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河伯娶妻，年少新娘
「河伯娶妻？」洛黎被老婆婆拉進屋後，疑惑發問。
馮夷不是往反方向走了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他。
「不會又是河伯看上哪位姑娘，然後強娶吧？」
「可不能這麼說河伯大人。」老婆婆趕緊制止洛黎的冒犯之言，雙手合十，朝天拜拜，「河伯大人勿怪，外地人不知規矩，您饒她一次。」
眼看著這位婆婆對河伯的顧忌，洛黎下意識便對這個河伯有些反感。不過她很感激老婆婆對她的維護，因為這個時代是真有河伯的。
老婆婆將楊戩安置在她已經出嫁的女兒之前住過的房屋。洛黎為他熬了些安神的草藥，餵下去之後，洛黎囑咐楊嬋，在旁邊看護著楊戩，醒來時給他遞個水。
轉身便她走到院子中，查看了下行李，吃食所剩不多了，但她依然拿出了五斤粟米和一塊燻肉走到廚房。
「婆婆，我看就您一個人在家，這是之前允諾您的報酬。」洛黎將粟米交到她手裡，「這塊燻肉我打算現在做了，我們一起吃。」
「使不得，使不得。我老婆子一個人吃不到這麼多糧食。」婆婆連連擺手推拒，提高聲量辯解著，「我不是為著你們的報酬才開的門，而是因為我認出你是個女孩子。」
「我們村子，家中有女孩子的，會有巫婆上門打聽，若是被她看上，是要嫁給河伯的。」
「什麼意思？您說的是巫婆還是媒婆？」洛黎一下子沒聽懂，巫婆搶了媒婆的活？「您見過此地河伯嗎？」」
「這倒沒有，但是很多鄉紳都說他們見過，就像村東的高員外，河伯大人就曾經請他喝過酒。」
婆婆剛才推辭不過洛黎的力道，被迫接受了她的贈禮，現在一邊淘洗著一大把粟米，一邊回著洛黎的話。
「呵，河伯怎麼都是這個風格，一個個留下的全是娶老婆的故事。」洛黎剛和曾經的洛河河伯馮夷分開，現在又遇到一個要娶妻的河伯，忍不住吐槽出聲。
「姑娘，您小心惹河伯生氣，別再這樣說了。」婆婆嘆了口氣，再次阻止洛黎的不敬，「我們這位河伯大人脾氣不好，一鬧氣脾就要水淹田地的！」
「他還水淹過田地？他怎麼敢的？」洛黎不禁氣憤出聲。
「倒沒有真淹過土地，他若發怒，巫婆會通知我們，鄉紳就會帶著我們給他辦喜事。」
聽著婆婆的回答，洛黎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個故事，是曾經雲華伯母說過的嗎？
「什麼喜事？」
「娶媳婦，河伯每發怒一次，巫婆和鄉紳就會選出一個少女嫁給他，平息他老人家的怒火。」
「少女從哪來？怎麼嫁？」
「每家每戶有姑娘的人家，巫婆都會來相看，被選中了，就要嫁給河伯。」老婆婆話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但她深深呼吸了口氣，繼續說。
「有錢的人家不想嫁女兒的，花點兒錢就過去了。沒錢的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兒被他們拉走。」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到了河伯娶媳婦那天，他們在河邊上放一條葦席，把女孩兒打扮好了，讓她坐在葦席上，順著水漂去。漂到河中心就會被河伯大人接走。」婆婆聲音顫抖，終於忍不住慟哭！
「我那可憐的女兒就是這樣嫁給那河伯大人的，因為我沒錢啊！我沒錢給他們啊！」
「我的二丫，才那麼大一點——」婆婆顫抖著雙手比劃著名女兒的身高，拉住洛黎，手掌比在她的肩膀，「她才到你這裡啊……」
「她剛洗好了家裡的衣服準備曬！她那麼聽話懂事，五歲起就開始幫著我洗衣服，結果他洗完衣服還沒吃一口飯呢，就被他們強硬的闖進來帶走。我拽不住啊，我拽不住我的二丫啊。」
「那葦席先還是漂著，二丫坐在上面哭著喊娘。我眼睜睜看著我的二丫漂到河中心，水慢慢淹過她啊！她就剩只手在水面上抓啊抓啊，她在找我啊。我的二丫，等著娘伸手拉她呢……嗚嗚……嗚……」婆婆朝著虛空伸出自己的手，幾近瘋癲，「她在等我，她在等我……」。
洛黎聽著她的話，淚流不止，雙手緊握，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無法無天？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西門豹治鄴》——自己小學時學過的課文，幾千年後十歲的小孩都知道的鄉紳和巫婆借著假河伯名聲斂財。課文中一筆帶過的少女，背後是無數吶喊慟哭的父母。
「你們這有位新上任的大人嗎？他叫西門豹。」洛黎拉住她虛空抓握的雙手，攙扶著她，輕聲問道。
「不曾聽聞什麼大人，大人怎麼可能會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婆婆語氣嘲諷，哭過之後，狀態恢復了一些，「能走的人家，都遷走了。老頭子死的早，我一個人拉扯大他們兄妹。我兒子去北方服徭役，還沒有回來。他還不知道妹妹已經嫁給河伯了，我得撐到他回來，跟他交代好家裡的事，然後去照顧我可憐的女兒。」
「我家二丫瘦弱，肯定不討河伯喜歡，她如果成親生產，身旁肯定沒人照料，我得去伺候她坐月子。」婆婆喃喃的喊著伺候女兒月子，像是想到了女兒懷抱外孫的畫面，露出了特別慈祥的微笑。
「婆婆，您去照顧外孫了，孫子怎麼辦呢？您兒子能願意啊？」洛黎眼睛濕潤，抓緊婆婆的手，強撐用村里拉家常的語氣想要打消她尋找女兒的心思。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我家二丫小時候沒他哥享福。大了我得對她比她哥好點，我的二丫命太苦了。」說著，婆婆抹了把眼淚，「姑娘，你命比我家二丫好，我能看到你父親自己對抗狼野狼傷這麼重，也要把你們安全護好。你是享福的。」
「等你父親醒來，你們明天就離開這吧。我們這種地方，你們這種有福之人，可不能在這兒染上晦氣。」
「父親傷重，還沒醒呢，我等他醒了再走。」洛黎拿出手帕幫婆婆，擦乾淨臉，將粟米放入鍋中加上水，把燻肉蒸上去。
拉著婆婆去院子裡坐著，那裡陽光正好，風吹過院中的香樟樹，帶來陣陣清爽。
「婆婆，你知道是哪些鄉紳和河伯喝過酒嗎？那巫婆又是哪座廟的巫祝？」
馮夷不是往反方向走了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他。
「不會又是河伯看上哪位姑娘，然後強娶吧？」
「可不能這麼說河伯大人。」老婆婆趕緊制止洛黎的冒犯之言，雙手合十，朝天拜拜，「河伯大人勿怪，外地人不知規矩，您饒她一次。」
眼看著這位婆婆對河伯的顧忌，洛黎下意識便對這個河伯有些反感。不過她很感激老婆婆對她的維護，因為這個時代是真有河伯的。
老婆婆將楊戩安置在她已經出嫁的女兒之前住過的房屋。洛黎為他熬了些安神的草藥，餵下去之後，洛黎囑咐楊嬋，在旁邊看護著楊戩，醒來時給他遞個水。
轉身便她走到院子中，查看了下行李，吃食所剩不多了，但她依然拿出了五斤粟米和一塊燻肉走到廚房。
「婆婆，我看就您一個人在家，這是之前允諾您的報酬。」洛黎將粟米交到她手裡，「這塊燻肉我打算現在做了，我們一起吃。」
「使不得，使不得。我老婆子一個人吃不到這麼多糧食。」婆婆連連擺手推拒，提高聲量辯解著，「我不是為著你們的報酬才開的門，而是因為我認出你是個女孩子。」
「我們村子，家中有女孩子的，會有巫婆上門打聽，若是被她看上，是要嫁給河伯的。」
「什麼意思？您說的是巫婆還是媒婆？」洛黎一下子沒聽懂，巫婆搶了媒婆的活？「您見過此地河伯嗎？」」
「這倒沒有，但是很多鄉紳都說他們見過，就像村東的高員外，河伯大人就曾經請他喝過酒。」
婆婆剛才推辭不過洛黎的力道，被迫接受了她的贈禮，現在一邊淘洗著一大把粟米，一邊回著洛黎的話。
「呵，河伯怎麼都是這個風格，一個個留下的全是娶老婆的故事。」洛黎剛和曾經的洛河河伯馮夷分開，現在又遇到一個要娶妻的河伯，忍不住吐槽出聲。
「姑娘，您小心惹河伯生氣，別再這樣說了。」婆婆嘆了口氣，再次阻止洛黎的不敬，「我們這位河伯大人脾氣不好，一鬧氣脾就要水淹田地的！」
「他還水淹過田地？他怎麼敢的？」洛黎不禁氣憤出聲。
「倒沒有真淹過土地，他若發怒，巫婆會通知我們，鄉紳就會帶著我們給他辦喜事。」
聽著婆婆的回答，洛黎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個故事，是曾經雲華伯母說過的嗎？
「什麼喜事？」
「娶媳婦，河伯每發怒一次，巫婆和鄉紳就會選出一個少女嫁給他，平息他老人家的怒火。」
「少女從哪來？怎麼嫁？」
「每家每戶有姑娘的人家，巫婆都會來相看，被選中了，就要嫁給河伯。」老婆婆話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但她深深呼吸了口氣，繼續說。
「有錢的人家不想嫁女兒的，花點兒錢就過去了。沒錢的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兒被他們拉走。」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到了河伯娶媳婦那天，他們在河邊上放一條葦席，把女孩兒打扮好了，讓她坐在葦席上，順著水漂去。漂到河中心就會被河伯大人接走。」婆婆聲音顫抖，終於忍不住慟哭！
「我那可憐的女兒就是這樣嫁給那河伯大人的，因為我沒錢啊！我沒錢給他們啊！」
「我的二丫，才那麼大一點——」婆婆顫抖著雙手比劃著名女兒的身高，拉住洛黎，手掌比在她的肩膀，「她才到你這裡啊……」
「她剛洗好了家裡的衣服準備曬！她那麼聽話懂事，五歲起就開始幫著我洗衣服，結果他洗完衣服還沒吃一口飯呢，就被他們強硬的闖進來帶走。我拽不住啊，我拽不住我的二丫啊。」
「那葦席先還是漂著，二丫坐在上面哭著喊娘。我眼睜睜看著我的二丫漂到河中心，水慢慢淹過她啊！她就剩只手在水面上抓啊抓啊，她在找我啊。我的二丫，等著娘伸手拉她呢……嗚嗚……嗚……」婆婆朝著虛空伸出自己的手，幾近瘋癲，「她在等我，她在等我……」。
洛黎聽著她的話，淚流不止，雙手緊握，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無法無天？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西門豹治鄴》——自己小學時學過的課文，幾千年後十歲的小孩都知道的鄉紳和巫婆借著假河伯名聲斂財。課文中一筆帶過的少女，背後是無數吶喊慟哭的父母。
「你們這有位新上任的大人嗎？他叫西門豹。」洛黎拉住她虛空抓握的雙手，攙扶著她，輕聲問道。
「不曾聽聞什麼大人，大人怎麼可能會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婆婆語氣嘲諷，哭過之後，狀態恢復了一些，「能走的人家，都遷走了。老頭子死的早，我一個人拉扯大他們兄妹。我兒子去北方服徭役，還沒有回來。他還不知道妹妹已經嫁給河伯了，我得撐到他回來，跟他交代好家裡的事，然後去照顧我可憐的女兒。」
「我家二丫瘦弱，肯定不討河伯喜歡，她如果成親生產，身旁肯定沒人照料，我得去伺候她坐月子。」婆婆喃喃的喊著伺候女兒月子，像是想到了女兒懷抱外孫的畫面，露出了特別慈祥的微笑。
「婆婆，您去照顧外孫了，孫子怎麼辦呢？您兒子能願意啊？」洛黎眼睛濕潤，抓緊婆婆的手，強撐用村里拉家常的語氣想要打消她尋找女兒的心思。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我家二丫小時候沒他哥享福。大了我得對她比她哥好點，我的二丫命太苦了。」說著，婆婆抹了把眼淚，「姑娘，你命比我家二丫好，我能看到你父親自己對抗狼野狼傷這麼重，也要把你們安全護好。你是享福的。」
「等你父親醒來，你們明天就離開這吧。我們這種地方，你們這種有福之人，可不能在這兒染上晦氣。」
「父親傷重，還沒醒呢，我等他醒了再走。」洛黎拿出手帕幫婆婆，擦乾淨臉，將粟米放入鍋中加上水，把燻肉蒸上去。
拉著婆婆去院子裡坐著，那裡陽光正好，風吹過院中的香樟樹，帶來陣陣清爽。
「婆婆，你知道是哪些鄉紳和河伯喝過酒嗎？那巫婆又是哪座廟的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