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兩營兵馬(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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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日後。清風鏢局外的校場上,終於站滿了人。前前後後報名的青壯有四千多。

  經過查籍、保結、驗身,又篩掉了一批年紀不合適、身體有舊傷、鄉里名聲太差的,最終留下的新兵接近兩千。

  再加上清風鏢局原本的四百餘名老卒,重新編整之後,正兵暫定兩千,輔兵五百。

  此刻,兩千名正兵站在校場之上,那真是什麼模樣都有。

  高的高。矮的矮。就是唯獨沒有胖的。不過這也正常。雲陽本就是窮地方。

  百姓從小到大能吃飽便算家境不錯。真能長得膀大腰圓,早讓地主豪強挑去當護院了,哪裡還會等到今天。

  這些人入營時間有早有晚。來得早的,已經跟著老卒操練了十來日。

  來得晚的,連隊伍都還站不明白。前面的人剛剛站直,後面便有人伸著脖子往點將台上看。

  兩千多人放眼望去,歪歪扭扭。烏泱泱的一片。

  林淵站在點將台上看了半天。眉頭微皺。

  白慶山站在一旁,臉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大人。這幫人入營時間太短,再給屬下一個月,絕不會是今日這副模樣。」

  林淵倒沒生氣。只覺得有點草台班子:「沒事,不能指望這幫剛放下鋤頭的人,跟咱們的兄弟去比。」

  這幫人雖然有些歪瓜裂棗,但這麼長一段時間,他們確定了一件事情。

  清風鏢局之前答應的管飯,是真的。米沒有多少。大部分時候吃的,是一種名叫土豆、紅薯、玉米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最開始還有人不敢吃。不過幾頓以後,這群人發現不但能吃飽而且還甜甜的,可比那種剌嗓子的粟米好吃多了。

  而且他們驚訝地發現。清風鏢局的灶里沒有所謂的稀粥照人影。分到碗裡的東西,拿筷子真能夾起來。

  隔上幾日,還有一點肉沫和油水。這也讓這群剛報名的新兵興奮不已。

  從報名到入營,安家銀也按照名冊送到了家中。這可沒有那幫大雍老爺們的層層盤剝以及文字遊戲。

  真金白銀,三兩。由里正與家屬當面點清,再在冊子上按下手印。

  諸多事情安排到位之後,這群新兵把這些全看在眼裡。

  尤其是一些外鄉或者只想活下去換口飯吃的人,終於體會到,林淵林大人是個好人。

  此刻校場外圍還堆著不少百姓送來的東西。一些雞蛋、野菜,還有幾袋剛打下來的新糧。

  林淵一開始堅決不肯收。清風鏢局早就立過規矩,不准拿百姓一針一線。

  結果白日拒絕了,晚上卻有人偷偷把東西放在營門外。一名老婦半夜背著半袋粟米過來,守門的士卒攔住她,她便坐在地上不走。

  嘴裡只說了一句:「我兒在你們這裡吃飯,總不能全讓林大人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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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林淵實在沒辦法,只能讓王晉另外立了一本冊子。

  誰家送來什麼,全部記清楚。能退的全部退。實在不肯拿回去的,先記成護秋公糧,日後是折算軍屬田租,還是按市價還回去,再慢慢商議。

  這些事情其實經常發生,原因嘛也很簡單。因為自從林淵來了之後,天天針對這幫地主老財。

  以前這幫百姓過什麼日子?吃不飽飯,能活下去就算是命大。

  實在沒轍,要不賣身,要不就去借東西。方才大雍可不跟你講年化率多少是上限,九出十三歸就算是善人。

  但是在林淵的愛的教育之下,高利貸沒了,仗勢欺人的也沒了,欺行霸市霸占田畝的也沒了。

  所以這兩年下來,雲陽百姓可謂對林淵是有口皆碑。這還沒算他出去剿匪安置流民開荒開渠之類的善舉。

  很多人第一次覺得,只要好好種地,或許真能看見下一個冬天。

  林淵看著台下兩千多張陌生的面孔,等校場慢慢安靜下來,才開口說道:「今日叫你們過來,我不講那些虛的。」

  「你們有些人是為了三兩安家銀來的,有些人是覺得我林淵對你們有恩,想過來報恩,還有些人聽說胡人入關,怕他們以後殺到自己家門口。」

  「為什麼來的,我不管。現在,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林淵抬手指了指營門。「怕死的,後悔的,現在便可以走。把安家銀退回來,回家繼續種地,沒人會笑話你。」

  「人怕死很正常,老子也怕死。可今日不走,等正式入了軍冊,領了兵器,吃了營里的飯,你們就是我的兵。」

  「到了那個時候,讓你往前,你就得往前。讓你守在那裡,便是身邊的人全死了,你也不能跑。」

  「誰敢在戰場上把自己的兄弟丟下,獨自逃命,按律如何?」

  前排一名清風老卒當即扯著嗓子喊道:「殺無赦!」

  林淵點了點頭。「對。殺無赦。」

  校場一下安靜了許多。林淵看向北面。「青州就在咱們身後。快馬兩三日,胡騎便能殺到雲陽。」

  「他們過來,可不會管你是誰。他們只會搶你家的糧,牽你家的牛,抓你的老婆孩子。」

  「所以你們自己想想,這場仗你到底為誰打?你到底在保護誰?」

  說到這裡,林淵停了一下。

  「打仗會死人不是兒戲,你們會死,我也可能會死,諸位兄弟跟了我,把命交給我,那我能虧待諸位嗎?」

  說著林淵忽然抬手,指向前排一名什長。「你,出來。」

  那名漢子愣了一下,趕緊跑到台下抱拳。「大人!」

  林淵看著他。「以前是做什麼的?」

  「回大人,俺以前是北邊逃荒的流民。」

  「進護糧團多久了?」

  「一年兩個月。」

  「現在是什麼職?」

  「什長。」

  「為什麼能當上什長?」

  那漢子咧嘴一笑。

  「上一次軍中大比,俺拿了第三。而且俺有軍功,俺殺過兩個山匪。」

  林淵轉頭看向台下。「聽見了嗎?一年多前,他是個流民,一年多之後,他現在手底下管 10 個人。我清風鏢局的規矩非常簡單,有本事你就上,有功我就賞。」

  「我不管你以前是佃戶、流民、莊丁,愛是誰就是誰,只要進來,大家都一樣。我也絕對不會因為誰認識我比較早,我跟誰關係好,我就讓他當官。」

  「一句話,有能者居之。但同時我也提醒你們,進入軍中就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要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不要問為什麼。如若違抗軍令者,比如什麼奸淫擄掠、臨陣脫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一定會按律嚴辦。」

  「無論是誰,沒有情面可講。」

  林淵拍了拍胸口。「當然這些規矩不只管你們,也管我。我答應你們的糧餉,若少了一文,你們可以拿著軍冊來找我。」

  「底下誰敢剋扣兄弟們的賣命錢,不用你們動手,老子先弄死他。」

  台下終於有了些動靜。不少新兵看向身邊的老卒,神情也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

  林淵再次開口:「既然沒有人走。那麼從今日開始,大家便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兄弟。」

  「矯情話我不說了,跟著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掙了錢,到時候回家娶個老婆,多生幾個娃,我相信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不過上了戰場,要是慫了,我親自砍他的頭。聽明白沒有?」

  底下稀稀拉拉傳來幾聲:「明白……」

  林淵眉頭一皺。「這麼多人就這點動靜?都他媽沒吃飯嗎?一點氣勢都沒有,以後拿什麼上戰場?」

  林淵再次扯著嗓子喊道:「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聽明白沒有!」

  這一次,兩千多人幾乎同時開口。

  「明白!」

  聲音撞在一起,震得校場外的鳥群都飛了起來。

  林淵站在台上,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記住今日的話。像個男人一樣,說到做到!」

  ……

  當日下午。清風鏢局議事廳。白慶山、林猛、林鐵、林大,還有原本各隊的隊正全部到齊。

  林淵坐在上首,桌上擺著剛剛整理出來的軍冊。「都坐,今天來,我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林猛聽令。」

  林猛立刻起身抱拳領命。「小哥。」

  「以後你領一千人。」

  「白統領。」

  白慶山同樣站起。「屬下在。」

  「剩下一千歸你。輔兵五百暫時歸中軍,不入兩營。車馬、糧草、軍器和傷員轉運,由盧承祖那邊立帳,軍中派人協助。」

  林淵看了一圈。「林鐵、林大分別進兩營做副手。你們可有異議?」

  屋裡眾人互相看了看。林鐵先咧嘴一笑。「小哥安排便是。」

  林大也跟著抱拳。「我等服氣。」

  白慶山和林猛對視了一眼,同樣沒有推辭。

  林淵點了點頭。「這次分營,是升官,也是競爭。你們兩營吃一樣的糧,拿一樣的軍餉,分到的新兵也差不多。」

  「以後,哪一營操練得更好,一眼便看得出來。以後若是再擴軍,哪個能帶好人,哪個便繼續往上走。」

  「這麼久了,自家兄弟都知道,我林淵這個人不搞虛的,有能力就上。要是以後我能混個大官,我高低給你們封幾個將軍噹噹。」

  屋裡頓時笑成一片。

  林猛笑得最響。「小哥只要敢給,我就敢當!」

  「行。」林淵指了指他。「從今往後你這一營,就叫猛字營。」

  林猛咧嘴一笑。「聽小哥的。」

  林淵又看向白慶山。「白統領。你看是叫白字營,還是山字營?」

  白慶山沉默了一下,忽然單膝跪地。

  「大人。屬下原本不過一名走投無路的敗卒。能有今日,全賴大人不棄。」

  「白字營便不必了。若大人允許,便叫山字營。咱們整個隊伍,私下就叫林家軍。如何?」

  林淵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行啊。猛字營,山字營。合起來就叫林家軍。」

  白慶山起身以後,神色仍有些複雜。他加入林淵麾下的時間,遠遠比不上林猛、林鐵這些人。

  若論親疏遠近,一千人的統領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他。

  可林淵真就把人交到了他手裡?

  他確實懂些軍政,行軍、布陣、打仗,比他們這幫泥腿子專業不少。

  可畢竟也過去這麼長時間,大家該學的都學會了。

  哪怕他白慶山更加有能力一點,那麼林鐵林大難道沒有?

  自然有。

  不過林淵沒有因為誰跟自己更早,便硬把人塞到不合適的位置上。

  裙帶關係肯定有。世上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可至少在林淵這裡,真有本事的人能看見一條往上走的路。

  這已經比九品中正那套東西強出不知道多少了。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時,林鐵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哥。咱們如今都有兩營兵馬了,是不是該立一面大纛?」

  林淵一愣。「什麼東西?」

  林鐵被問得同樣一愣。

  旁邊白慶山解釋道:「大纛。就是主帥中軍的大旗。」

  「以前咱們只有幾百人,弟兄們彼此都認識,以後幾千人列陣,前後拉開,可能一眼都望不到頭。」

  「戰鼓、號角和旗幟,便是軍令。大纛立在哪裡,中軍便在哪裡。」

  「只要大纛不倒,底下的人便知道主帥還在。」

  林淵恍然大悟。「哦。就是斬將奪旗裡面那個旗?」

  「是的!」林猛說道:「戰場一亂,誰也聽不見誰說話。只要看見小哥的大旗還在,弟兄們心裡便有主心骨。」

  林淵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確實得弄一個。」


  「行。」林淵擺了擺手。「不過可得給我弄好看點,要是難看我可要抽你們鞭子!」

  眾人再次笑了起來。笑聲傳出議事廳。

  就在雲陽這支剛剛搭起架子的軍隊,第一次有了營號,也準備豎起屬於自己的大纛時。

  盧家塢堡外,幾匹風塵僕僕的快馬也停在了門前。

  馬上之人全是生面孔。衣著不算華貴,胯下馬匹與鞍具卻明顯不是普通行商用得起的東西。

  為首之人翻身下馬,從懷裡取出一塊用舊布包著的木牌。

  守門莊丁正準備上前詢問,那人已經抬頭看向塢堡門楣。

  「請問。此地可是雲陽盧氏?」

  【你看多少人幫我作證,我就是被外星人綁架了,知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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