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古往今來書生夢,多是妖狐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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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程伊手中握著書卷,借著月光邊走邊讀,自他當了清水書院的院首,便一直很忙,但在百忙之中他還會抽出一些時間來讀一些書,既能磨練心性,也會有不同的感悟。

  此時他要去獨木川主持大局,雖然如今大盤進展順利,但白生最後的表情讓他還是有些不安,那張老臉上竟然不見一絲的急切,甚至還有閒心感嘆回憶過往!

  故而程伊覺得,獨木川可能有變,雖然儒門此次動作很快,但消息封鎖的並不好,畢竟帝後以及杜聖一脈本就不太支持南下,再聯想那位天生的鳳凰,他大致猜到了一點白生的算盤。

  不過程伊那張方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情緒,一個金丹境的公主或許可以攔住南寧鐵騎和玄甲軍,但攔不住儒門弟子,唯一的問題在於,需要一個實力上地位上能壓制她的人,逼退她即可!

  整個南洲能做此事的只有一個,帝師的身份最是合適。

  便是略微傷了一些,也是師長對於晚輩的小懲戒,到時候紫雲仙宮亦或者大夏皇宮也說不得什麼。

  翻過書頁,他默算時間,完全來得及,於是微微駐步,看向身側的山林,他有些好奇是誰在追自己。

  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山林中走出,嘩啦啦夜風響起,讓本來平和寧靜的官道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氛圍,一聲聲不知是何動物的嘶吼忽然響起,淡淡的霧氣開始蔓延。

  程伊合上了書,他本以為是南洲的哪一位準聖。

  沒想到,竟然是她。

  。。。

  麼兒不見了。

  周東東站在床邊臉色白的嚇人,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因為李姐姐和四師姐剛走,麼兒就消失了,這太像是趁著客棧空虛而進行的綁架了。

  當時的他心裡是又怒又驚又怕,差點亂了陣腳。

  好在,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倒是個熟人。

  胡九對著他恭敬的匍匐,然後開口道:「姑娘讓我帶話給公子,她說湯里姜加的太多了,辣!」

  想來是姜羽和李一離開的動靜太大,躲在客棧外面的胡九就偷摸回來看看兩個娃娃,然後不趕巧,正好趕上『麼兒』醒來。

  。。。

  「來的好快,想不到青丘山的勢力已經到了南洲。」程伊感嘆道。

  白髮的小姑娘歪著腦袋咯咯笑了起來,「聽說程先生惹我姐姐生氣了?」

  「程某人只是與紫雲道友談了一筆交易而已。」程伊搖頭。

  「我就說!儒家弟子為人正派說話又好聽,怎麼會惹小姑娘生氣呢!」麼兒邁著步子一路小跑而來,輕盈的像是山野里的精靈。

  程伊面色不變,狐狸與書生是天下繞不過的孽緣,不過由青丘這位說出來,卻更顯得世事無常。

  「程先生,我與你們儒門聖人很熟的,但偏偏您,每次與我見面不過客套兩句,實在讓小女子傷心,不若今晚我們好好聊聊。」麼兒輕笑著伸手就要去抓程伊的袖子。

  程伊面色不變,身形卻消失了一瞬,再出現已經兩步之外了,「尊者莫要說笑,如果想談,來我清水書院有好茶相待,我亦可去青丘山遞上拜帖,但今夜不行,南洲之事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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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會兒!」麼兒伸出手,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

  「多久?」程伊問。

  「三天。」麼兒說的自信。

  程伊面色忽冷,「尊者,你如今不過是藉助功法暫上了她人之身,憑什麼攔我三天?」

  「怎麼樣?這小姑娘是不是很好看?她可是把同齡孩子迷得不要不要的!」麼兒托著自己的臉,忸怩的擺起造型,這個年紀做出這種動作,實在讓人不喜。

  程伊冷哼一聲,渾身正氣蕩漾,山間瀰漫的雲霧開始散開。

  「程先生可知,這丫頭是誰?」麼兒突然開口問,也不待程伊回答,她便忽然從不知哪個兜里,掏出了一張巨大的石板。

  砰!

  塵土飛揚。

  「野狐禪師?」程伊低聲念叨,隨即開口,「你便是拿著這棋盤也攔不住我。」

  「哎呀!程先生!」麼兒嗔怪的跺腳,「怎麼天天打打殺殺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攔你了?」

  「我是說,這丫頭的師父,是吳慢慢那個丫頭!」麼兒笑著說。

  程伊不解何意,是誰的徒弟又如何?


  「您覺得她此刻在哪?」

  。。。

  中洲清水書院

  數名名震天下的大儒面色鐵青的坐在堂間,目光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亭子,亭子裡一個墨綠長裙的姑娘正在下棋,對面的儒師年過半百,但此時已經滿頭大汗,最終在嘆息數聲後,投子認輸。

  女孩站起身行禮,動作端正,表情淡漠,隨即看向大堂這邊,抬起胳膊筆直的指向一個方向。

  眾人看去,卻見那裡是清水書院儒門的第一塊碑石,上面刻的是『誦五經貫六藝』。

  她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清水書院就是這麼貫六藝的?

  愧為儒門領袖!

  當然,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嘲諷,倒也沒什麼值得這麼多大儒面色難看的,天下皆知你吳慢慢棋力高超,清水書院輸了又如何?

  可問題是,吳慢慢站的亭子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滿臉臭屁模樣的富家子叼著根狗尾巴草四處打量,一副要找茬的樣子,還有一個穿著素黃色長袍態度端正、年紀稍長一些的青年人。

  富家子姓張,名狂。

  青年人姓杜,命有為。

  張狂是他自己改的名,其實大家都不這麼叫他,一般只說是『張家那個』。

  哪個張家?

  張家學堂!

  當然親近一點的人會叫他外號『百嘴狂生』,唐真一般叫他『耍嘴皮子』的。

  而這個杜有為,他和杜有才是一輩,但他可不是主管外門情報販賣的,他是正正經經的這一代茅草堂的讀書種子。

  是無可爭議的下一任杜家族長。

  於是這個小亭子旁邊,就是代表棋盤山、茅草堂、張家學堂的年輕一代了。

  他們來做什麼?

  如果談的妥,那就是來學習交流。

  如果談不妥,那就是來辯道的!

  儒教六院,三家來與清水書院辯道,你下棋和數術比不過吳慢慢,儒家經典的辯經也未必辯的過杜有為,至於張狂。

  唐真總說他是『儒門道理的質檢員』。

  如果今天輸了,你清水書院憑什麼做天下儒門的領袖?你要想當領袖也行,你去領袖另外兩家吧!反正我們仨不服!以後別扯著儒門當大旗!

  。。。

  程伊雙目垂下,隨即抬起道,「他們幾個終歸只是壞了我書院些名聲,但你應該知道,我若是想,今晚便要壞了你青丘半座山。」

  麼兒側過頭,捏著自己的衣角小聲道:「先生說話好嚇人。」

  「你知我不是嚇你,我亦留了後手,南寧鐵騎和玄甲軍陳兵獨木川,但北武軍亦是離你青丘山不遠!」程伊看著對方眼神認真。

  麼兒小步靠了過來,小姑娘近乎要貼在這個大叔的身上,她一手隆起,像是說悄悄話一樣踮起腳對著程伊低聲道:「程先生,你還不知道吧!」

  「今晚,皇宮中的那位古月皇貴妃做了個噩夢!據說是夢到她的家鄉被燒成了灰燼,滿目瘡痍,哭的眼睛的腫了,人皇心疼至極,於是下了旨意。」

  「大夏境內,近三日不起刀兵。」

  話音落下,晚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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