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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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一匹快馬衝進了清風鏢局。來人是趙洪澤身邊的親隨,馬還沒停穩,便翻身跳了下來。

  「林大人。趙大人有急事,請您連夜趕往義寧府城。」

  林淵一聽,也沒多問,帶上周武幾人便出了門。等他趕到義寧府城外的舊營時,已經過了子時。

  營中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趙洪澤住的那間屋子還亮著燈。

  林淵推門進去。

  趙洪澤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張義寧府七縣輿圖。屋裡沒有其他人,連伺候的僕役也被趕了出去。

  「趙大人,這麼晚把我叫回來,出什麼事了?」

  「鄭守謙進府城了。」

  林淵動作一頓。

  「那個禮部侍郎?」

  「正是。」

  趙洪澤指了指桌邊的椅子。

  「坐吧。」

  「他今日親自見了侯世安。滎陽鄭氏主家給天南鄭氏送來了兩百名部曲,其中一百人披甲,另外還有五十匹戰馬和一批弓弩、軍械。」

  「侯世安已經答應,讓鄭守謙之子鄭景衡暫領城東護秋團練,入住城東舊營。」

  「天南縣與北面幾縣的秋糧,往後也準備由鄭氏的人負責護送。」

  林淵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那趙大人的意思是?」

  「事情沒有以前那麼簡單了。」趙洪澤伸手點了點天南縣的位置。

  「鄭家可不是義寧府那些尋常富戶。那是滎陽鄭氏,天下最頂尖的郡望之一。」

  「鄭守謙自己又做過禮部侍郎,官居從三品。眼下朝廷中樞停擺,他以朝中老臣的身份回鄉整頓兵糧、保境安民,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林淵有些不解。「可他不是早就致仕了嗎?退休了還這麼管用?」

  趙洪澤看了他一眼。

  「致仕又不是死了。今日他從朝中退下來,地方上的官員便不認他了?」

  「那將來本官致仕回鄉,別人是不是也能把我當作普通老頭,連門都不讓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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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想了一下。「那肯定不行。」

  「這不就對了?」趙洪澤說道:

  「大家都知道,官不可能做一輩子。」

  「今日你如何對待致仕老臣,天下官員便會想,等自己有一天退下來以後,別人又會如何對待自己。」

  「更何況鄭守謙為官多年,門生、故吏、同年、姻親不知道有多少。」

  「官印可以交回去。人情和關係可交不回去。」

  林淵點了點頭,又問道:「不就是個禮部侍郎嗎?禮部不就是管祭祀、禮儀,還有皇帝結婚這些東西的嗎?」

  趙洪澤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對大雍官制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禮部若只管祭祀,憑什麼列入六部?」

  「天下官學、宗學、郡望譜牒、中正考核、士族品評,哪一樣繞得開禮部?」

  「大雍以禮立國。」

  「一個家族算不算名門,一個士子該評幾品,地方上哪個中正官合不合適,禮部都能插手。」

  「你以為這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那是能決定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往上走還是往下掉的權力。」

  林淵沒說話。他一個中專生,對六部的了解基本全來自電視劇。

  什麼兵部管打仗,戶部管錢糧,吏部管官帽子。至於禮部,除了皇帝祭天、接待使臣,好像就是一幫人在那講規矩。

  沒想到在大雍,禮部居然連天下士族品第都能插手。

  說是禮部,實際上和後世的教育、組織、宣傳、統戰摻在一起,權力大得嚇人。

  這幫古人給部門起名字,確實有點坑。

  林淵想明白以後,看向趙洪澤。「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洪澤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問道:「你的人招齊了嗎?」

  「齊了。」林淵說道:「正兵兩千,輔兵五百。不過真要馬上拉出去打硬仗,還是以前那四百多名老兄弟最靠得住。」

  「新招來的那些人操練時間太短,列陣守一守問題不大,其他我看還不太行。」

  「你現在有多少甲冑?」

  「能湊出來將近五百副。」林淵想了想。「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殘甲重新拼的,而且質量參差不齊。」(甲冑與甲冑之間的差距很大,還有全甲與半身甲都不相同,希望大家有個概念。不是500 副全甲具裝。)

  「戰馬兩百二十匹左右。真正算得上好馬的不多,但肯定比普通馱馬、挽馬強。」

  「弓弩還有不少,箭鏃也夠用一陣。」

  趙洪澤聽完,點了點頭。

  「夠了。鄭家這次明面上只有兩百部曲,一百披甲,五十騎。」

  「鄭守謙在天南有威望,鄭景衡再從各莊各村拉些人,湊出五百、一千鄉勇不難。」

  「可新拉起來的鄉勇怎麼都不可能跟你手下那些人相提並論。」

  林淵問道:「那依大人的意思,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趙洪澤想了想說道:「義寧府下轄之地,沒有人是你的對手,這是你最大的底牌和優勢。同樣的,之所以你能發展到現在,也是因為別人不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林淵點了點頭。「所以大人建議是繼續藏拙?」

  「對的,眼下這裡還沒有亂起來。地方上沒有需要你出手的事情,你若嶄露頭角反而不好。」

  趙洪澤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這樣,你先把那 500 輔兵調到府城來。再調 100 來號精銳,至於剩下的正兵、甲冑和戰馬,全部留在雲陽。繼續操練。」

  林淵皺起眉頭。「只帶輔兵過來?可那些輔兵質量太差,都是一些負責燒飯、運糧的呀。」

  趙洪澤反問道。「本官當然知道,要的就是示敵以弱,眼下鄭家占據大義名分,同樣,他們也要肩負起大義責任。益州遲早要亂。先讓他們在前面頂一陣。我就不信他們招募的鄉勇能比你的兵要強。」

  「謀大事,要慢慢圖之。現在低一低頭,不丟人。等到時機合適之時,你再出手,一戰定乾坤。」

  林淵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明白了。那我進府以後,名義上也歸鄭景衡節制?」

  「暫時如此。」趙洪澤說道:「鄭守謙此次拿著主家的資源過來,又有從三品老臣的名望。」

  「你呢?一個權署縣尉。連正九品都算不上。」

  「又不是出身五姓七望。這個時候你跳出來跟他爭,別人不會覺得你有志氣,只會覺得你一個山野武夫不知上下。」

  「明面上先聽著,反正你手底下的那些兄弟都聽你的,你怕什麼?」

  林淵笑了一聲。「趙大人,你也不是五姓七望呀,咱倆不是坐一桌嗎?」

  趙洪澤聽到林淵的打趣,沒有反駁反而神色認真起來:「你說的對,正因為我趙家不是五姓之一,所以一路走來,我才堪堪做到官至五品。我若姓鄭,未必不能從三品。」

  「跟他們比祖宗、比門生、比中正品評,我們輸定了。但是比別的,那可不一定。你手上不是還有仙法?到時候,讓他們開開眼界,也讓他們知道一下,非五姓者,未必不能成事。」

  林淵咧嘴一笑。「那我肯定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趙洪澤沒有跟著笑。「鄭守謙此人,為官清廉,也算公正。」

  「本官今日看過他做事,不是那種貪得無厭、只顧自家的奸佞。」


  「這兩件事並不衝突。你真正要防的,是鄭景衡。此人做過官,也有能力,只是罷官多年,心裡難免憋著一口氣。」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重新掌權的機會,絕不會甘心只守著城東一座營地。」

  林淵點了點頭。「鄭守謙我見過一面。人確實不壞。至於他兒子,到時候再看看。」

  「行。」趙洪澤重新坐下。「你要記住,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你得了這些銀錢,不要吝嗇,全部花掉。死物終究是死物,只有把它們轉換成力量才是正道。」

  林淵說道:「雲陽那邊,我已分出兩營,一營為山字營,一營為猛字營,日夜操練,不計成本,大人放心。我絕非那種目光短淺之輩。」

  趙洪澤聞言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你的變化本官看在眼裡,確實好了很多。另外,本官也得到確切消息。柏谷原散下來的潰兵,已經進入益州北部,人數不詳。」

  「現在秋收剛過,胡人未必不會南下。這個秋天,恐怕沒那麼太平。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林淵低頭看著輿圖,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越發堅定起來。

  【豬熊節制天下糧草的大佬留言我看到了,你要什麼樣的名字呀?你不用刷禮物了,就告訴我你要出場的人物名字,然後大概是什麼樣的性格,你自己留個言,我會看的。我是回不了私信啊,不是裝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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