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怨靈的力量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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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是安德烈神父打來的。伊森正在擦車,灰色本田一個月沒洗了,車頂落滿了樹葉和鳥糞。他關掉水管,接起來。

  「伊森,有新情況。你得來一趟。」

  「什麼情況?」

  「日本那邊,制裁以後出了點怪事。一些以前被封印的東西開始往外跑。是真正的怨靈。教廷在日本的人不夠用,有些東西已經漂到美國來了。」

  伊森把抹布搭在水管上。「到了美國?」

  「東岸,新澤西,一個小鎮。有棟房子。剛剛搬進去的人家全死了。一家四口,吊在客廳里。警方說是集體自殺。但現場照片裡出現了同一個模糊的影子。長頭髮,白裙子。教廷的檔案里有個名字——伽椰子。」

  伊森沒聽過。「伽椰子?」

  「日本都市傳說里最凶的那種。不是被人供出來的,也不是什麼都市傳說,是被虐殺後怨念不散。教廷派了三個人去,一個失蹤,一個進了精神病院,一個回來再也沒開口。」

  神父說,「你不一樣。如果你出面應該很容易解決。」

  「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伊森上樓,把荊棘王冠塞進背包,朗基努斯之槍用布包了塞進去,揣上指虎和槍。下樓,瑪莎在廚房切菜。

  「我出去一趟。」

  「又出門?」瑪莎探出頭,「剛回來沒幾天。」

  「新澤西。很快。」

  瑪莎沒再問,擦了擦手,走過來給了個擁抱。「小心。」

  灰色本田上高速,開了快三小時,穿過紐約,進了新澤西。

  那個小鎮在州界西邊,很小,一條主街,店都關著門。天灰濛濛的。他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空氣里有股爛樹葉的味道。

  那棟房子在鎮子東邊,死巷盡頭。

  灰白色的兩層樓,屋頂缺了幾塊瓦,窗戶上貼著封條。草坪很久沒人剪了,枯草和綠草混在一起。

  門口立著塊出售的牌子,漆褪色了。伊森站在街對面,展開聖靈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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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棟房子是黑的。不是沒有光,是他的感知伸進去像伸進瀝青,黏住了,拔不出來。

  他走過去,掀開警戒線,推門。門沒鎖。

  客廳很暗,窗簾拉著。地上有白色的標記線,四個人形的輪廓,吊在空中的樣子。

  空氣里有股甜膩的腐臭味,混著舊木頭味。

  牆上掛著這家人以前的照片,一家四口,在海邊,在遊樂園。

  他把照片看了一遍,然後翻到最後一張。是塞在相框後面的。邊緣燒焦了。

  一個女人的臉。長頭髮,白裙子,站在一扇門後面。她的眼睛很黑,沒有底。嘴微張著,像要說什麼。

  伊森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後脖頸發涼。不是風,有什麼東西在看他。從照片裡,從牆裡,從天花板裂縫裡。他把照片塞回去,轉身。

  樓梯口站著一個人。長頭髮,白裙子,光腳。臉是歪的,像骨頭碎了又長歪了。她看著他,面無表情。然後她笑了一下。

  伊森沒動。手按在槍上,沒拔。

  聖靈感知告訴他,這不是分身,不是幻影,是她本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沒踩地,裙擺垂著,遮住腳。

  伊森拔槍,打在她胸口。藍色火焰炸開,她往後仰了一下,低頭看胸口的洞。

  洞在癒合,幾秒鐘就合上了。

  她抬頭看他,那張歪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打量獵物的表情。

  伊森把槍收了,戴上荊棘王冠,抽出長矛。王冠亮了,金光順著手臂流到矛尖。

  光落在她身上,她皮膚開始冒煙。

  伊森往前走一步,她退一步。他再走,她再退。

  退到樓梯口,她停住了。

  伊森沒再走。他知道她不會離開這棟房子。她是地縛靈,困在這裡,走不了。

  他收了長矛,摘下王冠,走出那棟房子。門在身後虛掩著,風一吹,晃了一下。

  他站在街對面,看著那扇門。神父說得對,伽椰子跟他以前對付的東西不一樣

  他轉身上車,在鎮子上找了家小旅館,開了一間房。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漬,像只張開的手。

  他閉眼,腦子裡全是那張歪臉。

  手機震了一下。神父的消息。「到了?」

  伊森打字。「到了。見了。」

  「怎麼樣?」

  「沒打起來。她在看我。」

  神父說:「小心。伽椰子跟你以前碰過的東西不一樣。她沒有目的,沒有理由,沒有邏輯。她本身就是怨念。」

  伊森看了那行字,沒回。

  他把手機放床頭,關了燈。窗外有月光,很薄,照在地板上。他翻了個身,面朝牆。明天還得再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伊森開車回到這座房子。

  伊森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樓梯口的那個女人。

  她不動,他也不動。

  閉上眼睛。聖靈感知像水一樣漫出去,不是朝四周,是朝她。

  那團濃稠的、像瀝青一樣的東西裹住了他的感知。

  她的怨念沒有智慧,沒有思維,只是一種本能。

  像飢餓,像疼痛,像困獸在籠子裡來回走。

  感知繼續往裡走,穿過那層黑色的殼子。

  裡面更黑,但不是空的。有什麼東西在更深處,不是她,是她的源頭。

  伊森終於要解開自己的疑惑了,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沒直接殺了伽椰子的原因。

  但是不等他仔細探查意外就先來了。

  他的靈魂被拽出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他的身體還在原地站著,但意識被抽離出來,穿過那棟房子的屋頂,穿過雲層,穿過星星之間的空隙。

  速度快得像從懸崖上往下跳,沒有盡頭。

  他看見了宇宙。不是天文照片上那種彩色的宇宙,是黑暗的,冰冷的,什麼都沒有。

  星星很遠,像快要滅掉的燈泡。

  他在往更黑的地方去。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

  只有一種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在伊森的感知里它沒有形狀,沒有位置,沒有大小,但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壓下來。

  伊森想喊,喊不出來。想動,動不了。

  他的意識在那片黑暗裡泡著像一塊被扔進深水的石頭,往下沉,一直往下。

  然後他回來了,是被彈回來的。靈魂撞進身體裡,像被人從高處推下去,摔在地上的那種疼。

  他睜開眼,跪在地上,手撐著地板。頭疼得像要裂開。

  耳朵里有聲音,不是一種,是無數種。重疊在一起,像合唱,但每個聲音都不在同一個調上。高音,低音,尖叫,低語,全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雙手捂住耳朵,沒用,聲音是從裡面來的,不是從外面。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開了個廣播站,所有的頻道同時響。

  他想吐,眼前發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伊森能聽懂的聲音來了。

  「要有光。」

  不是很大,不是那種雷鳴般的巨響,是正常的音量,像有人站在不遠處說了一句話。

  但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他耳朵里的聲音全停了。像被人按了靜音鍵。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那棟房子變了。牆上的照片還在,地上的白色標記線還在,窗簾還拉著。

  但那股濃稠的、像瀝青一樣的氣息沒了。樓梯口空空的,只有幾級木台階,落著灰。伽椰子消失了。

  伊森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回頭看那扇門。他知道那棟房子裡不再有東西了。

  走出房子,站在街邊。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暖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手上有灰,還有血——剛才摔倒時蹭破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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