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造像,賣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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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成起身下床,在眾師兄弟的視線中,他邁步走向房門。

  「師兄,你要去做什麼?」白姓青年有些緊張的開口問。

  「換防。」魏成沒有表情的回答,「該讓其他幾個師弟回來休息了。」

  這偏房中之所以只有七八個人,便是因為其他師兄弟都在玉屏山各處要道防守,此時已經半夜,該是他們換防的時候了。

  眾人都是一愣,說了這麼多,師兄難道不回答點什麼嗎?便是斥責一兩句也好啊!

  魏成看著眾人的眼神,想了想後道:「如若不滿,離開便是。」

  不喜歡離開就好。

  魏成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想的,他和紅兒一樣,都不是什麼能背負天下的大人物,他不會像唐真、蕭不同一樣,必須想清楚很多事才會決定具體如何做。

  他無法反駁辯駁那些觀點,或者說他覺得師弟們說的挺對的,那既然師弟們如此想,離開就是。

  每個人都按自己的想法活著,大家都可以輕鬆一些,不是嗎?

  隨著魏成轉身離開了,房門閉合,屋外傳來嘎吱嘎吱逐漸遠去的踩雪聲。

  屋內安靜了片刻,青年抿了抿嘴站起身來,「我也去換防了。」

  於是眾人紛紛起身,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也跟著大家離開了房間。

  他們跟著魏成從天門山走到南海之邊,又從那裡走回玉屏山,雖然心裡會有疑惑,會有不解,但早就已經沒什麼岔路可以選了,反正再怎樣也不會變得更差不是?

  由於魏成要求在玉屏觀內不可使用法術,只准步行,於是蟾宮幾人都是踩著雪一路走向觀外。

  就在路過前殿廣場時,眾人忽然腳步一頓,只見大榕樹下的簡易涼棚里,身著紅裙套著兔絨大衣的女孩正閉目盤膝,月色照在她的身上,平穩安詳,她懷中的茶壺盈盈閃閃,發出融入月色的淡淡白光。

  這正是剛才他們討論的紅兒姑娘,此時看到,大家難免心情異樣。

  魏成卻只是肅立,沒有開口發出聲音,然後無聲的對著那個女孩行禮。

  於是在悠悠月色之下,一隊落魄的男人們無聲的彎下腰恭敬的對著一個不知外物的女孩行了大禮,女孩無知無覺,猶如石塑的神像般被動的接受著攜帶願望的凡人們最高的禮拜。

  紅兒身前正在搭積木的安恕似乎都被這股信念牽動了一二,有些消瘦的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但很快她便繼續忙碌了起來。

  所謂搭築神像,需要的不是一雙能雕刻入微的巧手,也不是一位頂天立地的神明,真正需要的只是一群懷揣著願望的信徒罷了。

  。。。

  大夏皇都 善通坊 永和樓

  此時尚未破曉,雞未鳴啼,南城牆的明德門緊閉著,城外遠來的第一批商旅已經在城門下排好了隊,等待城門大開,而此時的善通街上也已經開始有了嘩嘩的灑水聲,各個鋪面響起木板開合的聲音,那是早起的商家開始上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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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樓的大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第一個出來的卻不是店裡的小二,而是一位穿著白裙的姑娘,清晨的溫度有些冷,她往手心裡哈了兩口氣,於是白色的霧氣從指縫中流出,讓她美麗的容顏模糊了一瞬。

  「姚大家早啊!」有路過的早食老闆推著小車,高聲打招呼,「來了這麼久也沒見過您親自登過台!什麼時候給我們開開嗓長長見識啊!」

  姚安饒笑了笑,卻並不接話,只是掏出幾枚銅板遞了過去,「兩個饅頭。」

  那老闆利索的掀開白布,蒸騰的熱氣呼呼的湧出,發好的大饅頭足有巴掌大!

  「得嘞!您拿好!」老闆接過銅板,推著小車繼續往自己的鋪面走去。

  姚安饒則捧著饅頭快速的左手倒右手,然後往反方向離開,白裙搖曳很快消失在善通街的盡頭。

  這座皇都被劃分的過於好了些,各種人聚集在各種地方,彼此相鄰卻不相擾,在這座可能是天下最大的城市中,很多人即便在這裡從出生待到死亡,也未必敢說自己多麼了解這座城市。

  因為在這些凡人的繁華與煙火之下,還有著幾倍於這座城市本身體量的仙人世界,他們可能藏在雲端,可能藏在地下,甚至可能就是你家旁邊那座小道觀門上掛的茱萸里。

  姚安饒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找到了這個修行者世界最淺層的一個入口,中間幾次甚至差點暴露魔修的身份。

  她腳步不停的穿過好幾條街道,終於在一處茶樓前停了下來,此時兩個饅頭都已經入肚,她有些噎得慌,於是邁步而入。

  樓里只有一個茶小二正在賣力擦拭著本就乾淨的桌子,看到人來,開口笑道:「客官來的早啊!不過水還未開,稍歇片刻可好?」

  「我不喝茶,我來買乾柴。」姚安饒看著茶小二開口道。

  茶小二伸手一指後堂,「乾柴在後面,需則自取。」

  姚安饒點了點頭,邁步走向後堂,忽聽身後小二又喊,「客官!」

  駐步回頭,卻見那小二依然低著頭,正在擰著手中的抹布,那塊抹布本是他拿來擦拭茶桌上灰塵的,本就是乾的,但此時他用力一擰,竟然噼里啪啦的滴下來水漬。

  低頭再看,那哪裡是水!分明是鮮紅的血!

  「客官還沒給錢呢。」

  小二抬起頭看向姚安饒,此時他兩個眼睛已經不見,臉上除了黑洞洞的兩個洞,還皺巴巴的支出好多乾枯的小樹叉子,乍一看活像一個稻草人。

  外面天還未全亮,日頭將出未出,微弱的藍色天光照進店裡,卻只讓整個茶樓鬼氣森森。

  姚安饒看著那滿手是血的非人東西,面色不變,只是開口問道:「我沒有喝茶,給的什麼錢?」

  說罷轉身邁步走向後堂,絲毫沒有再搭理店小二的打算。

  皇都有句俗語『營索坊西門是鬼市,或風雨曛晦,皆聞其喧聚之聲,秋冬夜多聞賣乾柴,雲是枯柴精也。』

  這句話看似是一個百姓編的雜談故事,實際上也是在給剛入城沒跟腳的野修們指路的,所謂「賣乾柴」說的不是用來燒火的干木柴,而是「靈材」。

  這是一種草木接觸靈氣後被浸染形成的一種藥材,有些時候甚至會在凡人的墳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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