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可活五十
趙永康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彎起，那笑容很淡，卻讓他整張臉都明亮了幾分：「好，是我不對，我聽李小姐的。」
李文玥本想刺激他多點信心，卻感覺一拳捶在棉花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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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康寧殿內室已布置妥當。
趙永康只著中衣，俯臥於榻上，脊背清瘦，肋骨根根分明。
唐問樞以回陽第二套心脈針先護住他心脈要穴，銀針起落間，趙永康呼吸漸沉，額上卻沁出細密的汗珠。
李文玥將三葉醉草研磨好的藥汁餵趙永康服下，待他將藥汁咽下，才低聲道：「殿下，醉草藥性發作後，痛感會減輕大半，但並非全無感覺。若實在難受，便咬這個。」
她將一塊軟木遞到他手邊。
趙永康握住軟木，小聲道：「有勞。」
半刻鐘一到，李文玥拿來洗淨後的九葉冰蓮：「殿下，這個你得自己細細嚼碎在吞，過程不短，你要堅持住，而且你一吃下，我便會開始行針排毒，殿下切記莫要運功抵抗我的內力。」
趙永康看了那九葉冰蓮一眼，什麼也沒多問，接過玉盒中的冰蓮便放入口中。
九片瑩白花瓣在他齒間碎裂，冰蓮入口的瞬間，連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趙永康的眉頭猛地蹙起——那股寒意比他預想中還要猛烈數倍，仿佛一團冰坨子直接塞進了喉管，凍得他連吞咽都變得艱難。他咬緊牙關，一下一下地嚼著，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所過之處如冰水澆灌。
李文玥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他喉結不再滾動，確認那冰蓮已全部咽下，才拈起一枚金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
「殿下，我要開始了。」
趙永康盤坐在榻上，微微點了點頭，將那方軟木咬進齒間。
李文玥深吸一口氣，第一針落在脊中穴。
針尖刺入寸許，內力裹著藥力如涓流般灌入經脈。她能感知到九葉冰蓮的藥力正在趙永康體內緩緩鋪開，所到之處將那些盤踞多年的毒素一層層剝離。冰蓮的寒性與斷魂散的燥毒相遇，發出無聲的消融。
趙永康的脊背猛地繃緊，卻死死咬住了軟木，喉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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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玥手下不停，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
透血針沿著督脈一路向上，每落一針，她的精神力便隨之探入一分，精準地感知著那些毒素被逼退的軌跡。
冰蓮的藥力在她內力的引導下如同一條銀白的溪流，沖刷著那些被毒素侵蝕已久的經脈壁，將附著其上的黑色淤毒一點一點剝離、裹挾，推向她預設的出口。
唐問樞坐在九皇子正前面，手中的心脈針穩穩護住趙永康的心口要穴。
他的額上也滲出了汗，卻連擦都顧不上擦。
殿中安靜得只剩下針尖刺破皮膚的細微聲響。
約莫半炷香後，李文玥的針已行至大椎穴。
她指尖微微一凝——此處是督脈與手足三陽經的交會之處，毒素在此處盤踞最厚，幾乎像一層黑色的硬殼裹住了穴位。
若是強行衝破，不僅痛楚加倍，還極易損傷經脈。
她閉上眼，將精神力凝得更加細密，如同千絲萬縷的蛛網，將那層毒殼細細滲透纏繞。
與此同時，她將一縷內力化作溫熱的涓流，貼著精神力的邊緣緩緩注入，一點一點地軟化那層殼壁。
趙永康的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軟木被他咬得發出咯吱的聲響。
「殿下，再忍忍。」李文玥低聲道，聲音卻穩得驚人，「就快過去了。」
趙永康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榻邊的錦褥，手上青筋暴起。
終於，那層毒殼在冰蓮藥力與內力的雙重衝擊下裂開一道細縫。
藥力趁機湧入，將盤踞在內里的毒素裹挾著一衝而出，一縷黑濁的黑血從針眼溢出。
李文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沒有停歇，繼續向上行針。
風府穴、玉枕穴……
最後兩針她落得極慢。
每一次進針都以毫釐為單位，精神力和內力全部灌注在針尖之上，半點不敢分心。
她能感知到趙永康體內的餘毒正在被壓縮、收攏，最終匯聚到預設的出口處。
當最後一枚金針拔出時，一團濃黑的血水從針孔中噴涌而出，李文玥立即用內力裹挾著甩到地上。
血水落地的剎那間竟已滲入玉石地板內，玉石地板在兩息間便漫上一絲絲如蛛網般的黑色的紋路。
眾人見了都變了臉色。
李文玥舒了口氣，唐問樞立刻上前，三指搭上九皇子的脈門。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脈象平穩，餘毒已去十之八九。剩下的只需以湯藥溫養，只要不被人下毒，活到五十不是問題。」
皇后一直站在紗帳外，雙手緊攥著帕子，聽到這句話，眼淚倏地涌了出來，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女官連忙扶住。
「娘娘！」
「本宮無事，康兒可還好？」
李文玥回答：「九殿下累著了，需好好休息。」
皇帝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沉聲道：「好，有三十年的時間，想必能想到辦法徹底清除他體內餘毒。」
榻上的趙永康緩緩鬆開咬著的軟木，那上面已被咬出兩排深深的齒印。
他的額發被冷汗浸透，貼在蒼白的臉側，呼吸急促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
他側過頭，視線有些模糊地望向李文玥，唇角扯了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李小姐……本殿還活著？」
李文玥正靠在桌案邊休息，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殿下若是不在了，臣女怕是要被陛下拉去陪葬了。您放心，活著呢，且比之前活得舒坦。」
趙永康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小，卻是能聽出從心底里透出來的如釋重負。
「那就好。」他說完這句話，眼皮便沉了下去，內侍趕緊扶住他。
李文玥立即上去將金針取下來，待她取完金針，唐問樞才把護心針撤了。
看著全身濕透的人，唐問樞交代內侍：「用溫水濕了，不禁給殿下擦一擦身子讓他好生睡上一覺，莫急著給他沐浴。」
「是。」
李文玥本想刺激他多點信心，卻感覺一拳捶在棉花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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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康寧殿內室已布置妥當。
趙永康只著中衣，俯臥於榻上，脊背清瘦，肋骨根根分明。
唐問樞以回陽第二套心脈針先護住他心脈要穴，銀針起落間，趙永康呼吸漸沉，額上卻沁出細密的汗珠。
李文玥將三葉醉草研磨好的藥汁餵趙永康服下，待他將藥汁咽下，才低聲道：「殿下，醉草藥性發作後，痛感會減輕大半，但並非全無感覺。若實在難受，便咬這個。」
她將一塊軟木遞到他手邊。
趙永康握住軟木，小聲道：「有勞。」
半刻鐘一到，李文玥拿來洗淨後的九葉冰蓮：「殿下，這個你得自己細細嚼碎在吞，過程不短，你要堅持住，而且你一吃下，我便會開始行針排毒，殿下切記莫要運功抵抗我的內力。」
趙永康看了那九葉冰蓮一眼，什麼也沒多問，接過玉盒中的冰蓮便放入口中。
九片瑩白花瓣在他齒間碎裂，冰蓮入口的瞬間，連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趙永康的眉頭猛地蹙起——那股寒意比他預想中還要猛烈數倍，仿佛一團冰坨子直接塞進了喉管，凍得他連吞咽都變得艱難。他咬緊牙關，一下一下地嚼著，汁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所過之處如冰水澆灌。
李文玥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他喉結不再滾動，確認那冰蓮已全部咽下，才拈起一枚金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
「殿下，我要開始了。」
趙永康盤坐在榻上，微微點了點頭，將那方軟木咬進齒間。
李文玥深吸一口氣，第一針落在脊中穴。
針尖刺入寸許，內力裹著藥力如涓流般灌入經脈。她能感知到九葉冰蓮的藥力正在趙永康體內緩緩鋪開，所到之處將那些盤踞多年的毒素一層層剝離。冰蓮的寒性與斷魂散的燥毒相遇，發出無聲的消融。
趙永康的脊背猛地繃緊，卻死死咬住了軟木，喉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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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玥手下不停，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
透血針沿著督脈一路向上，每落一針，她的精神力便隨之探入一分，精準地感知著那些毒素被逼退的軌跡。
冰蓮的藥力在她內力的引導下如同一條銀白的溪流，沖刷著那些被毒素侵蝕已久的經脈壁，將附著其上的黑色淤毒一點一點剝離、裹挾，推向她預設的出口。
唐問樞坐在九皇子正前面，手中的心脈針穩穩護住趙永康的心口要穴。
他的額上也滲出了汗，卻連擦都顧不上擦。
殿中安靜得只剩下針尖刺破皮膚的細微聲響。
約莫半炷香後，李文玥的針已行至大椎穴。
她指尖微微一凝——此處是督脈與手足三陽經的交會之處，毒素在此處盤踞最厚，幾乎像一層黑色的硬殼裹住了穴位。
若是強行衝破，不僅痛楚加倍，還極易損傷經脈。
她閉上眼，將精神力凝得更加細密，如同千絲萬縷的蛛網，將那層毒殼細細滲透纏繞。
與此同時，她將一縷內力化作溫熱的涓流，貼著精神力的邊緣緩緩注入，一點一點地軟化那層殼壁。
趙永康的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軟木被他咬得發出咯吱的聲響。
「殿下，再忍忍。」李文玥低聲道，聲音卻穩得驚人，「就快過去了。」
趙永康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榻邊的錦褥，手上青筋暴起。
終於，那層毒殼在冰蓮藥力與內力的雙重衝擊下裂開一道細縫。
藥力趁機湧入，將盤踞在內里的毒素裹挾著一衝而出，一縷黑濁的黑血從針眼溢出。
李文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沒有停歇，繼續向上行針。
風府穴、玉枕穴……
最後兩針她落得極慢。
每一次進針都以毫釐為單位，精神力和內力全部灌注在針尖之上，半點不敢分心。
她能感知到趙永康體內的餘毒正在被壓縮、收攏，最終匯聚到預設的出口處。
當最後一枚金針拔出時，一團濃黑的血水從針孔中噴涌而出，李文玥立即用內力裹挾著甩到地上。
血水落地的剎那間竟已滲入玉石地板內，玉石地板在兩息間便漫上一絲絲如蛛網般的黑色的紋路。
眾人見了都變了臉色。
李文玥舒了口氣，唐問樞立刻上前，三指搭上九皇子的脈門。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脈象平穩，餘毒已去十之八九。剩下的只需以湯藥溫養，只要不被人下毒，活到五十不是問題。」
皇后一直站在紗帳外，雙手緊攥著帕子，聽到這句話，眼淚倏地涌了出來，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女官連忙扶住。
「娘娘！」
「本宮無事，康兒可還好？」
李文玥回答：「九殿下累著了，需好好休息。」
皇帝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沉聲道：「好，有三十年的時間，想必能想到辦法徹底清除他體內餘毒。」
榻上的趙永康緩緩鬆開咬著的軟木，那上面已被咬出兩排深深的齒印。
他的額發被冷汗浸透，貼在蒼白的臉側，呼吸急促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
他側過頭，視線有些模糊地望向李文玥，唇角扯了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李小姐……本殿還活著？」
李文玥正靠在桌案邊休息，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殿下若是不在了，臣女怕是要被陛下拉去陪葬了。您放心，活著呢，且比之前活得舒坦。」
趙永康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小，卻是能聽出從心底里透出來的如釋重負。
「那就好。」他說完這句話，眼皮便沉了下去，內侍趕緊扶住他。
李文玥立即上去將金針取下來，待她取完金針，唐問樞才把護心針撤了。
看著全身濕透的人，唐問樞交代內侍：「用溫水濕了，不禁給殿下擦一擦身子讓他好生睡上一覺，莫急著給他沐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