人會用特定的儀式獻祭。教廷查了檔案,發現這些案子的現場,都出現了那個符號。牆上有,地板上有,有時候在天花板上。」

  伊森沒說話。神父把車門關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先考慮。不著急。我還沒回復教廷。」

  他開車走了。伊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拐過街角。瑪莎從超市出來,推著購物車,喊他幫忙裝後備箱。他走過去,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

  下午,陽光很好。

  伊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翻沃森以前發過的那些消息。

  有些他沒仔細看,有些看了就忘了。

  他翻到一條去年秋天的消息,關於俄勒岡州的一個案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家五口,死了四個,失蹤了一個孩子。現場發現了8毫米膠片。他沒回復那條消息,後來也沒再想。

  現在他把那條消息又翻出來,看了一遍。沃森在消息末尾寫了一句:「這個案子和你以前處理的不一樣。沒有鬼魂的痕跡,沒有惡魔的痕跡。但我覺得不對勁。」

  伊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進沙發里。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一小塊金色的光。

  莉莉在樓上練琴,彈的是《致愛麗絲》,斷斷續續的,有一段總是卡住。瑪莎在廚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有節奏。

  手機震了一下。不是沃森,是另一個號碼。他沒存過,但他認識——是觀察者組織的內部通訊頻道。

  「伊森,關於布格胡爾,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你有空給我回個電話。——沃森」

  他把手機拿起來,走進書房,關上門。撥了那個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你看到那條消息了?」沃森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一夜沒睡。

  「看到了。布格胡爾。那個巴比倫的邪神。」

  「不止巴比倫。我查了更多資料。那個符號出現在不同文明里,不同時期。名字不一樣,但指向的都是同一個東西。它不挑地方,不挑人,只挑孩子。作案手法幾千年沒變過。它讓一個孩子拍下自己家人被殺的過程。然後那個孩子就消失了。從來沒有被找到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些錄像呢?」

  「警方收繳了。教廷也拿到了幾份拷貝。據說看了的人都會做噩夢,夢見同一個地方。一間房子,很黑,窗戶是封死的。牆上寫著字,不是英文,是古敘利亞語。翻譯過來就是『布格胡爾』。」

  沃森停了一下。

  「我找到了幾個倖存者。不是那個年代活下來的倖存者,是那些消失的孩子的家屬。他們還在找自己的孩子。幾十年了,沒放棄。他們說,失蹤那天晚上,孩子都說過同一句話。『有個叔叔來找我了,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

  伊森靠在書房的牆上。「那個叔叔長什麼樣?」

  「每個孩子描述都不一樣。有的說很高,有的說不高。有的說穿著黑衣服,有的說穿著灰衣服。但所有孩子都提到了一個東西——他的臉。孩子說看不清他的臉。看不清。像是照片沒對上焦,輪廓在,五官不在。」

  「教廷之前是怎麼判斷?」

  「我得到的消失是教廷認為這是邪靈附身的一種變體。但我不是,我覺得不是附身。那個東西不需要附身。它不需要人的身體,它只需要人的靈魂。尤其是小孩的靈魂。」

  「你從哪找到這些資料的?」

  沃森沉默了一會兒。「觀察者組織內部檔案。禁閱級別的。我找人幫忙調出來的。」

  伊森沒說話。書房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你打算怎麼辦?」沃森問。

  「不知道。先看看。」

  「我會把資料發給你。很多,幾年前的都有。你慢慢看。」

  電話掛了。伊森站在書房裡,把手機放進口袋。牆上有羅伯特年輕時候的照片,黑白的,穿著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旁邊是瑪莎的,她那時候還是短頭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看著那些照片,站了很久。

  晚上,伊森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沃森發來的那些資料。都是掃描件,有警方的報告,有教廷的檔案,還有幾篇學者寫的論文。

  他一份一份翻過去,看得很慢。那些案子的細節,每一件都差不多。時間跨度從六十年代到現在,幾十個家庭,幾百條命。

  每個案子都是一個孩子失蹤,一個家庭其他成員全部遇害。現場留下的錄像,都拍到了那個東西——看不清臉的那個東西。

  伊森看了幾張圖,灰白色的,像素很低,輪廓模糊。那個東西站在角落裡,站在樓梯口,站在床邊,站在鏡頭後面。它不在畫面中央,總是在邊緣。

  伊森把電腦合上。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院子裡那盞路燈還亮著,照在那輛灰色本田上。車頂上落了幾片樹葉,風一吹,滾下來,落在草地上。

  莉莉的琴聲停了。瑪莎在廚房收拾碗筷,水聲嘩嘩的。羅伯特在書房翻文件。一切正常。

  伊森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沃森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在屏幕上,他看著那行字:「你打算怎麼辦?」

  他打了三個字。「我要去看看。」

  沒發出去。他把光標移到發送鍵上,停了一下,又把那幾個字刪了。

  還不是時候。他還沒準備好。他需要更多的資料,需要知道那個東西的弱點,需要知道那些錄像里還有什麼他沒看到的細節。他不能貿然去。

  要是貿然行動說不定連根毛都找不到。

  他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明天,他要再去教堂,找安德烈神父。問他要那些錄像。他要親眼看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