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對成為怪物的恐慌
傑克打開道具箱，從中選中一件格子襯衫、一條卷邊牛仔褲和一雙舊運動鞋。
他快速換好，最後還是戴上那副厚平光眼鏡。
傑克返回舞台中間，對著山姆說道：
「我準備好了。」
山姆對著琳恩·克雷斯爾點了點頭。
琳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舞台對著傑克說道：
「我念梅姨的台詞，你不用管我，把我當成梅姨就成。」
傑克並沒有因為選角導演的配合而緊張，他早已習慣了朱迪斯故作刁難的各種場景排練。
他稍微後退幾步，然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茫然、恍惚、自我懷疑，像是在不願醒過來的夢裡。他腳步沉重地走進房屋。
摘下眼鏡，抹了一把臉，但那隻手卻在微微顫抖。
「我回來了。」聲音很輕。
琳恩用梅姨關心的口吻接道，聲音同樣放輕：
「彼得，你都淋濕了，快去換身乾衣服，廚房裡有湯。」
「好！」彼得的聲音依然有氣無力，他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他的肩膀繃緊，沒有回頭但腳步卻仿佛被絆住了。
他背對著梅姨，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剛才擦臉的手無意識抓緊牛仔褲。
「彼得？」琳恩聲音裡帶著憂慮，「你還好嗎？」
彼得慢慢轉過身來。
眼睛開始泛紅。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仿佛所有力氣都被抽走。
此刻，他就在距離梅姨三步遠的地方，渾身濕漉漉的，像個迷路的孤兒。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傑克開口，聲音發緊：「梅姨，我搞砸了！」
山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坐在試鏡官的椅子上，他走到傑克與琳恩的側面更近距離地觀察。
「我本來，我本來可以攔住他的，我本來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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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已經不在近視的眼睛，此刻被眼淚再次模糊，他直直看向梅姨，臉上滿是後悔：
「如果我當時……如果我沒有那麼自私……」
傑克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低下頭，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劇烈起伏，卻沒有哭出聲來。整個攝影棚只有他壓抑的喘息聲在迴蕩。
站在側面的山姆眼睛有些濕潤，他捂住嘴巴擔心影響到傑克的表現。
如果是那種一驚一乍的情緒爆發，或者年輕演員眼淚橫飛的表演，他不會被打動。
但傑克完全被內疚壓垮，這種克制、發自心裡的後悔與傷心，才真正讓他被打動。
山姆與坐在試鏡桌後的蘿拉看了一眼，看到她同樣點了點頭，山姆大聲喊出：「卡。」繼續觀察著傑克。
只見傑克把手從眼睛裡放下來，眼眶還微微泛紅，眼皮有些濕意。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整個人的狀態又恢復到了那個有點平凡的書呆子狀態。
這種可以快速從表演中抽離出來的能力，讓旁邊剛剛給他對戲的選角導演琳恩差點忍不住要鼓掌。
山姆同樣微微點了點頭，他隨即走到另一個選角導演弗朗辛·梅斯勒身邊說了幾句，隨後再次拿過來兩頁紙：
「第一場過了。剛才那一場證明了你能演好沉重文戲。但現在我要看你的身體表現力。」
山姆看著傑克，這次比傑克剛進來時的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這次我要看到失控的彼得。我不需要你做出誇張的肢體動作，而是要演出那種自己變成了怪物的恐慌。明白嗎？」
傑克接過那兩頁紙，快速過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想起那雙在鞋底貼了滑墊的運動鞋。再次感慨朱迪斯仿佛無所不能一樣，預判了山姆可能會出的牌，甚至還更超前。
想起當時差點一字馬分叉，現在想想真香啊！
不過這段劇情應該用不上他那段手足無措的訓練，更多還是通過身體及微表情來表現。
「給我三分鐘。」
他走到舞台一側，背對試鏡官，閉上眼睛。他沒有深呼吸，反而刻意放慢了呼吸節奏。
這是朱迪斯糾正他的：展示力量失控，呼吸反而要變慢。
因為恐慌不是喘不過氣，而是你發現連喘不過氣這件事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這才是彼得最矛盾的地方。
三分鐘很快，傑克轉過身來。
他站在舞台中央，只穿著那件格子襯衫。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然後，皺了皺眉，想要拿下眼鏡擦乾淨。
卻突然睜大眼睛，他把眼鏡再次戴上，又一次取下。
「我的眼睛？」他不敢置信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困惑。
然後他伸出右手，輕輕碰了立著的老舊門把手模型。
「咔」一聲脆響。傑克在聽到響聲之後縮回了手。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手心，瞳孔微微放大。
側邊觀察的山姆很明顯感覺到傑克捏碎了把手，他自己被嚇到了。他觀察到傑克的呼吸慢了兩拍。
傑克兩次握緊拳頭，又張開，仿佛在確認這雙手到底還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他把那隻握緊的拳頭，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但肩膀卻佝僂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矮了一些。
他嘴唇無聲動了幾下，山姆沒聽清，但卻明白傑克在說：
「老天爺，我他媽到底變成什麼怪物？」
山姆深吸一口氣，他對傑克太滿意了。
一個少年，剛剛發現自己有超能力，第一時間不是驕傲，不是狂喜，而是對自己成了怪物的恐慌。
「卡。」山姆對著傑克，滿意地說道：
「很好。」
山姆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傑克一眼。
自從傑克走進這扇門，他就不斷地刷新自己心目中的印象。
從推開門走到舞台那一段路程起，山姆就開始對傑克的印象有所改觀。
連續兩場截然不同的戲份，無論是深沉克制的文戲，還是身體失控後的恐慌，更讓山姆超出了對於傑克這個空降兵的預期。
他現在已經不再認為平民英雄就非得用托比·馬奎爾這種平凡長相來演。
他看得出傑克有用化妝讓自己英俊的臉龐變得普通，畢竟履歷上所附的照片，可比現在的傑克出色太多。
山姆思考了一下，他覺得可以再加兩場，他想要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還能帶來更大的驚喜。
他走向選角導演弗朗辛·梅斯勒面前，拿起兩個劇本：
「傑克，還有兩場戲需要你來完成。給你五分鐘準備。」
製片人琳恩有些意外地看著山姆遞給傑克的兩場戲份，這本來是為托比·馬奎爾準備的，沒想到山姆竟然也想讓傑克試試。
但是，她想到傑克從進入試鏡室後的表現，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直接在評分表上，角色延續性打了個A+。
他快速換好，最後還是戴上那副厚平光眼鏡。
傑克返回舞台中間，對著山姆說道：
「我準備好了。」
山姆對著琳恩·克雷斯爾點了點頭。
琳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舞台對著傑克說道：
「我念梅姨的台詞，你不用管我，把我當成梅姨就成。」
傑克並沒有因為選角導演的配合而緊張，他早已習慣了朱迪斯故作刁難的各種場景排練。
他稍微後退幾步，然後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茫然、恍惚、自我懷疑，像是在不願醒過來的夢裡。他腳步沉重地走進房屋。
摘下眼鏡，抹了一把臉，但那隻手卻在微微顫抖。
「我回來了。」聲音很輕。
琳恩用梅姨關心的口吻接道，聲音同樣放輕：
「彼得，你都淋濕了，快去換身乾衣服，廚房裡有湯。」
「好！」彼得的聲音依然有氣無力，他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他的肩膀繃緊，沒有回頭但腳步卻仿佛被絆住了。
他背對著梅姨，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剛才擦臉的手無意識抓緊牛仔褲。
「彼得？」琳恩聲音裡帶著憂慮，「你還好嗎？」
彼得慢慢轉過身來。
眼睛開始泛紅。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仿佛所有力氣都被抽走。
此刻，他就在距離梅姨三步遠的地方，渾身濕漉漉的，像個迷路的孤兒。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傑克開口，聲音發緊：「梅姨，我搞砸了！」
山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坐在試鏡官的椅子上，他走到傑克與琳恩的側面更近距離地觀察。
「我本來，我本來可以攔住他的，我本來有機會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那雙已經不在近視的眼睛，此刻被眼淚再次模糊，他直直看向梅姨，臉上滿是後悔：
「如果我當時……如果我沒有那麼自私……」
傑克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低下頭，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劇烈起伏，卻沒有哭出聲來。整個攝影棚只有他壓抑的喘息聲在迴蕩。
站在側面的山姆眼睛有些濕潤，他捂住嘴巴擔心影響到傑克的表現。
如果是那種一驚一乍的情緒爆發，或者年輕演員眼淚橫飛的表演，他不會被打動。
但傑克完全被內疚壓垮，這種克制、發自心裡的後悔與傷心，才真正讓他被打動。
山姆與坐在試鏡桌後的蘿拉看了一眼，看到她同樣點了點頭，山姆大聲喊出：「卡。」繼續觀察著傑克。
只見傑克把手從眼睛裡放下來，眼眶還微微泛紅，眼皮有些濕意。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整個人的狀態又恢復到了那個有點平凡的書呆子狀態。
這種可以快速從表演中抽離出來的能力，讓旁邊剛剛給他對戲的選角導演琳恩差點忍不住要鼓掌。
山姆同樣微微點了點頭，他隨即走到另一個選角導演弗朗辛·梅斯勒身邊說了幾句，隨後再次拿過來兩頁紙：
「第一場過了。剛才那一場證明了你能演好沉重文戲。但現在我要看你的身體表現力。」
山姆看著傑克，這次比傑克剛進來時的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這次我要看到失控的彼得。我不需要你做出誇張的肢體動作，而是要演出那種自己變成了怪物的恐慌。明白嗎？」
傑克接過那兩頁紙，快速過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想起那雙在鞋底貼了滑墊的運動鞋。再次感慨朱迪斯仿佛無所不能一樣，預判了山姆可能會出的牌，甚至還更超前。
想起當時差點一字馬分叉，現在想想真香啊！
不過這段劇情應該用不上他那段手足無措的訓練，更多還是通過身體及微表情來表現。
「給我三分鐘。」
他走到舞台一側，背對試鏡官，閉上眼睛。他沒有深呼吸，反而刻意放慢了呼吸節奏。
這是朱迪斯糾正他的：展示力量失控，呼吸反而要變慢。
因為恐慌不是喘不過氣，而是你發現連喘不過氣這件事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這才是彼得最矛盾的地方。
三分鐘很快，傑克轉過身來。
他站在舞台中央，只穿著那件格子襯衫。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然後，皺了皺眉，想要拿下眼鏡擦乾淨。
卻突然睜大眼睛，他把眼鏡再次戴上，又一次取下。
「我的眼睛？」他不敢置信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困惑。
然後他伸出右手，輕輕碰了立著的老舊門把手模型。
「咔」一聲脆響。傑克在聽到響聲之後縮回了手。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手心，瞳孔微微放大。
側邊觀察的山姆很明顯感覺到傑克捏碎了把手，他自己被嚇到了。他觀察到傑克的呼吸慢了兩拍。
傑克兩次握緊拳頭，又張開，仿佛在確認這雙手到底還在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他把那隻握緊的拳頭，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但肩膀卻佝僂下去，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矮了一些。
他嘴唇無聲動了幾下，山姆沒聽清，但卻明白傑克在說：
「老天爺，我他媽到底變成什麼怪物？」
山姆深吸一口氣，他對傑克太滿意了。
一個少年，剛剛發現自己有超能力，第一時間不是驕傲，不是狂喜，而是對自己成了怪物的恐慌。
「卡。」山姆對著傑克，滿意地說道：
「很好。」
山姆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傑克一眼。
自從傑克走進這扇門，他就不斷地刷新自己心目中的印象。
從推開門走到舞台那一段路程起，山姆就開始對傑克的印象有所改觀。
連續兩場截然不同的戲份，無論是深沉克制的文戲，還是身體失控後的恐慌，更讓山姆超出了對於傑克這個空降兵的預期。
他現在已經不再認為平民英雄就非得用托比·馬奎爾這種平凡長相來演。
他看得出傑克有用化妝讓自己英俊的臉龐變得普通，畢竟履歷上所附的照片，可比現在的傑克出色太多。
山姆思考了一下，他覺得可以再加兩場，他想要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還能帶來更大的驚喜。
他走向選角導演弗朗辛·梅斯勒面前，拿起兩個劇本：
「傑克，還有兩場戲需要你來完成。給你五分鐘準備。」
製片人琳恩有些意外地看著山姆遞給傑克的兩場戲份，這本來是為托比·馬奎爾準備的，沒想到山姆竟然也想讓傑克試試。
但是，她想到傑克從進入試鏡室後的表現，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直接在評分表上，角色延續性打了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