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慈母聞喪,生活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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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發離開了洛黎的院子,他向著洛黎沉聲一笑說,「姐姐想走隨時可以離開了。西岐,我說話還是要比丞相好用的。」

  洛黎也跟著笑了起來,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

  洛黎也沒有再進院門,背對著武王,向著城門走去。

  過路的將士和平民紛紛和她打招呼:「洛將軍好!」

  「洛將軍身體恢復啦?多出來曬曬太陽,會更鬆快!」

  「你們好!好,我會多曬太陽的。」洛黎笑著邊點頭邊和大家打招呼,看到相熟的騎兵,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帶匹好馬走。

  洛黎拋下一切向著朝歌疾馳,她要儘快找到蘭姐!

  可惜洛黎還沒跑遠,又被楊戩找到了。

  洛黎低頭怒視著哮天!

  哮天這次沒敢再湊到洛黎身前,躲在楊戩腿後嚶嚶低叫。

  楊戩看著哮天終於不再往前撲搶寵愛,笑著走到洛黎身邊,「朝歌路遠,我送你過去。」

  洛黎驚訝的看著他,「你不是來阻攔我的?」

  「我說過,你自有你的道理,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楊戩向著洛黎伸出手,笑的溫柔。

  「那我去了便不回來了哦。」

  洛黎伸出手剛搭上,便被他攏住握在掌心。

  楊戩攬著他飛往朝歌,半空中疾風將他的聲音帶出很遠。

  「嗯,你不回來,我便去找你。」

  洛黎讓楊戩把她放在蘭姐門前,便催促他趕緊回去,接下來就是她和蘭姐的事情了。

  洛黎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抿著嘴,輕叩門扉。

  敲門聲在夜間如此清晰,裡面的人更是在聲音響起時,就慌亂地跑到門後打開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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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姐……」洛黎喃喃喚出聲。

  「阿黎?怎麼是你?我還以為……」蘭姐看到門前是洛黎臉上綻放出驚喜,趕緊把她拉進院子。

  洛黎看著驚喜的蘭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如何把大河帶到她面前。

  她不應該現在敲門的……

  至少,該讓大河體面的出現在家人面前,而不是像個物件一樣被她拿出來!

  看著洛黎憂愁的臉色,蘭姐的笑意漸漸收斂,她目光閃爍,但仍強撐鎮定,「阿黎從何處來?怎麼會這麼晚趕回來?」

  洛黎嘴唇顫抖,低著頭說出二字,「西岐。」

  蘭姐面色驟然變換,往後退了兩步,顫抖著聲音問洛黎:「那阿黎有看到大河嗎?他正好去了西岐……」

  「蘭姐,對不起……」洛黎將大河的棺槨置放在院中後,她上前抓住蘭姐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是我的錯,我沒能救回他,是我的錯啊!」

  蘭姐看到一副棺材出現在院中時,並沒有如洛黎所想那般,崩潰痛哭。

  她走上前,想要打開蓋板,看看兒子最後的樣貌。

  洛黎從後方抱住蘭姐,阻攔住她的動作,「蘭姐,不要……」

  她怕大河的死狀嚇到蘭姐,更怕這位母親承受不住這份傷痛。

  「我兒死的很痛苦嗎?」蘭姐撫摸著棺材,低聲問著洛黎,「他怎麼死的?」

  「一箭——穿喉——」洛黎閉上眼,哽咽著說出這句殘忍的話。

  「那挺好,不痛苦,我兒走的快,不難受。」蘭姐推開洛黎,打開未釘死的棺材,「沒事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他爹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他們只交給我幾封信和一件外袍。阿黎,謝謝你。」

  「姐!!」洛黎看著這對母子,痛哭出聲。

  蘭姐看著大河的睡顏,神色很平靜,她伸手捋著兒子前額散亂的髮絲,抽了下鼻子,轉身回屋端著水盆,拿著巾帕將兒子臉上所有的血污一點點兒擦乾淨。

  然後她喊醒熟睡的雲兒,讓她出門通知鄰居、姥爺、伯母,喊他們來幫忙為大河發喪。

  她則一個人固執的為兒子清理著遺容,不讓任何人假手。

  大河如願葬在了父親身旁,雖然父親的墳墓里只有衣冠,但那裡寄託著他們全家的思念。

  洛黎跟著眾多親友站在大河及父親墓前,看著他們身後一座又一座墳冢,看著朝歌近郊山間的無數墳塋,她握緊雙拳,深深低下頭。

  回去的路上蘭姐依然沒哭,洛黎這幾日都是住在蘭姐家,與小雲兒睡在一間。

  一切塵埃落地,賓客散盡,洛黎推開蘭姐房門,擠上蘭姐的床,摟住她的背,哽咽呼喚蘭姐,「蘭姐姐,你哭出來吧,你哭吧,不要傷害自己。」

  「我先是送他爹去戰場,我盼著他爹回來,盼了七八年,結果就回來一件衣裳哈哈。」

  黑暗裡,蘭姐聲音低沉,說到衣裳,她更是輕笑出聲,「兩年前,我送兒子去戰場,我就不敢再盼了,我白天夜裡睡不著覺,就怕收到一丁點他不好的消息。現在好了,我不用怕了……」

  「不用怕了!哈哈哈哈!」蘭姐笑聲尖利,黑暗中洛黎緊緊摟住她,感受著她身軀的顫抖,聽著這個女人悽厲的痛哭。

  失去孩子的母親痛哭整夜,在黎明將曉時,疲憊的昏了過去。

  洛黎被刺目的陽光喚醒,身邊卻無蘭姐身影,她慌忙奔出去。

  只見院中那株老棗樹依然挺立著,繁密的枝葉反射著陽光,褐紅的棗子綴滿枝頭,沉甸甸壓彎細枝,熟果被秋風拂落,墜在青灰地磚上,滾出一聲悶響。

  那聲悶響混在前方鋪子的賣布攬客聲中,如此的微弱。

  陽光刺得洛黎鼻頭疼,她將樹上成熟的棗子一一摘下,取出陶罐洗淨,和鋪前忙碌的蘭姐打了招呼,去隔壁酒坊買了些酒和酒糟。

  酒拿來泡了一罐棗子酒,酒糟加水煮沸,中午給蘭姐做成了醪糟雞蛋。

  逝者已經遠去,生活終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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