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庭來人,楊家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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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黎內心複雜,克制住自己內心因為回憶溢出的歡喜與焦慮,低頭看向少年剛送給自己的掛墜。

  ……合著剛才白感動了,這個墜子自己三天前在楊嬋腰間看到過,她還說是自己父親去朝歌公幹,回來給她帶的。

  這傻貨竟然搶自己妹妹的墜子送我!楊嬋不氣我、怨我就怪了!

  「楊二傻!你給我站住!快把墜子還給三妹!」洛黎趕緊沖前方奔跑著,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大喊。

  洛黎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依然沒能追上楊戩的腳步。不知道這小子又要跑哪裡去野,一點都聽不到自己的叫喊。

  只能自己立即給楊嬋送過去,親口向她解釋,消除誤會:希望她不要怪罪這個二傻子,最重要的是不要因為二傻子而遷怒於自己。

  跑太累了,洛黎坐在茶館歇了一會,喘口氣再往家趕,欣賞著天邊燦爛的晚霞,仿佛有萬道金光灑下。

  洛黎終於調整好了呼吸,漫步往家走去,她打算先去敲楊府門,把東西還給小楊嬋。

  街邊商戶忙著手上活計,無人有閒暇抬頭;路上行人腳步匆匆,無人駐足欣賞。洛黎看著晚霞下忙碌的街景,露出淺笑,真美、真好。

  洛黎腳步不停,天際上金光愈發燦爛,夕陽蒸騰著落日,火色染紅了半邊天。

  洛黎敲響楊家大門。門打開,是雲華伯母來開的門,無論看多少次,洛黎依然驚嘆於仙子的美貌,太美了。

  縱使她身穿凡間粗布衣服,挽著婦人髮髻,依然難掩她的氣質。肌膚瑩白似月下寒玉,面含清光,但更多的是那種柔和的母性,站在她身邊,仿佛靈魂都會沉靜下來。

  「伯母,你今天好美!」洛黎一以貫之,每見一次仙女就夸一次仙女,發自內心的表達自己的讚美。

  「阿黎,你又說笑。」雲華莞爾一笑,並不把洛黎的話放在心上。

  「真的,今天的伯母是我看過最美的,就像天邊的晚霞一樣!」洛黎俏皮一笑,指著天邊的晚霞,對雲華撒嬌道。

  雲華下意識順著洛黎手指看向天空。

  突然臉上一變,原本還微笑若晚霞的臉龐,此刻滿布陰霾。

  「阿黎,天色將晚,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明日再來尋二郎玩耍?」雲華臉色開始焦急甚至有些恐懼。

  「啊,我不是找楊戩的,我找三妹。」洛黎看到雲華看向天空後臉色突變,也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

  「黎妹、娘,怎麼不進去,在門口站著做什麼?」髮髻稍散亂,褲腳染著大片灰塵的楊戩從洛黎身後冒出來。

  雲華沒有理會兒子,抬頭注視著天空。

  她快速做出了決定,「阿黎你速歸家,二郎你速去找哥哥和嬋兒,一起去出城,上山進入密林,等我去尋你們,若沒我去尋,不要下山。」

  說著她轉身進了屋內,呼吸間便再次出現,此刻她身上披上了一件閃著波光的羽衣,右手持氤氳著紅光紫青的一把寶劍,左手牽著楊嬋。

  「娘,這是怎麼了?你又為何這副打扮?發生什麼事了!」楊戩感受到事態的緊急,面對母親再次發問。

  「是娘親娘家人要來尋娘親,沒事哈,之前你舅舅他們不同意你父與我在一起,此番恐怕是要接娘回家。娘怕你們同被擄去,你人先進山躲躲,我與你父親同他們理論理論。」雲華伸手摩挲著楊戩散亂的髮髻,似乎是想給他重新紮一下。她無奈的笑了一下,「你保護好妹妹,我去找你哥哥和父親。」

  「伯母,我去吧,我去府衙通知他們,你帶著二傻、郎和三妹先上山。」洛黎伸手拽住雲華衣袖,凝視著她的眼睛,堅定道。

  雲華抬頭看了看天空,天邊雲彩更加燦爛了,那紅雲仿佛伸手可觸。

  「好的,阿黎先去府衙知會伯父一聲,若是府衙不見伯父,你可去城西鐵匠鋪去尋,讓他直接上灌口山,不用歸家。」雲華溫聲的交待洛黎,「快去吧。」說著衣袖一拂,洛黎已在三尺開外。

  快一點,再快一點,神話故事中楊家五口只有二郎三妹活下來,如果自己跑快點,提前通知楊蛟、楊天佑或許他們就能活下來。

  嗓子裡血腥氣冒出來,洛黎腳步卻沒停,她得救下楊大哥的命——這個故事中一筆待過、最無辜的可憐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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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命奔跑的洛黎不知道,雲華早已感受到楊天佑出現在家附近。他們夫妻二人相識之初便已心意相通,在她知曉天兵將至的時候,她的丈夫已經奔赴她的身邊,誓與她相守。

  此舉只為了讓這個無辜的女孩,遠離楊家這個是非之地,以免誤傷。

  九天之上紅雲翻湧,頃刻間天羅地網鋪蓋四野。楊天佑帶著如今已是守城小將、孔武有力的楊蛟進入家門之後,楊家的宅院迅速布滿電光與焰火,從院外看竟無一絲異常。

  天羅地網中,楊戩牽著楊嬋已錯失離開的時機。

  領兵主將腳踏著熊熊太陽真火,背後是燃燒著的火羽,隨著他緩緩下落,火羽漸消。玉帝膝下十子——十隻三足金烏,眼下來的是其長子。此番下界,是為捉拿自己那擅離職守、私嫁凡人的姑姑回天庭受罰。

  「雲華你觸犯天條,私嫁凡人,天帝有旨,拿你歸天庭,速速束手就擒!」

  「侄兒,雲華自知有罪,束手伏法。只望你饒過我的丈夫孩兒。」雲華仰頭望向曾經極為愛重自己的大哥,楊天佑趕忙附和妻子,「不求大人饒恕我,只是兒女無辜,還望大人念在骨肉親情,寬待雲華和孩兒。」

  「放肆,吾與吾姑姑說話,凡人有何資格插嘴!」大金烏揮袖間,一團太陽真火對著楊天佑猛射而去,竟是毫不留情,欲置楊天佑於死地。

  「老大,你欺人太甚,我竟妄想你有一絲親情與不忍。你是我帶大的,我不求你對我有所眷戀與感激,你竟要殺害我的丈夫!」雲華拿起剛扔在地下的紫青寶劍,起身擋住那團太陽真火。

  「一介凡人,也配做你丈夫,別說你丈夫吾殺得,就是你身後那幾個野種,吾也一樣要滅。」大金烏擺了擺手,天空中傳來天兵天將整齊的甲冑聲。

  數萬天兵持戈列陣,風雷震徹大地,楊家宅院上空是密密麻麻、模糊不清的沉默臉孔。

  楊蛟張開雙臂將弟妹護在身後,與天兵對峙,看到父母此景,怒目圓睜,牙呲欲裂。

  密密麻麻的天兵從天而降,攻向楊蛟三人。楊蛟半神之軀,幼時勤加苦練,憑著一腔悍勇與天兵纏鬥,竟不見一絲頹勢,將弟弟妹妹周密的護在身後。

  「爾敢傷我孩兒!」雲華催動仙力,紫青劍光凌空而起,掀翻前排數名天兵。羽衣光華綻爍,無風自動,襯得她面色愈發堅毅。

  楊天佑持劍背靠在妻子身後,以凡人之軀與妻子站在一起,抵擋這漫天神兵。

  金烏雙手掐訣,漫天烈火席捲而來,同時無數縛仙索如銀蛇竄出,直鎖雲華仙子。仙子奮力斬斷所有鎖鏈,這些天兵奈何不了她分毫。

  金烏見勢不對,發布命令:"全力擊殺她的孩兒。"

  針對楊蛟的攻勢愈發凌厲,楊戩此時也拿起了天兵掉落的長槍,在手中揮舞,憑著力氣驅趕著靠近他們兄妹的天兵。

  金烏看著此處戰況,用火圍堵在雲華往此處救援的路線,看著雲華奔向孩子,他在手中幻化出弓箭,對準楊天佑一箭穿心。

  楊戩透過火光看到父親倒下的身軀,痛喊出聲:「爹!!」小楊嬋想向著父親奔去,卻被大哥牢牢扣住了手腕。

  「天佑!」雲華赫然轉身,托起丈夫下落的身軀,眼淚奪眶而出。

  「別哭,我沒關係——你護好自己……」火焰逐漸從胸口蔓延,楊天佑再也堅持不住痛苦的吶喊「啊——啊——」火焰燃燒的他的身軀與靈魂。

  大金烏狠毒至此,竟是連魂魄投胎的機會都不給楊天佑留,就是為了絕了自己姑姑的思凡之心。

  楊蛟看著父親燃燒的身軀,心神失守,竟是被天兵一刀揮砍中前胸。楊戩趕緊拿起手中長槍,扎中天兵心口。

  楊蛟本就力竭,敵人這一刀揮砍下去,他不禁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楊戩眼角。楊戩看著眼前鮮血,雙目刺痛,額頭疼的宛若炸裂。

  「蛟兒!」雲華揮劍彈開大金烏射向孩子的一團真火。已經失去丈夫的她,不再受敵人調虎離山的分心之計,將三個子女密密麻麻的護在身後。

  楊蛟握住弟弟的手,「逃,帶著三妹逃——」,楊蛟開口說話間,鮮血又順著氣道噴涌而出,看著已是被天兵砍中心肺,出氣多進氣少了。

  楊戩頭痛欲裂,尖叫出聲:「啊——」

  隨著他的尖叫,他的額角竟生出第三隻眼睛,豎瞳里射出寒光,直逼大金烏面門。

  雲華趁金烏慌亂躲避之時,用羽衣捲起三個孩兒,擲出紫青寶劍。寶劍竟載著孩子,破開楊府周圍的紫雷火牆,消失在天際。

  這時,在街巷奔跑的洛黎看到寶劍破開防守後,楊府泛出的通天火光。她終於反應過來,她轉遍府衙與西街,皆未尋到楊家父子身影,雲華是為支開她,給她指了錯誤路線。

  她眼淚奪眶而出,向著楊府奔跑而去,可是她太累了……今天跑了太多地方的她,早已力竭,全憑一口氣在撐著,此時眼見楊府遇害,情急之下,暈倒在路上。

  雲華在兒女出逃後,撲倒在地,悲從中來,淚水砸在地面上,她卻不再掙脫身上冰冷的鎖鏈。

  金烏一聲令下,天兵押解雲華踏雲而起,他則展開火翅向著剛才紫青寶劍激射出去的方向飛馳而去。狂風呼嘯處,又是雲霞漫天,紅光映襯下是昔日溫馨的家園淪為狼藉,是骨肉離散,父兄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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