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棄馬繞行
「應是如此。」李文玥點頭，「銅鈴不響，蠱人便處在休眠狀態，與死物無異。」
「只要能在蠱師搖鈴之前解決掉他們，那三百蠱人便只是三百具活死人，收割起來十分容易。」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
蠱師都會豢養得有聞息蠱，只要有生人靠近必定被發現。
老戰王拿來地圖：「這齣牙谷我熟悉，兩邊都是峭壁，想對他們形成合圍根本行不通。如果從兩頭封鎖，那蠱人很可能被指揮著從一頭突圍。」
李文玥指出另一個問題：「蠱人有一個弊端，那就是被喚醒之後沒有蠱師控制，就會無差別攻擊不是蠱人的生物。」
「而這次五毒教的人數不多，我擔心他們等的就是大軍包圍了他們，而他們只需喚醒了蠱人後逃走，或者這些蠱師和五毒教徒都是被犧牲者。」
老戰王問斥候：「吐蕃的人馬在哪，大概什麼時候能與五毒教的蠱人匯合？」
斥候低聲回道：「回王爺，吐蕃左翼騎兵約兩千人，目前正駐紮在大斗拔谷南口外二十里的紅石灘。末將看他們營中炊煙稀疏，不似要連夜行軍的樣子，倒像是在等什麼信號。」
戰王聞言，手指在粗糙的地圖紙上敲了兩下，目光沉凝。
「等信號。」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抬眼看向李文玥，「你的意思是，那四個蠱師和三百蠱人，興許只是五毒教拋出來的餌？」
李文玥點頭：「若我是五毒教的人，想用蠱人給鎮北軍造成最大的傷亡，絕不會只派三百人。三百蠱人雖難纏，但面對五百精銳騎兵，若戰術得當，仍能被剿殺。真正可怕的是，這三百蠱人消耗我軍戰力，等我軍將蠱人圍剿得差不多時，吐蕃騎兵從南口殺出。」
「那時我們馬疲人倦，哪怕是五百精兵也難逃被剿滅的結果。」
謝安在一旁低聲接話：「若那四個蠱師本就是棄子，蠱人一旦被喚醒，他們自己也沒法全身而退。」
戰王沉默了片刻說：「不是誰都能成為蠱師的，更何況是能吹動蠱人的蠱師，那些護法恐怕都是武藝高強者，他們很可能在兩軍遭遇之後，喚醒蠱人便逃離，徒留我軍面對蠱人。」
他努力回想一番附近的地形後，做下安排：「二十暗探和三百人從這裡棄馬繞行，到南谷口，二百人在這頭等信號。」
「到了南谷口，二十暗探直接衝擊五毒教蠱師和護法，三百精銳負責將蠱人往吐蕃軍營引，不必戀戰。」
「後方二百騎兵等待信號，一旦戰鬥打響，後方負責封住這頭的谷口，避免有蠱人往這面衝來。」
他說完看向幾名副將和二十暗探，目光最後落在李文玥身上：「小丫頭，你隨老夫走南口。」
李文玥頷首，這正是她想要的——靠近蠱師，才有機會用阿暖和自己的手段打亂對方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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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既定，隊伍無聲分流。
戰王親率二十暗探和三百精銳棄馬，沿谷道西側的峭壁根繞行。
這條路極險，崖壁上覆著薄冰，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裂隙，但老戰王年輕時曾在此地伏擊過朔漠汗的游騎，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李文玥跟在戰王身側，謝安和另一名暗探一左一右護著她。
她的精神力如一張無形的網，向前鋪展，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蠱息波動。
約莫一個時辰後，南谷口隱約在望。
與北口的狹窄不同，南谷口豁然開朗，像是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外頭便是紅石灘，也是從古至今的戰場之一。
那片被祁連山雪水沖刷出的卵石平原，此刻在星光下泛著暗紅的色澤，仿佛浸透了陳年血漬。
戰王抬手，整支隊伍伏低在崖壁的陰影中。
他側首，對身旁一名暗探打了個手勢。
那人如狸貓般竄出，貼著地面滑向南谷口邊緣，一刻鐘後返回，用氣音稟報：「王爺，蠱人方陣距此約三里，四個蠱師仍在原地，但南谷口外約五里，有吐蕃巡哨，約莫二三十騎，沿固定路線往復巡邏。」
戰王眯起眼。
吐蕃巡哨的存在說明他們的主力確實在附近，而且一直在等信號。
如果利用得好，說不定這蠱人反而成了刺向吐蕃的利刃。
老戰王揮手：「行動！」
戰王一聲令下，二十暗探如墨汁滴入夜色，無聲地從崖壁陰影中滑出，貼地向南谷口外側潛進。
三百精銳緊隨其後，人人放輕了腳步，踩在覆霜的碎石上，只發出沙沙的細響，被谷道中的夜風一卷便消散無蹤。
戰王帶著李文玥走在隊伍中段，沿西側崖壁根部的陰影帶快速推進。
約莫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南谷口內側一處亂石堆後。
「怎麼回事？」
谷內，一名蠱師察覺到了異樣。
他懷中一隻黑色甲蟲探出頭來，觸鬚朝南谷口方向瘋狂擺動，發出細碎的振翅聲。
「有人靠近。、那蠱師低聲喝道，手已經按上了腳邊的銅鈴，「南口方向，至少百人。」
其餘三名蠱師同時變色，各自抓起銅鈴，扯開裹鈴的黑布。
空地里那十幾個五毒教徒也紛紛起身，兵刃出鞘，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南谷口的陰影。
戰王在亂石堆後暗罵了一聲，原本還指望能再摸近一些再動手，沒想到聞息蠱比預想的更敏銳。
但既然被發現了，就不必再藏了。
老戰王一揮手：「衝擊蠱師！」
李文玥和二十暗探齊齊現身朝谷中殺去。
「小丫頭停下……」老戰王伸手想把李文玥留下，但一里的距離有時候真的很短。
谷內響起有節奏的銅鈴聲……
無奈的對身後三百精銳道：「一會少部分人下到峽谷道上吸引蠱人，多部分人做好迎敵準備，最好是把蠱人引向紅石灘。」
「是！」
戰王的話音未落，南谷口外的黑暗中便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緊接著是悶雷般的馬蹄聲。
吐蕃的巡哨察覺到了谷中的異動，正在回撤報信，更遠處紅石灘方向有狼煙騰起，一處處往遠處報信。
「只要能在蠱師搖鈴之前解決掉他們，那三百蠱人便只是三百具活死人，收割起來十分容易。」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
蠱師都會豢養得有聞息蠱，只要有生人靠近必定被發現。
老戰王拿來地圖：「這齣牙谷我熟悉，兩邊都是峭壁，想對他們形成合圍根本行不通。如果從兩頭封鎖，那蠱人很可能被指揮著從一頭突圍。」
李文玥指出另一個問題：「蠱人有一個弊端，那就是被喚醒之後沒有蠱師控制，就會無差別攻擊不是蠱人的生物。」
「而這次五毒教的人數不多，我擔心他們等的就是大軍包圍了他們，而他們只需喚醒了蠱人後逃走，或者這些蠱師和五毒教徒都是被犧牲者。」
老戰王問斥候：「吐蕃的人馬在哪，大概什麼時候能與五毒教的蠱人匯合？」
斥候低聲回道：「回王爺，吐蕃左翼騎兵約兩千人，目前正駐紮在大斗拔谷南口外二十里的紅石灘。末將看他們營中炊煙稀疏，不似要連夜行軍的樣子，倒像是在等什麼信號。」
戰王聞言，手指在粗糙的地圖紙上敲了兩下，目光沉凝。
「等信號。」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抬眼看向李文玥，「你的意思是，那四個蠱師和三百蠱人，興許只是五毒教拋出來的餌？」
李文玥點頭：「若我是五毒教的人，想用蠱人給鎮北軍造成最大的傷亡，絕不會只派三百人。三百蠱人雖難纏，但面對五百精銳騎兵，若戰術得當，仍能被剿殺。真正可怕的是，這三百蠱人消耗我軍戰力，等我軍將蠱人圍剿得差不多時，吐蕃騎兵從南口殺出。」
「那時我們馬疲人倦，哪怕是五百精兵也難逃被剿滅的結果。」
謝安在一旁低聲接話：「若那四個蠱師本就是棄子，蠱人一旦被喚醒，他們自己也沒法全身而退。」
戰王沉默了片刻說：「不是誰都能成為蠱師的，更何況是能吹動蠱人的蠱師，那些護法恐怕都是武藝高強者，他們很可能在兩軍遭遇之後，喚醒蠱人便逃離，徒留我軍面對蠱人。」
他努力回想一番附近的地形後，做下安排：「二十暗探和三百人從這裡棄馬繞行，到南谷口，二百人在這頭等信號。」
「到了南谷口，二十暗探直接衝擊五毒教蠱師和護法，三百精銳負責將蠱人往吐蕃軍營引，不必戀戰。」
「後方二百騎兵等待信號，一旦戰鬥打響，後方負責封住這頭的谷口，避免有蠱人往這面衝來。」
他說完看向幾名副將和二十暗探，目光最後落在李文玥身上：「小丫頭，你隨老夫走南口。」
李文玥頷首，這正是她想要的——靠近蠱師，才有機會用阿暖和自己的手段打亂對方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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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王親率二十暗探和三百精銳棄馬，沿谷道西側的峭壁根繞行。
這條路極險，崖壁上覆著薄冰，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裂隙，但老戰王年輕時曾在此地伏擊過朔漠汗的游騎，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李文玥跟在戰王身側，謝安和另一名暗探一左一右護著她。
她的精神力如一張無形的網，向前鋪展，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蠱息波動。
約莫一個時辰後，南谷口隱約在望。
與北口的狹窄不同，南谷口豁然開朗，像是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外頭便是紅石灘，也是從古至今的戰場之一。
那片被祁連山雪水沖刷出的卵石平原，此刻在星光下泛著暗紅的色澤，仿佛浸透了陳年血漬。
戰王抬手，整支隊伍伏低在崖壁的陰影中。
他側首，對身旁一名暗探打了個手勢。
那人如狸貓般竄出，貼著地面滑向南谷口邊緣，一刻鐘後返回，用氣音稟報：「王爺，蠱人方陣距此約三里，四個蠱師仍在原地，但南谷口外約五里，有吐蕃巡哨，約莫二三十騎，沿固定路線往復巡邏。」
戰王眯起眼。
吐蕃巡哨的存在說明他們的主力確實在附近，而且一直在等信號。
如果利用得好，說不定這蠱人反而成了刺向吐蕃的利刃。
老戰王揮手：「行動！」
戰王一聲令下，二十暗探如墨汁滴入夜色，無聲地從崖壁陰影中滑出，貼地向南谷口外側潛進。
三百精銳緊隨其後，人人放輕了腳步，踩在覆霜的碎石上，只發出沙沙的細響，被谷道中的夜風一卷便消散無蹤。
戰王帶著李文玥走在隊伍中段，沿西側崖壁根部的陰影帶快速推進。
約莫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南谷口內側一處亂石堆後。
「怎麼回事？」
谷內，一名蠱師察覺到了異樣。
他懷中一隻黑色甲蟲探出頭來，觸鬚朝南谷口方向瘋狂擺動，發出細碎的振翅聲。
「有人靠近。、那蠱師低聲喝道，手已經按上了腳邊的銅鈴，「南口方向，至少百人。」
其餘三名蠱師同時變色，各自抓起銅鈴，扯開裹鈴的黑布。
空地里那十幾個五毒教徒也紛紛起身，兵刃出鞘，目光如鷹隼般掃向南谷口的陰影。
戰王在亂石堆後暗罵了一聲，原本還指望能再摸近一些再動手，沒想到聞息蠱比預想的更敏銳。
但既然被發現了，就不必再藏了。
老戰王一揮手：「衝擊蠱師！」
李文玥和二十暗探齊齊現身朝谷中殺去。
「小丫頭停下……」老戰王伸手想把李文玥留下，但一里的距離有時候真的很短。
谷內響起有節奏的銅鈴聲……
無奈的對身後三百精銳道：「一會少部分人下到峽谷道上吸引蠱人，多部分人做好迎敵準備，最好是把蠱人引向紅石灘。」
「是！」
戰王的話音未落，南谷口外的黑暗中便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緊接著是悶雷般的馬蹄聲。
吐蕃的巡哨察覺到了谷中的異動，正在回撤報信，更遠處紅石灘方向有狼煙騰起，一處處往遠處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