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筆落無墨,字成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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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安恕終於抬眼,看到的卻只是少年的背影,她伸手輕輕抹過自己的脖頸,正在流血的傷痕轉瞬不見,雙心三願菩提在應急處理傷口上確實具有奇效。

  「他為什麼還不死?」姚安恕抬頭看向高空,文華與夜月星輝陣爆發出一輪輪的衝突,首魔尊還在掙扎。

  前前後後已經埋伏了他如此多次,但這位魔尊就好像永遠殺不死一般。

  「如果這麼好殺,他怎麼可能在北洲活到如今?」呂藏鋒持著劍掃視四周。

  吳老鬼在魔尊中屬於活動頻次最高的那一檔,三天兩頭就要搞出事情,不然也不會那麼早和唐真碰上。

  但這麼一個招搖的魔修,在北洲卻一直沒被殺死,最起碼說明了其保命方面確實有著些本事。

  「那今日呢?」姚安恕抬眼,「他會死嗎?」

  「不知,但他確實大意了,在南洲的行動遠不如在北洲那般不可琢磨。」呂藏鋒也緩緩抬頭,眼中殺意溢散,殺死首魔尊,是每個北洲人的夙願。

  「看起來不像是鬥法,更像是在鬥心眼啊。」姚安恕平靜的點評道:「那或許南洲人確實比北洲更擅長處理他。」

  呂藏鋒想了想,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北洲每次圍剿首魔尊總是有憨批一邊喊著殺殺殺,一邊被吳老鬼戲耍。

  導致最終功虧一簣。

  但南洲這次除魔,他親眼所見,不得不說前面的一切都環環相扣,幾乎將首魔尊算死,也不知這些人準備了多久,不知那個曾經玉屏山上說話甚少的女子又準備了多久。

  可惜,準備的再多,這裡的夜月星輝陣也比不上曾經南海邊的蟾宮,大陣最終還是被首魔尊撕開了口子,口子出現的那一刻,陣法就崩潰了。

  外界護持陣法的望舒宮弟子無不口吐鮮血,倒地不起,黑色的大幕在首魔尊猖狂的笑聲里如潮水散開,月光像是雨水灑落地上。

  那個儒家老人的頭顱高高的飛向天空,此時天地開闊,與魔尊交戰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所有人都仰著頭,迎著月色,看著它飛的高高的,好似要甩掉所有的束縛。

  姚望舒卻垂著頭向下,緩慢地轉動自己手中的玉珠,就像是擰緊一根齒輪,只見那漫天的月色忽然開始流轉,像是被人收攏,一道道一條條匯聚成線!

  最終集中在了那顆頭顱之上,首魔尊不解的看向月亮,面露震驚,「怎麼回事?你不是死了嗎?你沒死!?你沒死!!」

  他驚恐的大喊,但高空之上沒人聽見,只有月色捧場。

  獨木川上,持筆靜立地懷素忽地睜開眼,老人的鬚髮盡皆揚起,手中的南生筆停在界字上方『田』的中心處,猛地發力。

  與此同時,南洲山林上空,那本來無形無質的月光忽然生出幾分奇怪的流光,看上去就好似在高空下,月光掃過一片茂密的稻田,首魔尊化為虛影企圖逃竄,但稻草密布,無路可出,無路可進。

  他掙扎的大吼,「不是你!不是你!是誰!?」

  依然沒人回答,因為那位獨善自養的女子已經埋在了獨木川,就在懷素的身旁。

  懷素筆鋒下落,劃到界字中間的『人』字上,此字簡單,但勝在兩齣,一左一右,人之雙手。

  那月光下的如稻田一般的流光里,忽然好似被人用手擰緊,稻草被扭動,首魔尊的頭顱被無形的力量緩緩壓縮,他不斷地掙扎嘶吼,卻無濟於事。

  最終,懷素的筆落到了界字的最下方,南洲月,南洲界。

  高空中一聲巨響,月色本已化為光柱從月亮里投射而下,此時只見高空中的月色忽然變紅,隨即那紅色以極快的速度向下蔓延,一路在光柱里墜落,眨眼間便已來到近前。

  掙扎的首魔尊只覺得耳畔一聲嗡鳴,他便以超脫思維的速度被推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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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紅光抵達地表時,山體搖晃,巨大的衝擊壓垮山巒。

  仙人們飛起高空,看向那月柱通天之處,紅色悄然褪去,這天地間的月光重新變得潔淨而明亮。

  「結伴搜索,遇敵優先示警!」鐵石的聲音響徹天地,他從懷裡又掏出了一條假腿換上,發現姚望舒正好奇的看著自己,於是開口道:「提前準備的,打起架來它總是撐不住。」

  說罷,他抬手將纖細的姚望舒直接扛在了肩上,隨後走向那坍塌山巒的方向。

  「我們也走。」姚安恕開口,她和呂藏鋒便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今日,姚家兩姐妹似乎有些刻意的保持距離,一方面是因為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而二人也有著各自的想法,一是姚望舒是覺得首魔尊一定更在意玉蟾祖師的頭顱,應當會更加全力的襲擊自己。

  而姚安恕是覺得鐵石護不住兩個人,與其讓對方衝到近前捉襟見肘,不如自己當個餌,只要對方暴露意圖便可給南州群仙創造機會。

  與此同時,高空中那凝結的月色光柱也開始移動,似乎也在搜尋敵人的蹤跡。

  入南洲界,照南洲月。

  首魔尊還是來的太急,把南洲想像成了以前那個南洲,甚至沒有本就不愛管閒事的白玉蟾。

  結果,卻遇到了什麼都要管的南州獨夫。

  月色流轉,鐵石一腳踩在山頭,飛揚的灰塵頃刻下落,視界變得清楚了許多。

  南洲的仙人們從天上地下開始一點點的摸查,手段千奇百怪,各色偵察術法幾乎覆蓋肉眼可見的每一塊土地。

  「儒家的准聖之首應當扛不住剛才那一下,但難保其還有其他的頭顱。」鐵石一搖一擺的走在山路上,地表被剛剛那擊砸的全是裂縫。

  「無所謂,他有多少我們殺多少,將北海劍聖的頭顱收整好,南洲此月什麼也不干,就找他。」姚望舒低聲道。

  「可。。。宮主,你的手。」鐵石看向姚望舒,目光有些擔憂。

  只見其本來封鎖住的玉化,又出現了蔓延的架勢,很顯然,調動南洲界不僅需要懷素,還需要姚望舒駕馭玉珠,而這種駕馭便繼續誘發玉珠對她身體的影響。

  如果連續一個月搜索廝殺,那情況不知要惡化成什麼樣。

  姚望舒卻只是搖頭。

  二人對話的聲音不小,身後不遠處的呂藏鋒微微皺眉,看向了姚望舒的胳膊,他與對方也算是相識,關係也曾不錯,只是他回到南洲時,對方已是獨夫之名,他不好去見面,也不想去見面。

  但不論如何,雙方因唐真、姚安恕、姚安饒都是有著一層關係在的,如今看到那玉化的胳膊,難免心頭微微發緊。

  而他身後的姚安恕也看向了那胳膊,她沒什麼表情,她理解對方的想法,這一次,只要把首魔尊留在南洲,那麼南洲有無聖人,九洲高階修士都不會再輕易踏足了。

  這是一次無比巨大的危機,也是南洲求而不得的機會。

  姚望舒會不惜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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