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求己三問,飲酒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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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閣的算計其實很好理解,它總部位於中洲,核心分部十二個,以生肖命名,其中龍、牛、猴三處都在中洲。其內部除了畫師和部分掌事,主筆基本都是不得志的儒生,讀書是需要錢的,在天命閣旗下產業兼職是很常見而且算得上不丟人的寒門謀生手段。

  所以天命閣的基層有著廣泛的親近儒門的基礎,在程伊發動儒道之爭這個關鍵節點,本來只是某一個編輯部追熱度的百晦榜以及『再紅妝』項目,忽然變成了天命閣主推的新興大榜。

  你以為是嘲諷紅兒實則是黑唐真,你以為是黑唐真內里是敗壞紫雲仙宮的名聲,看似敗壞的是紫雲仙宮,實際打的是全體道門的臉。

  天下道門年輕一代第一人,始亂終棄!

  嘖嘖嘖!聽起來多麼順耳!

  歸根結底,儒門是不能接受唐真在青年一代修行者中擁有那麼巨大的影響力的。

  所以百晦榜只是第一步,很快就會有第二步出現。

  。。。

  蕭不同離開了小院,此時已經申時,傾斜的日光打在望山城錯落起伏的樓閣之上,剪出一個個好看的方形,凡人們已經回歸了生活,日出日落間,再龐大的情緒也會逐漸平淡,只有挨家挨戶掛著的白幡提醒著晚風,今晚月色大不如前。

  蕭不同走的平穩,不像是一個傷勢未好的病人,真元的補充讓他的身體開始快速恢復,也省的他經歷唐真那番凡人的掙扎,他倒是樂意掙扎的,或者說他寧可自己在被追殺,然後不斷地逃亡,這樣起碼可以什麼都不用想。

  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無所事事的坐在一間小屋子裡,等待一個結局。

  他不懼怕任何結局,只是懼怕等待。

  這個少年的心足夠透徹,已經看到了發生這一切的根本緣由,但看的越清楚,心裡卻越無力,他理解師叔祖和每一個蟾宮的天仙,但理解不代表這一切是對的,可是不對又如何?

  蕭不同這兩天只在想三個問題。

  祖師希望我如何做?

  如果是唐真會如何做?

  為了南洲和蟾宮到底該怎麼做?

  他想了好多,有王道有霸道有苟道,少年意氣舉旗反抗蟾宮、投靠強援背水一戰、逃離南洲修成聖人回來復仇等等等。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來到了街上,想找到一個月亮。

  師叔祖用了半生謀劃,做了如此多,如今已經成功達成夙願,之後便是同樣謀劃了許久的蟾宮和南洲改革。你蕭不同就算反旗揮舞的再有力,你對南洲和蟾宮有什麼規劃嗎?能做的比白生更好嗎?說不定你鬧得越大,中洲的儒門越是開心。

  你說你要苟成聖人,且不說天賦的兌現本就是賭博,你可知道,白生僅有三年壽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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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成了,回到蟾宮,迎接你的只會是一具枯骨,你又能做什麼?挫骨揚灰?還是將改造好的蟾宮和南洲都毀了,給祖師陪葬?從頭再來?

  那到底誰才是壞人?誰才是南洲的英雄?

  一件錯誤的事發生了,造成了一個向好的未知的結果,你該怎麼做?

  如果懲罰犯錯誤的人,就會連帶影響這個結果,如果什麼都不做,那你就無視他犯的錯?

  晚風颳過街道,蕭不同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他看向街巷旁,是一個小棚子,正有大漢拿著蒲扇對著幾個開了封的罈子扇動,要將裡面濃郁的酒香扇到了街面之上。

  蕭不同從不喝酒,因為烈酒傷身。

  傷身不長壽。

  「多少錢?」

  「一碗一文,一壇十文,自家釀的好酒!」大漢抬頭,發現是一個俊俏的小郎君,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唯一可惜的是少了一隻胳膊。

  「我用這個跟你換一壇。」蕭不同當然是沒有銅錢的,但也不是純粹的不食人間煙火,他隨手掏出了一個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字『蟾』。


  「您抱好!」大漢高喊一聲,「好喝下次再來,我常年在此處開攤!」

  這是在告訴對方想贖的時候來這找他。

  蕭不同獨臂抱著酒罈在街邊矮凳落座,此時罈子在懷中,聞到的酒氣反而不如剛才街上走來時的香了,更多的是一種辛辣刺鼻。

  他有些後悔,但還是決定嘗一嘗,於是單手舉起罈子,像抿茶一樣抿了口酒罈里的清澈湯水。

  「嘶嘖。」他皺著眉,覺得自己鼻腔里都在發燙,這酒進了口,鼻子先受罪!

  到底是誰說酒水好喝的?除了辛辣沒有一點其他的感覺!

  「酒不是這么喝的。」身旁有人開口。

  蕭不同側過頭,看到一個小姑娘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雙腳離開地面一搖一擺,此時她正仰著臉看著天空,似乎在找什麼東西,西下的日光打在她的鼻尖,勾勒出精緻的側臉。

  「屏住氣,閉上眼,一大口,咽下去,然後喊!」小姑娘沒有表情的教導著他。

  蕭不同閉上眼一仰頭,他清晰的聽見那辛辣的水體在嘴裡嘩啦啦的響聲,然後是自己吞咽的聲音。

  「啊——!」他張著嘴發出了低喊,低著頭嘴角有口水滴答落下,這個冷麵帥哥整張臉都開始泛紅了。

  蕭不同終於理解了酒水的真正用處,止痛,連那無時無刻的幻肢痛都忽然不再清晰了。

  「你酒量不錯。」小姑娘面無表情的讚揚了他身上最沒有意義的優點。

  蕭不同緩了好一會,才站起身,認真而恭敬的對著姑娘躬身行禮。

  「玉蟾宮蕭不同,見過紫雲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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