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雨欲來
厚德樓，銅鑼灣老字號酒樓。
出名倒不是菜有多好吃，而是地理位置妙——卡在銅鑼灣核心，而這裡雖然是洪興的地盤，但洪興這些年講數都在這談。這麼多年下來，也成了很多社團談判的首選地。
江湖規矩，再大的恩怨，來講數，進了厚德樓，都得坐下來喝茶。
沒談攏，出了門繼續廝殺是一回事。
但如果講數過程中，誰不講規矩，也在港城混不下去。
時候還早，酒樓門口霓虹招牌暫時沒亮起，收銀台後面的收音機沙沙響著，放著天氣預報。
「……本次颱風預計明天登陸港島，將伴隨大風大雨天氣，請各位市民做好防護措施……」
「撲街，颱風又來。」收銀台後面，一個中年男人叼著煙，一邊記帳一邊罵罵咧咧。
男人四十出頭，圓臉微胖，頭髮有點稀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扣子松著兩顆，露出裡面的白背心。他說話的時候總帶著點笑意，哪怕罵人也是，讓人生不起氣來——這是厚德樓的老闆，達叔。
收銀台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正在擦杯子。十七八歲模樣，扎著馬尾，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眼靈動，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面套著酒樓的圍裙，擦杯子的動作有點生疏，顯然是放假來店裡幫忙的。
「老豆，颱風來了不是更好？明天不用上課，還可以在家睡覺。」阿怡笑嘻嘻地說。
達叔橫了她一眼：「不用上課？你不用吃飯啊？颱風一來，店裡生意就不好，店裡生意不好，老豆怎麼給你買漂亮衣服？」
「沒來颱風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買。」阿怡撇撇嘴，繼續擦杯子。
阿怡看他那副樣子，噗嗤笑了：「好啦好啦，逗你的。對了老豆，聽說今晚社團要在這裡講數？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呢。」
達叔臉色一正，壓低聲音：「阿怡，等下你別冒頭，躲後面去。那些混社團的，都流里流氣的，萬一有人毛手毛腳——」
「知道啦知道啦。」阿怡擺擺手，嘴上應著，眼睛裡卻閃著好奇的光。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笑聲。
「達叔，你放心啦，今晚蔣先生親自過來，下面的弟兄都規規矩矩的，誰敢毛手毛腳，我第一個收拾他。」
達叔抬頭，看見一個斯文男人推門進來。三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斯斯文文的樣子像個教書先生。但達叔認識他——洪興的揸數，陳耀。
「耀哥！」達叔連忙迎出來，「稀客稀客，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耀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西裝的年輕人：「達叔，今晚二樓我包了，勞煩清個場。」
「包二樓？」達叔愣了一下，「這麼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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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點點頭，走到收銀台前，沖阿怡笑笑，又看向達叔：「今晚洪興做中間人，幫和聯勝和東星約了講數。兩邊的話事人都會來，樓下的兄弟也得有個地方坐。」
達叔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安排。」轉身沖阿怡喊，「阿怡，快去後面叫阿強他們準備，二樓牡丹廳清出來，樓下多擺幾桌，茶水管夠！」
阿怡應了一聲，往後廚跑，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陳耀的背影，小聲嘀咕：「這就是洪興的二號人物？看著像個老師……」
---
夜幕降臨，厚德樓門口的霓虹燈越發顯眼。
六點半左右，人開始來了。
洪興作為中間人，自然先到。
幾輛車子停在路邊，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國字臉矮壯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短袖，露出手臂大片紋身，走路帶風——洪興銅鑼灣話事人—大B。講數的地方剛好在銅鑼灣，他自然要提前來，沖門口幾個小弟點點頭，徑直進了酒樓。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卻沒有一起進去，而是留在門口抽菸。
最前面那個濃眉大眼，古銅色皮膚，正是陳浩南。旁邊一頭白毛的是山雞，瘦高個是大天二，還有個矮壯的四眼仔是包皮。
山雞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南哥，聽說蔣先生今天都會過來，今晚這陣仗不小啊。」
陳浩南點點頭：「東星死了個堂主，還是和聯勝以前的老人幹的，能不大？」
「那個李雲飛？」大天二湊過來，「我聽過，以前和聯勝的雙花紅棍，挺能打的。」
「能打有什麼用？」山雞吐出一口煙，「現在黑白兩道都盯著他，和聯勝保得住？我看懸。」
「保不保的住不說，該講數還是要講的。」陳浩南低聲說，「兩個都是大社團，打起來不是小事？」
大天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包皮撓撓頭：「那今晚能談成嗎？」
「難說。」陳浩南眯起眼，「東星最近很囂張，那邊死了人，不可能輕易罷休。」
幾人正說著，忽然聽見一陣機車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機車從街角轉過來，車燈刺破夜色。車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皮衣，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機車穩穩停在路邊，騎手長腿一跨，下了車，摘下頭盔——
一張十分英俊的臉露出來。
陳浩南愣了一下。
山雞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我叼，這麼靚仔？」
那人正是陳默。
他把頭盔掛在車把上，掃了一眼門口這群人，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走過來。
「南哥，借個火？」他沖陳浩南晃了晃手裡的煙。
陳浩南下意識把打火機遞過去。
陳默點上煙，深吸一口，然後很自然地給在場每個人都發了一根，一邊發一邊說：「今晚風挺大啊，站門口抽菸有點冷。」
山雞接過煙，狐疑地看了陳浩南一眼：「南哥，你認識？」
陳浩南還沒接話，陳默就笑著說道：「洪興新星，靚仔南，怎麼不認識？尤其是你標誌性的動作。」
說完學起了陳浩南用大拇指扣耳朵。
山雞噗嗤笑出聲。
大天二也憋著笑。
陳浩南有些尷尬，正要說話，忽然看見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洪興龍頭，蔣天生。
門口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
「蔣先生。」陳浩南連忙迎上去。
蔣天生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忽然看見陳默，愣了一下。
「大B什麼時候又收了這麼靚的小弟？」他笑著問陳浩南，「阿南，這是你們新來的？」
陳浩南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呃……蔣先生，其實……」
「他不是我們的人。」山雞嘴快，「我們也不認識他。」
陳默站在旁邊，一臉無辜地抽菸。
蔣天生挑眉，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的聲音。
「蔣先生，那是我和聯勝的小弟。」
眾人回頭。
一輛老式平治停在路邊，鄧伯拄著拐杖下了車。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和聯勝現任話事人大哥成，佐敦堂主林懷樂，還有荃灣的大D。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小弟。
鄧伯走到陳默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蔣天生：「年輕人不懂事，到處亂跑，讓蔣先生誤會了。」
蔣天生連忙微微欠身：「鄧伯，好久不見。」
鄧伯擺擺手，笑得隨和：「蔣先生客氣了。今晚勞煩你出面，老頭子先謝過。」
「應該的。」蔣天生側身讓路，「鄧伯先請。」
鄧伯點點頭，拄著拐杖往裡走。
路過大哥成身邊時，大哥成看了陳默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對陳默說：「鄧伯交代過了，今晚你的事，社團全力挺。但你小子有點分寸，別給社團丟臉。」
陳默點點頭，面色平靜：「多謝成哥。」
大哥成沒再說話，跟著鄧伯進了酒樓。
林懷樂路過陳默身邊時，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也沒說。
而大D則斜著眼睛看了陳默一眼，隨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陳默掐滅菸頭，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南哥，你那輛跑車挺靚的，下次借我開開？」
陳浩南：「……我還沒買。」
「哦，那買了記得借我。」陳默擺擺手，推開厚德樓的門進去了。
陳浩南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剛打算買的跑車，好像沒那麼香了。
機車，皮衣，那張臉——
媽的，確實帥。
---
厚德樓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阿怡從後廚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老豆，剛才那個騎機車的，好靚仔啊。」
達叔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靚什麼靚！進去！」
阿怡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縮回去，但眼睛還透過門縫往外看。
達叔回到收銀台後面，點了根煙。
收音機還在沙沙響著。
「……颱風預計明日凌晨登陸，請各位市民做好防護……」
窗外起風了，街邊的招牌被吹得輕輕晃動。
達叔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嘆了口氣。
東星的人，還沒到。
出名倒不是菜有多好吃，而是地理位置妙——卡在銅鑼灣核心，而這裡雖然是洪興的地盤，但洪興這些年講數都在這談。這麼多年下來，也成了很多社團談判的首選地。
江湖規矩，再大的恩怨，來講數，進了厚德樓，都得坐下來喝茶。
沒談攏，出了門繼續廝殺是一回事。
但如果講數過程中，誰不講規矩，也在港城混不下去。
時候還早，酒樓門口霓虹招牌暫時沒亮起，收銀台後面的收音機沙沙響著，放著天氣預報。
「……本次颱風預計明天登陸港島，將伴隨大風大雨天氣，請各位市民做好防護措施……」
「撲街，颱風又來。」收銀台後面，一個中年男人叼著煙，一邊記帳一邊罵罵咧咧。
男人四十出頭，圓臉微胖，頭髮有點稀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扣子松著兩顆，露出裡面的白背心。他說話的時候總帶著點笑意，哪怕罵人也是，讓人生不起氣來——這是厚德樓的老闆，達叔。
收銀台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正在擦杯子。十七八歲模樣，扎著馬尾，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眉眼靈動，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外面套著酒樓的圍裙，擦杯子的動作有點生疏，顯然是放假來店裡幫忙的。
「老豆，颱風來了不是更好？明天不用上課，還可以在家睡覺。」阿怡笑嘻嘻地說。
達叔橫了她一眼：「不用上課？你不用吃飯啊？颱風一來，店裡生意就不好，店裡生意不好，老豆怎麼給你買漂亮衣服？」
「沒來颱風的時候，也沒見你給我買。」阿怡撇撇嘴，繼續擦杯子。
阿怡看他那副樣子，噗嗤笑了：「好啦好啦，逗你的。對了老豆，聽說今晚社團要在這裡講數？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呢。」
達叔臉色一正，壓低聲音：「阿怡，等下你別冒頭，躲後面去。那些混社團的，都流里流氣的，萬一有人毛手毛腳——」
「知道啦知道啦。」阿怡擺擺手，嘴上應著，眼睛裡卻閃著好奇的光。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笑聲。
「達叔，你放心啦，今晚蔣先生親自過來，下面的弟兄都規規矩矩的，誰敢毛手毛腳，我第一個收拾他。」
達叔抬頭，看見一個斯文男人推門進來。三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斯斯文文的樣子像個教書先生。但達叔認識他——洪興的揸數，陳耀。
「耀哥！」達叔連忙迎出來，「稀客稀客，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陳耀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西裝的年輕人：「達叔，今晚二樓我包了，勞煩清個場。」
「包二樓？」達叔愣了一下，「這麼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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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點點頭，走到收銀台前，沖阿怡笑笑，又看向達叔：「今晚洪興做中間人，幫和聯勝和東星約了講數。兩邊的話事人都會來，樓下的兄弟也得有個地方坐。」
達叔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安排。」轉身沖阿怡喊，「阿怡，快去後面叫阿強他們準備，二樓牡丹廳清出來，樓下多擺幾桌，茶水管夠！」
阿怡應了一聲，往後廚跑，跑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陳耀的背影，小聲嘀咕：「這就是洪興的二號人物？看著像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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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左右，人開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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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卻沒有一起進去，而是留在門口抽菸。
最前面那個濃眉大眼，古銅色皮膚，正是陳浩南。旁邊一頭白毛的是山雞，瘦高個是大天二，還有個矮壯的四眼仔是包皮。
山雞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南哥，聽說蔣先生今天都會過來，今晚這陣仗不小啊。」
陳浩南點點頭：「東星死了個堂主，還是和聯勝以前的老人幹的，能不大？」
「那個李雲飛？」大天二湊過來，「我聽過，以前和聯勝的雙花紅棍，挺能打的。」
「能打有什麼用？」山雞吐出一口煙，「現在黑白兩道都盯著他，和聯勝保得住？我看懸。」
「保不保的住不說，該講數還是要講的。」陳浩南低聲說，「兩個都是大社團，打起來不是小事？」
大天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包皮撓撓頭：「那今晚能談成嗎？」
「難說。」陳浩南眯起眼，「東星最近很囂張，那邊死了人，不可能輕易罷休。」
幾人正說著，忽然聽見一陣機車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機車從街角轉過來，車燈刺破夜色。車上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皮衣，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機車穩穩停在路邊，騎手長腿一跨，下了車，摘下頭盔——
一張十分英俊的臉露出來。
陳浩南愣了一下。
山雞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我叼，這麼靚仔？」
那人正是陳默。
他把頭盔掛在車把上，掃了一眼門口這群人，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走過來。
「南哥，借個火？」他沖陳浩南晃了晃手裡的煙。
陳浩南下意識把打火機遞過去。
陳默點上煙，深吸一口，然後很自然地給在場每個人都發了一根，一邊發一邊說：「今晚風挺大啊，站門口抽菸有點冷。」
山雞接過煙，狐疑地看了陳浩南一眼：「南哥，你認識？」
陳浩南還沒接話，陳默就笑著說道：「洪興新星，靚仔南，怎麼不認識？尤其是你標誌性的動作。」
說完學起了陳浩南用大拇指扣耳朵。
山雞噗嗤笑出聲。
大天二也憋著笑。
陳浩南有些尷尬，正要說話，忽然看見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洪興龍頭，蔣天生。
門口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
「蔣先生。」陳浩南連忙迎上去。
蔣天生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忽然看見陳默，愣了一下。
「大B什麼時候又收了這麼靚的小弟？」他笑著問陳浩南，「阿南，這是你們新來的？」
陳浩南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呃……蔣先生，其實……」
「他不是我們的人。」山雞嘴快，「我們也不認識他。」
陳默站在旁邊，一臉無辜地抽菸。
蔣天生挑眉，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的聲音。
「蔣先生，那是我和聯勝的小弟。」
眾人回頭。
一輛老式平治停在路邊，鄧伯拄著拐杖下了車。他身後跟著幾個人——和聯勝現任話事人大哥成，佐敦堂主林懷樂，還有荃灣的大D。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小弟。
鄧伯走到陳默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蔣天生：「年輕人不懂事，到處亂跑，讓蔣先生誤會了。」
蔣天生連忙微微欠身：「鄧伯，好久不見。」
鄧伯擺擺手，笑得隨和：「蔣先生客氣了。今晚勞煩你出面，老頭子先謝過。」
「應該的。」蔣天生側身讓路，「鄧伯先請。」
鄧伯點點頭，拄著拐杖往裡走。
路過大哥成身邊時，大哥成看了陳默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對陳默說：「鄧伯交代過了，今晚你的事，社團全力挺。但你小子有點分寸，別給社團丟臉。」
陳默點點頭，面色平靜：「多謝成哥。」
大哥成沒再說話，跟著鄧伯進了酒樓。
林懷樂路過陳默身邊時，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也沒說。
而大D則斜著眼睛看了陳默一眼，隨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陳默掐滅菸頭，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南哥，你那輛跑車挺靚的，下次借我開開？」
陳浩南：「……我還沒買。」
「哦，那買了記得借我。」陳默擺擺手，推開厚德樓的門進去了。
陳浩南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剛打算買的跑車，好像沒那麼香了。
機車，皮衣，那張臉——
媽的，確實帥。
---
厚德樓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阿怡從後廚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老豆，剛才那個騎機車的，好靚仔啊。」
達叔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靚什麼靚！進去！」
阿怡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縮回去，但眼睛還透過門縫往外看。
達叔回到收銀台後面，點了根煙。
收音機還在沙沙響著。
「……颱風預計明日凌晨登陸，請各位市民做好防護……」
窗外起風了，街邊的招牌被吹得輕輕晃動。
達叔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嘆了口氣。
東星的人，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