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飢餓
蘇清歌兩人回到青山村，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積雪沒過膝蓋，挖通的道路上都是被壓實的雪，像鏡子一樣反射著冷冰冰的太陽光。
屋裡有白清月幫著燒火，倒是還好，整理一下，就開始安心地畫畫。
村里遭遇暴風雪災，分的糧食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
只能兩頓飯，而且都是曬乾的野菜湯，一頓都是按照計劃，全家人分兩個窩頭，
一家七八口人，當娘的把稠一點的給家裡的壯勞力，剩下的平均分到碗裡，
窩頭的半個也給壯勞力，孩子們分到一小口，也捨不得一下吃完，要一點點就著野菜湯吃，肚子還是癟癟的。
「娘，我沒吃飽，」
三四歲的孩子，穿著大改小的棉衣，棉花都是板結，補丁摞著補丁，
當娘的就把自己的窩頭掰開，分給小的，只喝野菜湯。
大一點的孩子吃不飽，也不敢說，低著頭，小口地喝著。
知青點也是菜湯，有時候沒有窩頭，
「這怎麼辦啊，不是要餓死了，」
陳招娣說，「那怎麼辦，不計劃著吃，沒有幾天就斷頓了，」
大一點的孩子冒著嚴寒去地里，找被雪打下來的糧食顆粒，
一低頭就眼冒金星，為了爭搶幾粒糧食，打得鼻青臉腫。
蘇清歌在這裡吃得從來不出格，也是窩頭菜湯，只是窩頭是純玉米面的，沒有摻著玉米芯子。
她帶著白清月去張嬸子家換酸菜，
「蘇知青來了，」
「嬸子我們換一點酸菜，」
「換什麼換，直接拿去吃，」
「那可不行，要不換我就不要了，」
「好吧，我去給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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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的時候，隔壁院子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張嬸子說，
「唉，都是雪災鬧得，隔壁家裡本來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又生了個女兒，當娘的懷孕的時候就吃不飽，腿瘦的只能撐住身子，又趕上雪災，生完孩子更吃不飽，孩子餓得一直哭。」
這時隔壁的哭聲更大了，一個女人邊哭邊喊，
「當家的，不把孩子送人行不行？這是咱們的孩子，我的骨血啊，」
一個男人無奈地說，
「那你說怎麼辦，家裡糧食就那麼多，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肋骨都能看得見了，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每天半飽都吃不上，」
其他三個孩子眼睜睜地瞅著，身上的棉衣都漏腳踝，最小的一歲多，在沒有生老四的時候，還要吃奶，即便沒有奶水了，也要嗦幾口。
女人抱著嗷嗷待哺的嬰兒，細細的胳膊腿看著都害怕，嗚嗚的哭著，可是奶水還是一點沒有，
「媳婦，把孩子送出去，她也能找到一條活路，換點糧食，其他的孩子也能活啊，」
女人哭著，也慢慢鬆動了，
「她一個女娃，誰稀罕啊，給咱們弄死了，怎麼辦啊 ，」
「你別擔心，我表哥說了，那一家是雙職工，都有工資，結婚十年不生育，就想要個女兒，」
「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誰還稀罕咱們女兒啊，」
「那也比跟著咱們餓死強，不但她餓死，其他三個都餓死。」
女人哭著，幾個孩子也哭，
「那就送去吧，老天保佑，那家一定好好待她，」
「嗯，」
男人趕緊用布裹好，摟進棉襖里，帶著一家的希望，冒著寒風往縣城走去。
飢餓比陰沉沉的天還要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清歌回去，一邊切著酸菜，一邊想著事情，心情很低落，
沈朝宗過來，
「怎麼了，」
就把送孩子這件事情說了，也是長久的沉默，
「暴風雪，附近的地方都受災了，國家本來就艱難，救濟糧是不可能有了，」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總不能真得餓死人吧，」
看著她這樣，沈朝宗心裡開始籌劃，
「你別管了，我看能不能想點辦法，」
「嗯，太好了，能盡咱們的微薄之力就行，」
把她摟進懷裡，自己的女人是個心軟的，得儘量把這件事辦好。
下午沈朝宗就借了顧城的自行車去了農場，找到了潘主任，
「沈書記，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我的妻子在青山村當知青，我也在這休養，村子裡受災嚴重，很多人都忍飢挨餓，我來想想辦法，」
「是啊，這附近受災是很嚴重，我們農場是搶收的早一點，才好一點，」
「那潘主任，能不能想想辦法？」
潘主任看著沈書記，這個人以前手握實權的時候，做事雷厲風行，手段非常，即使現在被奪權休養，也不能小覷。
潘主任狀似為難，在心裡仔細考量，
「沈書記，你看著這樣行不行，農場有一些自己留的次等糧食，是準備加工用的，品質不高，救命能行，」
「大概有多少，」
「夠一個村子每人分點，」
沈朝宗自然也在思考，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還沒有到年底，來年青黃不接更危險，農場有沒有什麼活計，是村民可以做的？」
潘主任也在仔細地想著，
「還真有，就是掙得少，又耗時，農場裡生產任務重，沒有人做，」
「是什麼？」
「就是編筐，我們每年需要大量的柳條筐，損耗又多，就是忙不過來啊，」
沈朝宗說，
「好，那這個任務能給青山村嗎？」
「您沈書記親自來了，自然是沒有問題，我們農場後面就有準備好的柳條子，」
「好！謝謝你。」
「沈書記客氣。」
沈朝宗先回去和蘇清歌說了，
她又抱著他撒嬌，親親臉頰，親親嘴唇，親地啪啪響，
「我的大叔最厲害了，」
「我不接受這樣的感謝，要深度的，」
「你煩人，」
「行不行吧，」
「行，」
「咱們現在去找村長，就說是你找的農場，這樣將來在你知青的履歷考核中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好，謝謝我的大叔，」
「我等著你的感謝。」
屋裡有白清月幫著燒火，倒是還好，整理一下，就開始安心地畫畫。
村里遭遇暴風雪災，分的糧食不足往年的三分之一，
只能兩頓飯，而且都是曬乾的野菜湯，一頓都是按照計劃，全家人分兩個窩頭，
一家七八口人，當娘的把稠一點的給家裡的壯勞力，剩下的平均分到碗裡，
窩頭的半個也給壯勞力，孩子們分到一小口，也捨不得一下吃完，要一點點就著野菜湯吃，肚子還是癟癟的。
「娘，我沒吃飽，」
三四歲的孩子，穿著大改小的棉衣，棉花都是板結，補丁摞著補丁，
當娘的就把自己的窩頭掰開，分給小的，只喝野菜湯。
大一點的孩子吃不飽，也不敢說，低著頭，小口地喝著。
知青點也是菜湯，有時候沒有窩頭，
「這怎麼辦啊，不是要餓死了，」
陳招娣說，「那怎麼辦，不計劃著吃，沒有幾天就斷頓了，」
大一點的孩子冒著嚴寒去地里，找被雪打下來的糧食顆粒，
一低頭就眼冒金星，為了爭搶幾粒糧食，打得鼻青臉腫。
蘇清歌在這裡吃得從來不出格，也是窩頭菜湯，只是窩頭是純玉米面的，沒有摻著玉米芯子。
她帶著白清月去張嬸子家換酸菜，
「蘇知青來了，」
「嬸子我們換一點酸菜，」
「換什麼換，直接拿去吃，」
「那可不行，要不換我就不要了，」
「好吧，我去給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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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的時候，隔壁院子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張嬸子說，
「唉，都是雪災鬧得，隔壁家裡本來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又生了個女兒，當娘的懷孕的時候就吃不飽，腿瘦的只能撐住身子，又趕上雪災，生完孩子更吃不飽，孩子餓得一直哭。」
這時隔壁的哭聲更大了，一個女人邊哭邊喊，
「當家的，不把孩子送人行不行？這是咱們的孩子，我的骨血啊，」
一個男人無奈地說，
「那你說怎麼辦，家裡糧食就那麼多，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肋骨都能看得見了，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每天半飽都吃不上，」
其他三個孩子眼睜睜地瞅著，身上的棉衣都漏腳踝，最小的一歲多，在沒有生老四的時候，還要吃奶，即便沒有奶水了，也要嗦幾口。
女人抱著嗷嗷待哺的嬰兒，細細的胳膊腿看著都害怕，嗚嗚的哭著，可是奶水還是一點沒有，
「媳婦，把孩子送出去，她也能找到一條活路，換點糧食，其他的孩子也能活啊，」
女人哭著，也慢慢鬆動了，
「她一個女娃，誰稀罕啊，給咱們弄死了，怎麼辦啊 ，」
「你別擔心，我表哥說了，那一家是雙職工，都有工資，結婚十年不生育，就想要個女兒，」
「要是生了自己的孩子，誰還稀罕咱們女兒啊，」
「那也比跟著咱們餓死強，不但她餓死，其他三個都餓死。」
女人哭著，幾個孩子也哭，
「那就送去吧，老天保佑，那家一定好好待她，」
「嗯，」
男人趕緊用布裹好，摟進棉襖里，帶著一家的希望，冒著寒風往縣城走去。
飢餓比陰沉沉的天還要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清歌回去，一邊切著酸菜，一邊想著事情，心情很低落，
沈朝宗過來，
「怎麼了，」
就把送孩子這件事情說了，也是長久的沉默，
「暴風雪，附近的地方都受災了，國家本來就艱難，救濟糧是不可能有了，」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總不能真得餓死人吧，」
看著她這樣，沈朝宗心裡開始籌劃，
「你別管了，我看能不能想點辦法，」
「嗯，太好了，能盡咱們的微薄之力就行，」
把她摟進懷裡，自己的女人是個心軟的，得儘量把這件事辦好。
下午沈朝宗就借了顧城的自行車去了農場，找到了潘主任，
「沈書記，這麼冷的天，您怎麼來了？快請坐，」
「我的妻子在青山村當知青，我也在這休養，村子裡受災嚴重，很多人都忍飢挨餓，我來想想辦法，」
「是啊，這附近受災是很嚴重，我們農場是搶收的早一點，才好一點，」
「那潘主任，能不能想想辦法？」
潘主任看著沈書記，這個人以前手握實權的時候，做事雷厲風行，手段非常，即使現在被奪權休養，也不能小覷。
潘主任狀似為難，在心裡仔細考量，
「沈書記，你看著這樣行不行，農場有一些自己留的次等糧食，是準備加工用的，品質不高，救命能行，」
「大概有多少，」
「夠一個村子每人分點，」
沈朝宗自然也在思考，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還沒有到年底，來年青黃不接更危險，農場有沒有什麼活計，是村民可以做的？」
潘主任也在仔細地想著，
「還真有，就是掙得少，又耗時，農場裡生產任務重，沒有人做，」
「是什麼？」
「就是編筐，我們每年需要大量的柳條筐，損耗又多，就是忙不過來啊，」
沈朝宗說，
「好，那這個任務能給青山村嗎？」
「您沈書記親自來了，自然是沒有問題，我們農場後面就有準備好的柳條子，」
「好！謝謝你。」
「沈書記客氣。」
沈朝宗先回去和蘇清歌說了，
她又抱著他撒嬌，親親臉頰，親親嘴唇，親地啪啪響，
「我的大叔最厲害了，」
「我不接受這樣的感謝，要深度的，」
「你煩人，」
「行不行吧，」
「行，」
「咱們現在去找村長，就說是你找的農場，這樣將來在你知青的履歷考核中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好，謝謝我的大叔，」
「我等著你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