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天下知我,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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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因為天成道人的死,大堂里討論的氛圍多少有些不同,一切變得有序了很多,沒有人再無意義的大聲爭吵,也沒有人敢破口大罵,揚言退出太行山。

  而紅兒裹著一身白色大襖依然在發呆,她在想剛剛那一劍,心中有些佩服,那可是天仙,連曾經唐真都沒有到達的高度,一下!唰的就死了。

  唐真曾跟她講過一個修行界俗語,道雜魔癲,劍短佛緩。

  其特意提過劍修的缺陷在於『劍』作為一個概念終究要有距離,但剛才她連出劍的人都未看到,那個天成道人就已經被劃破了喉嚨,也不知是用了什麼玄機。

  小腦袋琢磨這些,便意識不到時間匆匆過,等注意力轉回來,卻見所有人都已經站起,她也跟著起身,原來是又有人走進了大堂。

  那是一個白袍修士,中年模樣,臉上一片默然,冷冰冰的對著裴林劍行禮。

  「玉蟾宮信使,見過太行山山主!」

  裴林劍點了點頭,沒有答話,他身旁的人開口問道:「蟾宮信使來我太行山所為何事?二祖之事我太行山昨日已經認可,並回信給了蟾宮。二祖的第一條聖人令,我太行也是履行了的。如今南洲四處繁忙,各家還是要以先穩固內部為重。」

  這話的意思就是,你昨天又是認二祖又是不起刀兵,我都一一認可了,但現在我自己這邊也忙的要死,沒工夫天天陪你蟾宮拉大旗,大家都安穩之後,再來分配利益地盤不好嗎?

  信使並未看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捲軸道:「來此是為了傳二祖的第二條南洲令。」

  「召南洲各地各宗領袖前往玉蟾宮。」

  這話剛說完,整個大堂就一下嘈雜起來,有的人冷笑不語,有的人面色不忿,甚至有人直接吐了一口唾沫,你白生真當自己這個二祖是白玉蟾的接班人了?你說召就召?

  就算白玉蟾也沒幹過這種事!你憑什麼?

  那信使面無表情的站在大堂中,對於周圍的嘲諷毫不在意,直到裴林劍漠然的揮手,眾人的聲音才緩緩安穩。

  「繼續。」裴林劍抬手示意。

  信使點頭致謝,然後再次開口念道:「召南洲各地各宗領袖前往玉蟾宮,限期三日,拜祭玉蟾祖師,三日後祖師落葬蟾宮舊址。」

  大堂里安靜一片,沒有人再說話。

  信使也沒指望他們說出什麼,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捲軸,兩個一併遞出,「裴山主,另一封是送給在太行山中的天下各宗派隊伍的訃告,如果想參與弔唁者,亦可同來蟾宮。」

  裴林劍站起身,走上前雙手接過,「有勞信使了。」

  這真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啊!

  白生啊!白生!

  他對白玉蟾的利用簡直開發到了極致,想來還在南洲的人只要受邀,沒有人會拒絕前往祭拜白玉蟾的。

  那白袍修士點頭,然後道:「還有一句二祖口頭請求讓我帶給太行山。」

  「請講。」裴林劍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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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蟾宮遇襲之夜,魔尊之所以能潛入,皆是因為宮中出了叛徒,今有數位與此事相關的弟子分散於南洲境內,有一些就藏於太行山中,若太行山能幫我宮找到送回,此事當是新生太行與新生蟾宮結下新的友誼。」

  「好,信使將名單交於我就好。」裴林劍笑著道。

  「沒有名單,只有幾個名字而已。」信使掃視了一圈堂內眾人,「蕭不同、白化、魏成。。。」

  一串名字念完,眾人都還在回味第一個名字,那位青雲榜第二竟然參與了殺害白玉蟾祖師?

  「我記下了,此事我太行山必然。。」裴林劍隨口應下。

  「不行。」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一併看去,卻見是這兩日無論什麼都支持的玉屏山終於說出了第一句反對的話。

  紅兒站在那裡,捧著茶壺看著裴林劍和信使。

  信使微微皺眉,怎麼這大堂里還有個築基境的修士?

  裴林劍也是皺眉,之前的那些『大事』如果玉屏山說不行,他毫不介意推翻,賣給那位一個面子,但偏偏此事涉及太行和蟾宮的關係,有些嚴重,而且如此突發,這位姑娘終究不是那位本人,難道不需要回去問問再來?

  於是他開口問道:「玉屏山的,這『不行』是你的意思?還是『山』的意思?」

  裴林劍今早剛剛談笑間殺了一個天仙,鎮住群雄,此時說話氣勢正盛,哪怕問的平常,也讓人忍不住感到緊張,更何況蟾宮的信使還在一旁,大堂里鴉雀無聲。

  這話倒是問住了紅兒。

  她說不行是因為白玉蟾要她把壺裡的月亮轉交給蕭不同,如今這些人顛倒黑白,鬼知道會不會直接殺了那個蕭不同,既然那位通體雪白的聖人喝了自己的茶,那麼他最後交給自己的事,自己也該辦到才是。

  不過。。這確實是她的意思,不一定是唐真的。

  她歪了歪頭,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

  裴林劍自然一眼就看出此事該是這小姑娘自作主張,於是便笑了笑,不打算讓對方難堪,便移回了視線,打算先答應再說。

  卻聽清脆的女聲在大堂里響起。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再次看去,女孩站在大堂中,臉上沒有緊張或者迷茫,眼神亮亮的,她說的無比確定,好像剛才流露出猶豫神色的根本不是她一樣。

  紅兒一直是一個很快作出決定,並毫不猶豫執行的姑娘。

  大堂外雨聲淅淅瀝瀝,人們想不通其中的關節,但此時問題擺在了裴林劍的面前,這個男人看了看紅兒,女孩站在那,看著他,認真而確定,又看了看信使,他皺著眉看著紅兒,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最終,裴林劍開口了,「此事我太行山還需考慮一二,考慮好了再回信蟾宮。」

  這便是拒絕了。

  信使沒有多說,他依然看著紅兒,半晌後,突然笑了。

  這是他進了大堂後第一次笑,笑的很含蓄,但確實有些開心,他對著紅兒行禮,然後道:「我看姑娘覺得面熟,但最近心思雜亂,一時也沒想起來,不過就在剛剛,我忽然記起在哪見過姑娘了。」

  紅兒看著信使,她確信自己沒有見過對方。

  「我是在一張榜上看到姑娘畫像的,只是因為那上面畫的是紅裙,所以一時無法對應。」

  紅兒垂下眼,看向手裡的茶壺。

  信使的聲音變得有些大,似乎要蓋過外面的雨聲,「不知是否是您當面,『再紅妝』姚紅兒姑娘?」

  轟!

  屋外有雷鳴聲,雨下大了。

  大堂里安靜了一會,依舊是清脆的回答。

  「是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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