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江湖道義
大埔，八仙嶺腳下，一處不起眼的農居。
大埔黑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一部已經有些發燙的大哥大。
這是他今晚打的第六個電話了，每一次都要跟林懷樂確認一遍，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我已經在船上了，天亮之前能到荃灣。」
電話那頭傳來林懷樂的聲音：「大埔黑，這一次我跟你一樣，沒有退路了。」
大埔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停好了五六台轎車，車燈在黑暗中亮著。
東莞仔站在最前面那台車的車門旁邊，看到大埔黑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老大，車安排好了。」
大埔黑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他手下最核心的那批兄弟已經集結完畢，大埔黑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踏實——不管怎麼說，有兄弟願意跟著他走，這就是他的底氣。
「權叔呢？」他問。
東莞仔壓低聲音：「權叔準備回內地了。」
大埔黑沒有太多意外，權叔就是這樣，在局勢明朗之前永遠不會站隊。
他不在乎，這條路他早就看明白了。
從陳默當上和聯勝話事人那天起，他就知道藥丸生意長久不了。
但問題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跟串爆和魚頭標他們不一樣，雖然賣粉利潤高，但風險也極大。
陳默不僅打下了一個更大的觀塘給他們做補償，而且還分潤了不少生意給他們。
而他大埔黑呢？
大埔區本就是港城的鄉下，經濟結構落後，人口稀少，能撈油水的地方本來就少。
他手底下幾百號兄弟靠什麼吃飯？靠八仙嶺的風景還是靠龍尾村的祠堂？
陳默一句話，把他的飯碗砸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找碗。
「帶著兄弟先跟我去荃灣匯合，剩下的人分批次也過來。」大埔黑看著東莞仔，「這一次能不能成事，就看接下來的三天了。」
東莞仔點了點頭，拉開車門：「知道了老大，您上車。」
大埔黑坐進后座，座椅的皮面在夜風裡有些發涼。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匯入了通往荃灣的夜色之中。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幾乎同一時間，一艘沒有開燈的漁船正沿著港城的海岸線緩緩航行。
船艙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亮了林懷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阿澤從艙外走進來，壓低聲音：「樂哥，東南亞那邊的人已經到了。」
林懷樂點了點頭：「多少人？」
「二十個，全是職業的。」阿澤的語速很快，「裝備齊全，下手乾淨。」
林懷樂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快了。」他自言自語。
------------
紅磡，街道上的對峙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不同了。
連浩龍站在忠信義人群的最前面，他看著陳默。
「陳默，你的人再能打，又能打多少？聽說你在廟街一個人打了三百個——那三千個呢？」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身後的街道上不斷有新的腳步聲湧來。
忠信義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匯入。
這裡本就是連浩龍經營多年的地盤，搖人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連浩龍的底氣重新足了一些。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我承認你比我能打——但這是社團火拼，不是擂台比武。」
小富、天養義、阿武三人並肩走到陳默身後。
阿武說道：「連浩龍？如果我們四個一起上，你又能撐幾招？」
連浩龍的表情沒有變。
他看了一眼陳默，嘴角甚至浮起一絲笑意：「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我覺得都沒什麼。但你是陳默——我覺得你不會做出圍毆這種事。」
陳默看著連浩龍，沉默了兩秒，然後也笑了：「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會。」
連浩龍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那絲得意只維持了一瞬間。
「但你猜錯了一點，我不圍毆你，是因為沒有必要。你說你人比我多？你錯估自己的實力了。」
連浩龍剛要說話，他身上的電話響了。
他皺著眉接起來，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促：「浩龍哥！不好了！九龍灣的場子被和聯勝掃了！他們人太多了！弟兄們擋不住！」
連浩龍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目光緩緩抬起來，落在陳默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觀塘？」
陳默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柴灣。」
連浩龍氣笑了：「我真搞不懂魚頭標。明明他不是你的嫡系，為什麼偏要這個時候幫你？坐山觀虎鬥不行嗎？」
陳默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收：「這證明阿標比你聰明。或者說——他比你看得更清楚。我這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有一層意思連浩龍聽懂了——魚頭標的選擇不是因為怕陳默，而是因為他想從陳默這裡得到別的東西。
陳默很清楚，對魚頭標來說，賣粉賺的錢固然重要。但能在社團里真正抬起頭來做人的機會，比錢更難得。
而就在這時，幾百米外那棟舊工業大廈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打鬥聲。
兩個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纏鬥，一快一慢，一剛一柔，劍光和棍影在路燈下交錯閃爍。
十米之內沒有人敢靠近，鋼管和漢劍碰撞的火花在夜風中短暫地亮了一下又滅，照亮了兩張表情截然不同的臉。
天養生身上全是破口，衣服被劍尖挑了十幾道口子，但沒有一道傷到皮肉。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興奮的光。
駱天虹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藍色頭髮亂成了一團，短外套上被鋼管砸出了好幾道灰痕。
雖然他滿臉興奮，但其實他在邊打邊退。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沒辦法。
他們二人出來後，從工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出口湧出了新的人——幾十個穿著黑衣的人，步伐快而有序，領頭的是一個留著寸頭，一臉冷厲的年輕人。
正是已經被保釋出來的飛機。
飛機大踏步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個精銳小弟，清一色握著砍刀。
他一邊走一邊喊著：「師傅！師傅我來了！」
天養生聽到他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他微微偏頭避開駱天虹一劍，反手一棍掃過去，把駱天虹逼退了兩步，然後收棍站定。
他看了飛機一眼，不悅的說道：「你來做什麼？」
飛機三兩步跑到他旁邊，憨笑道：「這不是擔心師傅您的安全嘛！」
天養生在和聯勝偶爾會客串下「教官」，和聯勝里凡是陳默真正看重的人，都送到他手下練過幾天。
飛機和飛全是同一批，當時飛機見識到天養生的實力之後，當場就要拜師。
被天養生拒絕了，但飛機厚著臉皮死纏爛打，一口一個師傅喊得比誰都順嘴。
聽到飛機這句話，天養生冰冷的臉色稍微緩了一瞬。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看向駱天虹。
駱天虹已經退到了忠信義的人群邊緣。
他轉頭朝連浩龍喊了一句：「龍哥！對方援兵來了！」
連浩龍當然看到了。
幾十台各色車輛從九龍灣方向駛來，麵包車、轎車、越野車，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河，把半條街照得雪白。
車門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和聯勝的援兵一波接一波地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清一色的傢伙，在黑壓壓的人群里閃著冷光。
連浩龍的目光在那些車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陳默從天養義手中接過取下來的手錶，重新戴上，問道：「怎麼？還要繼續打嗎？」
連浩龍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你贏了。」
陳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退出九龍，今晚饒你一命。」
連浩龍猛地抬起頭：「不可能！九龍是我的根基！你讓我退出九龍，跟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別？陳默，你有本事就拼到底，我奉陪！」
陳默的臉上也冷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之所以願意跟連浩龍談條件，是因為時間不多了。
差人快要進場了，如果連浩龍死扛到底，那就只能繼續耗著。
而對方的人確實不少，如果忠信義鐵了心跟他們打消耗戰，陳默這邊投入的精力和代價都會成倍增加。
可如果連浩龍一定要槓到底——他也不會再留手。
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落在連浩龍臉上：「好！我成全你！」
連浩龍也擺開了架勢，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沒有退。
「浩龍！不要！」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只見素素被兩個人架著從一輛轎車上押下來，頭髮散亂，高跟鞋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柏油路面上。
她的身後跟著天養恩，面無表情地走在幾步之外。
陳默的目光在天養恩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素素身上。
他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天養恩做事有自己的判斷。
素素看著連浩龍，眼圈泛紅：「浩龍……別打了……再打下去你會死的……」
連浩龍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陳默！這就是你的做事風格？」
陳默忽然笑了。
「看樣子，你們對我有很多誤解。」他緩緩開口，「我講江湖道義，是想對得起自己的本心，但——不代表我會死守。包括你以為我不會圍毆你。」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連浩龍，你要不要試試看？」
大埔黑坐在堂屋裡，手裡攥著一部已經有些發燙的大哥大。
這是他今晚打的第六個電話了，每一次都要跟林懷樂確認一遍，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我已經在船上了，天亮之前能到荃灣。」
電話那頭傳來林懷樂的聲音：「大埔黑，這一次我跟你一樣，沒有退路了。」
大埔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停好了五六台轎車，車燈在黑暗中亮著。
東莞仔站在最前面那台車的車門旁邊，看到大埔黑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老大，車安排好了。」
大埔黑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他手下最核心的那批兄弟已經集結完畢，大埔黑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踏實——不管怎麼說，有兄弟願意跟著他走，這就是他的底氣。
「權叔呢？」他問。
東莞仔壓低聲音：「權叔準備回內地了。」
大埔黑沒有太多意外，權叔就是這樣，在局勢明朗之前永遠不會站隊。
他不在乎，這條路他早就看明白了。
從陳默當上和聯勝話事人那天起，他就知道藥丸生意長久不了。
但問題是，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他跟串爆和魚頭標他們不一樣，雖然賣粉利潤高，但風險也極大。
陳默不僅打下了一個更大的觀塘給他們做補償，而且還分潤了不少生意給他們。
而他大埔黑呢？
大埔區本就是港城的鄉下，經濟結構落後，人口稀少，能撈油水的地方本來就少。
他手底下幾百號兄弟靠什麼吃飯？靠八仙嶺的風景還是靠龍尾村的祠堂？
陳默一句話，把他的飯碗砸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找碗。
「帶著兄弟先跟我去荃灣匯合，剩下的人分批次也過來。」大埔黑看著東莞仔，「這一次能不能成事，就看接下來的三天了。」
東莞仔點了點頭，拉開車門：「知道了老大，您上車。」
大埔黑坐進后座，座椅的皮面在夜風裡有些發涼。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匯入了通往荃灣的夜色之中。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幾乎同一時間，一艘沒有開燈的漁船正沿著港城的海岸線緩緩航行。
船艙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亮了林懷樂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阿澤從艙外走進來，壓低聲音：「樂哥，東南亞那邊的人已經到了。」
林懷樂點了點頭：「多少人？」
「二十個，全是職業的。」阿澤的語速很快，「裝備齊全，下手乾淨。」
林懷樂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快了。」他自言自語。
------------
紅磡，街道上的對峙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不同了。
連浩龍站在忠信義人群的最前面，他看著陳默。
「陳默，你的人再能打，又能打多少？聽說你在廟街一個人打了三百個——那三千個呢？」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身後的街道上不斷有新的腳步聲湧來。
忠信義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匯入。
這裡本就是連浩龍經營多年的地盤，搖人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連浩龍的底氣重新足了一些。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我承認你比我能打——但這是社團火拼，不是擂台比武。」
小富、天養義、阿武三人並肩走到陳默身後。
阿武說道：「連浩龍？如果我們四個一起上，你又能撐幾招？」
連浩龍的表情沒有變。
他看了一眼陳默，嘴角甚至浮起一絲笑意：「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我覺得都沒什麼。但你是陳默——我覺得你不會做出圍毆這種事。」
陳默看著連浩龍，沉默了兩秒，然後也笑了：「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會。」
連浩龍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那絲得意只維持了一瞬間。
「但你猜錯了一點，我不圍毆你，是因為沒有必要。你說你人比我多？你錯估自己的實力了。」
連浩龍剛要說話，他身上的電話響了。
他皺著眉接起來，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促：「浩龍哥！不好了！九龍灣的場子被和聯勝掃了！他們人太多了！弟兄們擋不住！」
連浩龍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目光緩緩抬起來，落在陳默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觀塘？」
陳默微微點了點頭，
「還有柴灣。」
連浩龍氣笑了：「我真搞不懂魚頭標。明明他不是你的嫡系，為什麼偏要這個時候幫你？坐山觀虎鬥不行嗎？」
陳默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收：「這證明阿標比你聰明。或者說——他比你看得更清楚。我這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有一層意思連浩龍聽懂了——魚頭標的選擇不是因為怕陳默，而是因為他想從陳默這裡得到別的東西。
陳默很清楚，對魚頭標來說，賣粉賺的錢固然重要。但能在社團里真正抬起頭來做人的機會，比錢更難得。
而就在這時，幾百米外那棟舊工業大廈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打鬥聲。
兩個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纏鬥，一快一慢，一剛一柔，劍光和棍影在路燈下交錯閃爍。
十米之內沒有人敢靠近，鋼管和漢劍碰撞的火花在夜風中短暫地亮了一下又滅，照亮了兩張表情截然不同的臉。
天養生身上全是破口，衣服被劍尖挑了十幾道口子，但沒有一道傷到皮肉。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興奮的光。
駱天虹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藍色頭髮亂成了一團，短外套上被鋼管砸出了好幾道灰痕。
雖然他滿臉興奮，但其實他在邊打邊退。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沒辦法。
他們二人出來後，從工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出口湧出了新的人——幾十個穿著黑衣的人，步伐快而有序，領頭的是一個留著寸頭，一臉冷厲的年輕人。
正是已經被保釋出來的飛機。
飛機大踏步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個精銳小弟，清一色握著砍刀。
他一邊走一邊喊著：「師傅！師傅我來了！」
天養生聽到他的聲音，眉頭皺了一下。他微微偏頭避開駱天虹一劍，反手一棍掃過去，把駱天虹逼退了兩步，然後收棍站定。
他看了飛機一眼，不悅的說道：「你來做什麼？」
飛機三兩步跑到他旁邊，憨笑道：「這不是擔心師傅您的安全嘛！」
天養生在和聯勝偶爾會客串下「教官」，和聯勝里凡是陳默真正看重的人，都送到他手下練過幾天。
飛機和飛全是同一批，當時飛機見識到天養生的實力之後，當場就要拜師。
被天養生拒絕了，但飛機厚著臉皮死纏爛打，一口一個師傅喊得比誰都順嘴。
聽到飛機這句話，天養生冰冷的臉色稍微緩了一瞬。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看向駱天虹。
駱天虹已經退到了忠信義的人群邊緣。
他轉頭朝連浩龍喊了一句：「龍哥！對方援兵來了！」
連浩龍當然看到了。
幾十台各色車輛從九龍灣方向駛來，麵包車、轎車、越野車，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河，把半條街照得雪白。
車門打開的聲音此起彼伏，和聯勝的援兵一波接一波地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清一色的傢伙，在黑壓壓的人群里閃著冷光。
連浩龍的目光在那些車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陳默從天養義手中接過取下來的手錶，重新戴上，問道：「怎麼？還要繼續打嗎？」
連浩龍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你贏了。」
陳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退出九龍，今晚饒你一命。」
連浩龍猛地抬起頭：「不可能！九龍是我的根基！你讓我退出九龍，跟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別？陳默，你有本事就拼到底，我奉陪！」
陳默的臉上也冷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之所以願意跟連浩龍談條件，是因為時間不多了。
差人快要進場了，如果連浩龍死扛到底，那就只能繼續耗著。
而對方的人確實不少，如果忠信義鐵了心跟他們打消耗戰，陳默這邊投入的精力和代價都會成倍增加。
可如果連浩龍一定要槓到底——他也不會再留手。
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落在連浩龍臉上：「好！我成全你！」
連浩龍也擺開了架勢，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沒有退。
「浩龍！不要！」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只見素素被兩個人架著從一輛轎車上押下來，頭髮散亂，高跟鞋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柏油路面上。
她的身後跟著天養恩，面無表情地走在幾步之外。
陳默的目光在天養恩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素素身上。
他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天養恩做事有自己的判斷。
素素看著連浩龍，眼圈泛紅：「浩龍……別打了……再打下去你會死的……」
連浩龍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陳默！這就是你的做事風格？」
陳默忽然笑了。
「看樣子，你們對我有很多誤解。」他緩緩開口，「我講江湖道義，是想對得起自己的本心，但——不代表我會死守。包括你以為我不會圍毆你。」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連浩龍，你要不要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