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拆家
陳默把那本帳目隨手丟在一旁，像扔個無關緊要的傳單。
吉米皺起眉頭：「你嫌少？那是還有一些生意咱們沒開始做，像……」
「我知道你說的。」陳默打斷他，「如果只算看場和那些灰色收入，就靠廟街這一條街，這個數確實不低了。」
他聳聳肩，往椅背上一靠：「可惜啊，真正利潤高偏門生意，我不太想弄。尤其是麵粉那種玩意兒——太斷子絕孫，碰不得。」
吉米無奈地笑了笑：「你說的有你的道理。但我這些年看得也不少，混社團的想賺大錢，還真就只能賺些昧良心的錢。」
「吉米，我不完全同意你這個看法。」
吉米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兩人認識三年了，有時候閒下來也會聚在一起扯這些有的沒的。陳默總有一些出乎他意料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麼吉米在社團里這麼多人，唯獨高看陳默一眼——這人腦子跟別人長得不一樣。
陳默往窗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你說的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過程，這個過程肯定是血腥的、冷酷的，誰都得過這一關。但我不一樣，我碰到了一個好大哥。」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
飛哥現在還在候審，還不能見面。社團律師傳話回來說，他心理和身體狀況都還不錯——這大概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消息。
「飛哥給我留的這筆錢，在我現階段，已經替我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陳默轉回頭，「所以我沒什麼負擔，可以想下一步怎麼走。」
吉米默默點了點頭，沒插話。
「所以啊，」陳默攤開手，「廟街這種收入，對我來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那你想怎麼做？」吉米認真起來。
陳默轉頭看向窗外。
早上的廟街沒有夜裡那麼熱鬧，但煙火氣已經起來了。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熱氣，送孩子上學的街坊匆匆走過，幾個老人坐在街邊下棋。
「廟街就先這麼著。其實我想好好經營一下，但咱們剛立足，時間太短，急不來。」
他忽然扭過頭，盯著吉米看。
吉米被他看得發毛，忍不住罵道：「你這個眼神我見多了！以前我那邊好多客戶，辦事之前就你這樣！」
陳默樂了：「哈哈，吉米，我在想啊——你要不要考慮去當演員？拍電影？你這麼靚仔……」
「說正經事！」吉米無奈地打斷他，「別開玩笑。」
「我是說正經的啊。」陳默一臉無辜，「拍電影，既能賺錢，又能看女明星，多好的事兒……」
吉米盯著他看了幾秒，發現這人好像是認真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真想拍電影？是有一些拍電影的賺錢，但大部分都虧得底褲都不剩。你沒看見SB那種大企業，這幾年生意都不好做？我們是外行，錢也不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覺得吧，咱們混社團的，一開始別想那麼遠。廟街這邊，搞馬欄，搞盜版，其實都能賺。大不了咱們不碰麵粉，別的可以慢慢來。」
陳默看著吉米年輕帥氣的臉，心裡有些感慨。
他現在還沒有電影裡那種沉穩和老辣。畢竟階段不一樣——在電影裡，吉米已經是龍根一系的頂樑柱，養著自己老大和叔父那兩個活爹。但現在他才剛扎職，頭腦和行動力都沒得說，眼界卻還沒完全打開。
最起碼，還沒到「我也可以談」那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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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你是我在社團里見過最有腦子的。」陳默認真地看著他，「但還是被局限住了。」
吉米麵容一肅，認真聽。
「現在是89年了，再過八年，港城就回歸了。你有沒有想過，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和聯勝應該擺在什麼位置呢？」
吉米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當然是我們唱著東方……」
陳默唱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尷尬地咳了一聲。
「錯了，不是那個意思。」他擺擺手，「我是說，97會是個分水嶺。社團的生存方式，絕對會出現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轉型是必然的，而且越早轉型越好。」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跟你，咱們倆的底子在社團里算比較清白的。所以轉型越快，咱們得到的好處就越多。其實我們已經比別人慢了一拍了——你看新記的老許，在電影行業已經混得風生水起了。」
吉米還是皺著眉頭：「但我還是沒明白，你為什麼想拍電影？像東星、號碼幫，也有一些話事人拿著子彈去逼別人給自己拍戲。但那一般是為了洗錢，真正賺錢的沒幾個……」
「新記不一樣。」陳默認真起來，「他們是真把這個當事業在做。新記的電影公司成立好幾年了，最近還在招兵買馬。」
其實他也不好解釋太多。
總不能說自己看過很多港片，知道哪些片子當年票房大熱、穩賺不賠吧？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裝著一堆劇本大綱，隨便找個團隊就能照著拍吧？
「其實我也不是非拍電影不可。」陳默換了個說法，「但拍電影，是咱們手裡這點流動資金能做、而且能穩賺的項目。等以後錢更多了，咱們可以北上。現在內地遍地是黃金，只要把握住機會，估計三十來歲就能提前退休。到時候環遊世界，你去你的比利時，我去我的夏威夷。」
吉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不想當黑社會，只是港城這地方，風氣如此，他沒得選。如果真有別的出路……
「還有個事兒。」陳默換了個語氣，「最近跟咱們的兄弟派系太多了，利益分配是個大問題。我想好了，與其摳摳搜搜的惹人閒話，還不如大氣一點。」
他看著吉米，一字一句地說：
「以後，廟街的收入，除了給社團交數，剩下的都歸公，用來給下面兄弟發安家費和補助。那些行當，像代客泊車、盜版什麼的，你看著分配。我自己可以不拿，但不想內部有矛盾。」
吉米想了想，點頭：「你是堂主，自己那份都不要，別人確實不敢說什麼。」
「人員也歸攏一下。以後咱們堂口開會，就是你、大傻、耀文、韋吉祥、火腩、老鼠強。待會兒我去問問天養生他們幾兄弟，看誰想出來混。以後各自管一攤，尤其是耀文，他對油麻地很熟，可以多問問他。」
吉米聽完，瞪大眼睛看著他：「那你做什麼？」
陳默老神在在地往後一靠：「我？我寫劇本啊。不然怎麼拍電影？」
吉米沉默了兩秒。
「你識字嗎？」
陳默一愣，隨即抓起手邊的帳本就作勢要砸過去——
「撲街！你再說一次！」
他跟吉米在辦公室里敲定了一些細節，等兩人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艷陽天的大廳里，原本睡得橫七豎八的那些人已經陸陸續續爬起來，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找水喝，有的還趴在桌上回魂。
陳默一眼就看見老鼠強正坐在卡座上，手裡捧著個三明治，啃得專心致志。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天養恩一眼。
老鼠強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抬起頭，含糊不清地問：「大哥，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陳默壓下嘴角的笑意，「阿強，我覺得你今天比昨天更靚仔了。」
「謝謝大哥！」老鼠強眼睛一亮，「誰能有你靚仔啊！」
陳默拍了拍他肩膀，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阿強，你今天幫我在廟街看個檔口。最好有兩層，一樓當辦公室，二樓我自己住。以後在廟街的時間長，總得有個窩。」
老鼠強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大哥，包在我身上。」
陳默點點頭，又轉向天養恩：「小恩，你大哥他們現在幹嘛呢？」
天養恩面無表情：「義哥最近每天去拳館打拳。天養志帶著其他三個在給你看場子。至於我大哥——」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應該在睡覺。」
陳默調侃道：「你大哥現在身體這麼棒？每天嗨到很晚嗎？」
天養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啊，最近他迷上了開機車。天天開你的座駕出去跟別人飆車，晚上玩到半夜才回來。」
陳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老鼠強。
老鼠強正在啃三明治，感受到目光，渾身一僵。
「老鼠強。」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你他媽不是說每天幫我擦車，跟新車一樣嗎？」
老鼠強艱難地咽下嘴裡的麵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大哥，是啊，生哥開回來後，我都會擦乾淨的，真的，每天都擦，一塵不染……」
---
天養生的房門被陳默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陳默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情況，一隻腳已經踹到面前——
來的好！
他側身避開，順手一撈，兩人瞬間拆了三四招。檯燈飛出去，床頭櫃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天養恩跟進來，看見屋裡一片狼藉，兩個男人正打得不可開交。她嘆了口氣，上前強行把兩人分開。
「你個撲街！」陳默指著天養生，氣還沒消，「拿我的車開，還這麼囂張？」
天養生懶洋洋地靠在牆上，頭髮亂糟糟的，聽了這話，非但沒心虛，反而理直氣壯：「我還以為什麼事。你以後好歹也是坐豪車的人了，那台機車放在那也是落灰，還不如讓我過過癮。」
陳默斜著眼睛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娶了個老婆，然後我出去做事，你也要幫我照顧咯？」
天養生嘿嘿笑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話音未落，陳默已經衝上去了。
兩人又打成一團。
這一次，天養恩懶得管了。她面無表情地走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
她在客廳的茶几旁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理了理頭髮。
屋裡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響，夾雜著兩人的罵聲。
沒多久，房門被人從裡面撞開，天養生倒飛出來，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走廊的牆上。
陳默從屋裡走出來，手上拿著西裝，身上那件襯衣皺巴巴的，他一邊整理一邊罵：「服不服？差點新衣服被你扯爛！」
天養生靠在牆上，齜牙咧嘴地揉著撞到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認，真打不過這個怪物。
之前陳默身上有傷，自己還能占點便宜。現在這貨傷好得七七八八了，完全不是對手。那套八極拳近身太兇，根本頂不住。
嗯，下次得拉上天養義一起。
兩人終於消停下來，在茶几旁坐下。天養生把歪倒的房門扶起來，好歹擋在門口。
茶几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杯白開水。
天養恩坐在旁邊，直接無視兩人。
陳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下來：「我還沒問你，你什麼想法？是想混社團，還是想做正經事？」
天養生把白開水一飲而盡，杯子往桌上一頓，斜眼看他：
「怎麼，嫌我們吃乾飯了？」
吉米皺起眉頭：「你嫌少？那是還有一些生意咱們沒開始做，像……」
「我知道你說的。」陳默打斷他，「如果只算看場和那些灰色收入，就靠廟街這一條街，這個數確實不低了。」
他聳聳肩，往椅背上一靠：「可惜啊，真正利潤高偏門生意，我不太想弄。尤其是麵粉那種玩意兒——太斷子絕孫，碰不得。」
吉米無奈地笑了笑：「你說的有你的道理。但我這些年看得也不少，混社團的想賺大錢，還真就只能賺些昧良心的錢。」
「吉米，我不完全同意你這個看法。」
吉米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兩人認識三年了，有時候閒下來也會聚在一起扯這些有的沒的。陳默總有一些出乎他意料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麼吉米在社團里這麼多人，唯獨高看陳默一眼——這人腦子跟別人長得不一樣。
陳默往窗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你說的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過程，這個過程肯定是血腥的、冷酷的，誰都得過這一關。但我不一樣，我碰到了一個好大哥。」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
飛哥現在還在候審，還不能見面。社團律師傳話回來說，他心理和身體狀況都還不錯——這大概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消息。
「飛哥給我留的這筆錢，在我現階段，已經替我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陳默轉回頭，「所以我沒什麼負擔，可以想下一步怎麼走。」
吉米默默點了點頭，沒插話。
「所以啊，」陳默攤開手，「廟街這種收入，對我來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那你想怎麼做？」吉米認真起來。
陳默轉頭看向窗外。
早上的廟街沒有夜裡那麼熱鬧，但煙火氣已經起來了。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熱氣，送孩子上學的街坊匆匆走過，幾個老人坐在街邊下棋。
「廟街就先這麼著。其實我想好好經營一下，但咱們剛立足，時間太短，急不來。」
他忽然扭過頭，盯著吉米看。
吉米被他看得發毛，忍不住罵道：「你這個眼神我見多了！以前我那邊好多客戶，辦事之前就你這樣！」
陳默樂了：「哈哈，吉米，我在想啊——你要不要考慮去當演員？拍電影？你這麼靚仔……」
「說正經事！」吉米無奈地打斷他，「別開玩笑。」
「我是說正經的啊。」陳默一臉無辜，「拍電影，既能賺錢，又能看女明星，多好的事兒……」
吉米盯著他看了幾秒，發現這人好像是認真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真想拍電影？是有一些拍電影的賺錢，但大部分都虧得底褲都不剩。你沒看見SB那種大企業，這幾年生意都不好做？我們是外行，錢也不多。」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覺得吧，咱們混社團的，一開始別想那麼遠。廟街這邊，搞馬欄，搞盜版，其實都能賺。大不了咱們不碰麵粉，別的可以慢慢來。」
陳默看著吉米年輕帥氣的臉，心裡有些感慨。
他現在還沒有電影裡那種沉穩和老辣。畢竟階段不一樣——在電影裡，吉米已經是龍根一系的頂樑柱，養著自己老大和叔父那兩個活爹。但現在他才剛扎職，頭腦和行動力都沒得說，眼界卻還沒完全打開。
最起碼，還沒到「我也可以談」那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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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你是我在社團里見過最有腦子的。」陳默認真地看著他，「但還是被局限住了。」
吉米麵容一肅，認真聽。
「現在是89年了，再過八年，港城就回歸了。你有沒有想過，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和聯勝應該擺在什麼位置呢？」
吉米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當然是我們唱著東方……」
陳默唱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尷尬地咳了一聲。
「錯了，不是那個意思。」他擺擺手，「我是說，97會是個分水嶺。社團的生存方式，絕對會出現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轉型是必然的，而且越早轉型越好。」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跟你，咱們倆的底子在社團里算比較清白的。所以轉型越快，咱們得到的好處就越多。其實我們已經比別人慢了一拍了——你看新記的老許，在電影行業已經混得風生水起了。」
吉米還是皺著眉頭：「但我還是沒明白，你為什麼想拍電影？像東星、號碼幫，也有一些話事人拿著子彈去逼別人給自己拍戲。但那一般是為了洗錢，真正賺錢的沒幾個……」
「新記不一樣。」陳默認真起來，「他們是真把這個當事業在做。新記的電影公司成立好幾年了，最近還在招兵買馬。」
其實他也不好解釋太多。
總不能說自己看過很多港片，知道哪些片子當年票房大熱、穩賺不賠吧？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裝著一堆劇本大綱，隨便找個團隊就能照著拍吧？
「其實我也不是非拍電影不可。」陳默換了個說法，「但拍電影，是咱們手裡這點流動資金能做、而且能穩賺的項目。等以後錢更多了，咱們可以北上。現在內地遍地是黃金，只要把握住機會，估計三十來歲就能提前退休。到時候環遊世界，你去你的比利時，我去我的夏威夷。」
吉米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不想當黑社會，只是港城這地方，風氣如此，他沒得選。如果真有別的出路……
「還有個事兒。」陳默換了個語氣，「最近跟咱們的兄弟派系太多了，利益分配是個大問題。我想好了，與其摳摳搜搜的惹人閒話，還不如大氣一點。」
他看著吉米，一字一句地說：
「以後，廟街的收入，除了給社團交數，剩下的都歸公，用來給下面兄弟發安家費和補助。那些行當，像代客泊車、盜版什麼的，你看著分配。我自己可以不拿，但不想內部有矛盾。」
吉米想了想，點頭：「你是堂主，自己那份都不要，別人確實不敢說什麼。」
「人員也歸攏一下。以後咱們堂口開會，就是你、大傻、耀文、韋吉祥、火腩、老鼠強。待會兒我去問問天養生他們幾兄弟，看誰想出來混。以後各自管一攤，尤其是耀文，他對油麻地很熟，可以多問問他。」
吉米聽完，瞪大眼睛看著他：「那你做什麼？」
陳默老神在在地往後一靠：「我？我寫劇本啊。不然怎麼拍電影？」
吉米沉默了兩秒。
「你識字嗎？」
陳默一愣，隨即抓起手邊的帳本就作勢要砸過去——
「撲街！你再說一次！」
他跟吉米在辦公室里敲定了一些細節，等兩人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艷陽天的大廳里，原本睡得橫七豎八的那些人已經陸陸續續爬起來，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找水喝，有的還趴在桌上回魂。
陳默一眼就看見老鼠強正坐在卡座上，手裡捧著個三明治，啃得專心致志。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天養恩一眼。
老鼠強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抬起頭，含糊不清地問：「大哥，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陳默壓下嘴角的笑意，「阿強，我覺得你今天比昨天更靚仔了。」
「謝謝大哥！」老鼠強眼睛一亮，「誰能有你靚仔啊！」
陳默拍了拍他肩膀，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阿強，你今天幫我在廟街看個檔口。最好有兩層，一樓當辦公室，二樓我自己住。以後在廟街的時間長，總得有個窩。」
老鼠強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大哥，包在我身上。」
陳默點點頭，又轉向天養恩：「小恩，你大哥他們現在幹嘛呢？」
天養恩面無表情：「義哥最近每天去拳館打拳。天養志帶著其他三個在給你看場子。至於我大哥——」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應該在睡覺。」
陳默調侃道：「你大哥現在身體這麼棒？每天嗨到很晚嗎？」
天養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啊，最近他迷上了開機車。天天開你的座駕出去跟別人飆車，晚上玩到半夜才回來。」
陳默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老鼠強。
老鼠強正在啃三明治，感受到目光，渾身一僵。
「老鼠強。」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你他媽不是說每天幫我擦車，跟新車一樣嗎？」
老鼠強艱難地咽下嘴裡的麵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大哥，是啊，生哥開回來後，我都會擦乾淨的，真的，每天都擦，一塵不染……」
---
天養生的房門被陳默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陳默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情況，一隻腳已經踹到面前——
來的好！
他側身避開，順手一撈，兩人瞬間拆了三四招。檯燈飛出去，床頭櫃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天養恩跟進來，看見屋裡一片狼藉，兩個男人正打得不可開交。她嘆了口氣，上前強行把兩人分開。
「你個撲街！」陳默指著天養生，氣還沒消，「拿我的車開，還這麼囂張？」
天養生懶洋洋地靠在牆上，頭髮亂糟糟的，聽了這話，非但沒心虛，反而理直氣壯：「我還以為什麼事。你以後好歹也是坐豪車的人了，那台機車放在那也是落灰，還不如讓我過過癮。」
陳默斜著眼睛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娶了個老婆，然後我出去做事，你也要幫我照顧咯？」
天養生嘿嘿笑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話音未落，陳默已經衝上去了。
兩人又打成一團。
這一次，天養恩懶得管了。她面無表情地走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
她在客廳的茶几旁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理了理頭髮。
屋裡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響，夾雜著兩人的罵聲。
沒多久，房門被人從裡面撞開，天養生倒飛出來，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走廊的牆上。
陳默從屋裡走出來，手上拿著西裝，身上那件襯衣皺巴巴的，他一邊整理一邊罵：「服不服？差點新衣服被你扯爛！」
天養生靠在牆上，齜牙咧嘴地揉著撞到的地方。
他不得不承認，真打不過這個怪物。
之前陳默身上有傷，自己還能占點便宜。現在這貨傷好得七七八八了，完全不是對手。那套八極拳近身太兇，根本頂不住。
嗯，下次得拉上天養義一起。
兩人終於消停下來，在茶几旁坐下。天養生把歪倒的房門扶起來，好歹擋在門口。
茶几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杯白開水。
天養恩坐在旁邊，直接無視兩人。
陳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下來：「我還沒問你，你什麼想法？是想混社團，還是想做正經事？」
天養生把白開水一飲而盡，杯子往桌上一頓，斜眼看他：
「怎麼，嫌我們吃乾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