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族內相爭
本來這連江寨，是石家祖輩為了避禍所修建的湖邊堡寨。
在這裡生活的，也多是石家族人與旁支。
所以當時，有這麼一支船隊負責往來運糧也就足夠了。
當龍水水師兵變之後。
不但有大量的水師殘卒，跟隨著石家退到了連江寨。
還有很多的沿江水戶，為了躲避匪患與苛捐雜稅，也是整村整寨的投奔到了石家以求活路。
只是短短半年的時間，本來只有數千人丁的連江寨，現在已經膨脹到了近兩萬人。
這麼多人，吃飯也就成了大問題。
連江寨臨湖，自然也可以從湖中捕撈魚獲來補充食物。
但湖中的魚獲，也就只能解決一半的糧食需求。
剩餘缺口，仍需要船隊去外面運糧補充。
此外，這寨中所需要的鹽，桐油，布匹，以及各種工具。
全部都需要從外界運進來。
沒了這些東西，水戶便無法維護船隻保存魚獲，恐怕連最基本生存都會出現問題。
所以，石嬌手中的船隊，也就成了連江寨的生命線。
此時在大屋中，石鎮江聽了各村船頭的請求，先是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直接回應眾人，而是看向了自家的女兒石嬌。
見父親望向自己，石嬌也是心中明白，這一關自己是躲不過的。
作為族中的船主，寨中唯一往來龍水的船隊。
眼下石家船隊的情形，她是必須要為眾人分說清楚才行的。
於是，便將這些日子船隊的遭遇說與了眾人聽。
連江寨為了防匪避禍，會嚴格控制船隻的進出。
能夠頻繁往來於外界的，其實也就只有石嬌的船隊。
所以對於江上的變化，寨中眾人知道的消息都相對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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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船隊回來之後，隨船返回的水夫透露了些隻言片語，但他們大多語焉不詳。
直到此時，經過了石嬌的詳細描述。
連江寨的眾人才知道了北寧江上，這些日子發生的大事。
那巨寇橫江鱷吳四，勾連了江上幾乎所有的大股水匪，居然敢去圍攻戶部銀船。
而一直與水匪不明不白的巡檢司校尉狄橫，也徹底撕下了偽裝。
與那橫江鱷聯合，要徹底吞下從龍水出港的所有商船。
當然，石嬌也說了自己去刺殺曹子軒，結果卻中了狄橫的埋伏，折損了船隊近半的人手與船隻。
現場幾乎所有的水戶頭目，都與那狗官有仇。
聽到石嬌刺殺失敗，眾人也是搖頭嘆息。
石嬌講述完之後。
大屋之中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久，這才有人又出言說道。
「船隊雖然損失慘重，但人總是要吃飯的。」
「我們是不是重新調配船隻，去龍水在走一趟？」
「採買些糧食回來。」
石嬌卻是搖了搖頭。
「買糧是需要銀子的。」
「為了刺殺那狗官，船上的銀子都用來買刀矛武器了。」
「這次刺殺失敗，沒能帶回糧食。」
「都是我的錯，還請諸位叔伯恕罪。」
說完，石嬌便俯身一躬，給眾人謝罪。
這時，忽然有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沒有糧食，你這不是想餓死咱們嗎！」
「我當時就說過，你們石家居然用個女娃做船主，這簡直就是胡鬧！」
「現在不但船隊損失慘重，糧食也運不回來。」
「眼下大家都要挨餓，你們說怎麼辦！」
喊話的，是個身材幹瘦的漢子。
這傢伙生的獐頭鼠目，嘴上還留著狗油胡，看著就讓人有些生厭。
石嬌剛才也給李原介紹過此人。
這人叫馮二水，是連江寨新依附過來的一夥水戶頭目。
這傢伙平日裡說話就尖酸刻薄，不知輕重，很是不招人待見。
沒想到這一次，此人居然敢在石家大宅，對著石嬌發難。
若是平日裡，他這麼說話，必會被眾人喝罵反駁。
但此時，這些船主頭目卻是互相觀望，無人說話。
原因也很簡單。
他們對於石嬌沒能帶回來糧食，也是心中不滿。
刺殺那個曹子軒固然重要，但要是讓眾人挨餓，就沒人會支持了。
此時跳出來個不知輕重的馮二水痛罵石嬌，他們隱隱的還覺得有些解氣。
畢竟在這連江寨，石家族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石家的本族，也就是石鎮江這一脈地位最高。
而他們這些依附者，在寨中總感覺要比石家人低一等。
有人能讓石家人出醜，他們也是暗爽。
見有外人指責石嬌，石鎮江當然要保護自家的女兒。
他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
「馮二水，當初可是你們自己走投無路。」
「求著我們石家，要進入連江寨給條生路。」
「你們平日裡吃我們石家的，喝我們石家。」
「現在稍遇挫折，你就指責我們石家人。」
「誰給你的膽子！！」
石鎮江聲如洪鐘，幾句話便將那馮二水罵的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他雖眼中不服，不過看了看上首一臉怒色的石鎮江，也沒敢說什麼。
這時，又有人出言說道。
「大船主，您先消消氣。」
「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這次說話之人，是個眼露精芒的乾瘦老頭。
石嬌也給李原介紹過，此人是石家分家中的一位族叔。
這老者看了看石嬌，卻是話風一轉的說道。
「這次船隊沒運回糧食，確實也是禍事。」
「一旦斷了糧，這寨中必然會出亂子。」
「要我說，讓一個女娃子頂門立戶當什麼船主，確實還是有些不妥。」
「大船主，咱們石家不如.....不如從族中另選男丁，重新組建船隊如何？」
說完這話，他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
有兩個明顯與他有勾連的石家族老，也是應和點頭。
「說的不錯，這女娃子做事還是不靠譜。」
「要我說，還是從族中另選男丁的好。」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
看著幾個族叔給自家拆台，石鎮江只覺得是氣血上涌。
什麼叫從族中另選男丁，另立船隊。
還不是因為石家本家的男丁折損過大。
這才不得已，讓石嬌這個女娃出面擔任船主。
若是族內另選男丁，那就要從分家中去選。
這幾個傢伙的目的可太明顯了。
他們這些旁支，就是看上了石嬌手中的船書，商契與漕引。
以前他們就打過這東西的主意，只是沒有得逞。
眼下石嬌的船隊損失慘重，他們又動起了歪腦筋。
這些傢伙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現場那些外族，見石家的分家居然也向石鎮江發難。
他們都是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在這裡生活的，也多是石家族人與旁支。
所以當時，有這麼一支船隊負責往來運糧也就足夠了。
當龍水水師兵變之後。
不但有大量的水師殘卒，跟隨著石家退到了連江寨。
還有很多的沿江水戶，為了躲避匪患與苛捐雜稅，也是整村整寨的投奔到了石家以求活路。
只是短短半年的時間，本來只有數千人丁的連江寨，現在已經膨脹到了近兩萬人。
這麼多人，吃飯也就成了大問題。
連江寨臨湖，自然也可以從湖中捕撈魚獲來補充食物。
但湖中的魚獲，也就只能解決一半的糧食需求。
剩餘缺口，仍需要船隊去外面運糧補充。
此外，這寨中所需要的鹽，桐油，布匹，以及各種工具。
全部都需要從外界運進來。
沒了這些東西，水戶便無法維護船隻保存魚獲，恐怕連最基本生存都會出現問題。
所以，石嬌手中的船隊，也就成了連江寨的生命線。
此時在大屋中，石鎮江聽了各村船頭的請求，先是嘆了口氣。
他並沒有直接回應眾人，而是看向了自家的女兒石嬌。
見父親望向自己，石嬌也是心中明白，這一關自己是躲不過的。
作為族中的船主，寨中唯一往來龍水的船隊。
眼下石家船隊的情形，她是必須要為眾人分說清楚才行的。
於是，便將這些日子船隊的遭遇說與了眾人聽。
連江寨為了防匪避禍，會嚴格控制船隻的進出。
能夠頻繁往來於外界的，其實也就只有石嬌的船隊。
所以對於江上的變化，寨中眾人知道的消息都相對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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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船隊回來之後，隨船返回的水夫透露了些隻言片語，但他們大多語焉不詳。
直到此時，經過了石嬌的詳細描述。
連江寨的眾人才知道了北寧江上，這些日子發生的大事。
那巨寇橫江鱷吳四，勾連了江上幾乎所有的大股水匪，居然敢去圍攻戶部銀船。
而一直與水匪不明不白的巡檢司校尉狄橫，也徹底撕下了偽裝。
與那橫江鱷聯合，要徹底吞下從龍水出港的所有商船。
當然，石嬌也說了自己去刺殺曹子軒，結果卻中了狄橫的埋伏，折損了船隊近半的人手與船隻。
現場幾乎所有的水戶頭目，都與那狗官有仇。
聽到石嬌刺殺失敗，眾人也是搖頭嘆息。
石嬌講述完之後。
大屋之中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久，這才有人又出言說道。
「船隊雖然損失慘重，但人總是要吃飯的。」
「我們是不是重新調配船隻，去龍水在走一趟？」
「採買些糧食回來。」
石嬌卻是搖了搖頭。
「買糧是需要銀子的。」
「為了刺殺那狗官，船上的銀子都用來買刀矛武器了。」
「這次刺殺失敗，沒能帶回糧食。」
「都是我的錯，還請諸位叔伯恕罪。」
說完，石嬌便俯身一躬，給眾人謝罪。
這時，忽然有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沒有糧食，你這不是想餓死咱們嗎！」
「我當時就說過，你們石家居然用個女娃做船主，這簡直就是胡鬧！」
「現在不但船隊損失慘重，糧食也運不回來。」
「眼下大家都要挨餓，你們說怎麼辦！」
喊話的，是個身材幹瘦的漢子。
這傢伙生的獐頭鼠目，嘴上還留著狗油胡，看著就讓人有些生厭。
石嬌剛才也給李原介紹過此人。
這人叫馮二水，是連江寨新依附過來的一夥水戶頭目。
這傢伙平日裡說話就尖酸刻薄，不知輕重，很是不招人待見。
沒想到這一次，此人居然敢在石家大宅，對著石嬌發難。
若是平日裡，他這麼說話，必會被眾人喝罵反駁。
但此時，這些船主頭目卻是互相觀望，無人說話。
原因也很簡單。
他們對於石嬌沒能帶回來糧食，也是心中不滿。
刺殺那個曹子軒固然重要，但要是讓眾人挨餓，就沒人會支持了。
此時跳出來個不知輕重的馮二水痛罵石嬌，他們隱隱的還覺得有些解氣。
畢竟在這連江寨，石家族人的地位要高一些。
石家的本族，也就是石鎮江這一脈地位最高。
而他們這些依附者，在寨中總感覺要比石家人低一等。
有人能讓石家人出醜，他們也是暗爽。
見有外人指責石嬌，石鎮江當然要保護自家的女兒。
他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
「馮二水，當初可是你們自己走投無路。」
「求著我們石家，要進入連江寨給條生路。」
「你們平日裡吃我們石家的，喝我們石家。」
「現在稍遇挫折，你就指責我們石家人。」
「誰給你的膽子！！」
石鎮江聲如洪鐘，幾句話便將那馮二水罵的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他雖眼中不服，不過看了看上首一臉怒色的石鎮江，也沒敢說什麼。
這時，又有人出言說道。
「大船主，您先消消氣。」
「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這次說話之人，是個眼露精芒的乾瘦老頭。
石嬌也給李原介紹過，此人是石家分家中的一位族叔。
這老者看了看石嬌，卻是話風一轉的說道。
「這次船隊沒運回糧食，確實也是禍事。」
「一旦斷了糧，這寨中必然會出亂子。」
「要我說，讓一個女娃子頂門立戶當什麼船主，確實還是有些不妥。」
「大船主，咱們石家不如.....不如從族中另選男丁，重新組建船隊如何？」
說完這話，他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
有兩個明顯與他有勾連的石家族老，也是應和點頭。
「說的不錯，這女娃子做事還是不靠譜。」
「要我說，還是從族中另選男丁的好。」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
看著幾個族叔給自家拆台，石鎮江只覺得是氣血上涌。
什麼叫從族中另選男丁，另立船隊。
還不是因為石家本家的男丁折損過大。
這才不得已，讓石嬌這個女娃出面擔任船主。
若是族內另選男丁，那就要從分家中去選。
這幾個傢伙的目的可太明顯了。
他們這些旁支，就是看上了石嬌手中的船書，商契與漕引。
以前他們就打過這東西的主意，只是沒有得逞。
眼下石嬌的船隊損失慘重，他們又動起了歪腦筋。
這些傢伙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現場那些外族，見石家的分家居然也向石鎮江發難。
他們都是一臉看好戲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