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連浩龍
昏暗的碼頭倉庫里，潮腥的海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吹得頭頂的燈管晃晃悠悠。
阿祥和阿棟並排站著，面前是一把鐵椅子，椅子上綁著一個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眼鏡男。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話顛三倒四，翻來覆去就是同一套說辭：
「老大，我該說的已經說了……我本來在那喝酒，跟一個靚女聊得正嗨，他過來硬說要把貨給我，我還以為他是賣煙的，想強買強賣，就給了他一巴掌……誰知道就因為沒買煙，就弄成這樣啊……」
阿棟皺著眉頭看向阿祥：「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盲輝明明說那人要他把貨給這個人。」
阿祥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我剛才問了看場的小弟，整個場子裡，就他一個人是這種打扮。白襯衣，金絲眼鏡，大哥大——瞎子都認得出來。」
阿棟走了過去。
他沒有說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撲街！你混哪的！把我當凱子？裡面那麼多人，他不給別人，就給你？」
眼鏡男的臉又腫了一圈，哭著喊：「大哥，我真不混哪的！我在徐氏企業當經理，你們可以隨便打聽！我叫臭口奇，是個人都知道我這輩子只碰過棺材板，沒碰過那玩意兒！」
「棺材板？」阿棟愣了一下。
「我是徐氏旗下殯葬分部的銷售經理……」
臭口奇的聲音越來越小：「大哥，我真是出來找開心的……我賣棺材賣得好好的，怎麼可能碰這個……放了我吧……如果你們要買棺材……我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阿棟又是一巴掌抽過去：「操你媽！你說什麼？！」
阿祥和阿棟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人嘴巴臭歸臭，但從頭到尾的反應不像裝的。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被推開了。
阿霆快步走了進來，他接到阿祥的消息後，一刻沒耽誤，從尖沙咀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阿霆掃了一眼，問道。
阿祥把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阿霆聽完，走到臭口奇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然後擺擺手：「不用查了。」
他拿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喂，富少爺？我阿霆。沒沒沒，不是找你收數。想跟您打聽個人——你們徐氏企業有沒有一個戴眼鏡、長相很猥瑣的男員工？」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阿霆嗯了幾聲，掛了電話。他轉回頭看著阿祥和阿棟：
「問過了。徐氏大公子徐定富親口認的，這人是他們殯葬分部的銷售經理，入職三年了，業績還行，就是嘴臭。」
阿祥深吸了一口氣，把煙掐滅在地上。
他看向阿霆：「你說，這事是不是不對勁？」
「盲輝根本就不是來送貨的，送貨只是個幌子。對方是故意讓盲輝露餡，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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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阿棟還不太明白。
阿祥接過話：「意思就是——對方根本就不在乎這批貨能不能送到。所以找的接頭人都是隨機挑的，一個賣棺材的，連粉都不認識。」
阿棟終於聽懂了，臉色變得很難看：「有人在挑事。」
阿祥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盲輝身上。
他走過去，問道：「盲輝，你是在哪裡拿的貨？」
盲輝抬起頭，聲音沙啞：「就……就在九龍的紅磡……一個工業大廈里……」
「記得是哪棟樓嗎？」
盲輝點了點頭：「記得……」
阿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阿霆和阿棟面前。
他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很多，
「盲輝是在廟街討生活的，那就是我的人。」
阿祥眼中寒光閃爍，「對方利用他，在我廟街的地盤上搞麵粉，還把他女朋友抓了，我不會這麼算了！」
阿棟立刻表態：「你說吧，怎麼幹。」
阿霆也接了一句：「不管對方什麼陰謀詭計，既然敢在我們地盤搞麵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哪怕事情鬧到默哥面前，他肯定也是一句話——打。」
阿祥看著兩個兄弟，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他們三個沒有血緣關係，但一起從底層的小弟熬到今天的位置，這種感情比親兄弟還親。
他沒有多說客氣話，點了點頭：「廟街的人我不能全部調走，我需要跟你們借人。」
阿棟咧嘴一笑：「我碼頭這裡的人，你隨便調。」
阿霆也笑了：「尖沙咀現在穩得很，我出兩百。」
「那湊一湊，三四百人。」阿祥握了握拳，「紅磡那邊是忠信義的地盤，今晚我就去把人揪出來。」
「要不要跟耀文哥說？」阿棟問道。
阿祥卻說道：「現在大哥文都睡了，不吵他了，我們自己干！」
四百人的動靜，在港城的夜晚是瞞不了人的。
當阿祥帶著車隊穿過油麻地、向著九龍的方向駛向紅磡的時候，沿途的街燈像一條流動的河。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擴散出去，等到車隊駛入九龍城區的時候，忠信義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
他們截停阿祥車隊的地方，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幹道。
路中間站著一個穿皮衣的男人，一臉兇悍，身後站著至少兩百多號人，手裡清一色的鐵管和砍刀。
阿祥推開車門，拄著拐杖走出來。
他走到最前面，喊道：「好狗不擋道。滾一邊去。」
皮衣男是忠信義在紅磡的堂口頭目之一，外號阿污。
他咧著嘴罵道：「撲街！瘸著腿還敢來搞事，當我忠信義是吃乾飯的？你他媽有本事打過來！」
阿棟從阿祥身後走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的目光落在阿污身上，笑了一下：「好啊，你挺能打是吧？我跟你試試。」
阿污身後的隊伍里又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色外套，袖口縫著好幾條流蘇，走路的時候流蘇在夜風中飄動，遠看像一對翅膀。
他比阿污年輕一些，眉眼間帶著一種傲氣。
他冷笑道：「阿污，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掃了他們！」
阿污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阿亨，等下比一比？」
阿亨不屑地哼了一聲：「就你？你以為你是駱天虹？什麼時候能打贏我再說吧。」
兩個人說著話，像是根本沒把對面幾百人放在眼裡。
他們的態度囂張，但身後的人確實在越聚越多，
從街口兩邊的巷子裡不斷湧出新的身影。
阿祥握緊了拐杖，把菸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而在不遠處一棟高檔大廈的頂層，落地窗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的背影寬厚得像一堵牆，站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個男人就是忠信義的老大——連浩龍！
他身後，連浩東半躺在沙發上，神色戲謔。
濃妝艷抹的素素靠在窗邊的酒櫃旁，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
而那個設計了一切局面的阿發，正臉色蒼白地站在角落，額頭上全是冷汗。
連浩龍沒有回頭，聲音平淡：「阿發，你幹的好事。」
阿發的腿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素素吐出一口煙，漫不經心地笑了：「龍哥哥，你也不用怪阿發，是我不讓他說太多的。這件事，你可以算在我頭上。」
連浩龍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落在素素臉上，那目光不冷，但帶著一種讓空氣都變重的壓迫感：「所以，是你指使的？」
素素彈了彈菸灰：「是我，更確切的說，是東南亞那邊。」
連浩龍面色凝重：「是他們指使的？」
素素沒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我的龍哥哥，陳默在和聯勝搞全面禁毒，已經影響到他們的出貨渠道了。你知道他們損失有多大嗎？」
她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他們需要一個能實力的人，向陳默施壓。而有這個實力的人，不多。你連浩龍，算一個。」
連浩龍沒有說話。
連浩東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大哥，嫂子沒說錯。前些年我們忠信義順風順水，拿下九龍區大部分地盤，還在洪興眼皮底下插旗。但這幾年……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就不動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兄弟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有想法。我們出來混，誰不想往上走？你看看陳默那邊，跟了他不到一年的小弟，一個接一個上位，一個接一個發家——兄弟們眼紅啊。」
連浩龍走到窗前，冷冷說道：
「你覺得，我們現在打，有多少勝算？」
連浩東站了起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大哥，現在是最好的時候！陳默這兩年最威風，但只要我們能把他打下去，港城就是我們忠信義的！更何況，林懷樂那邊已經答應好了——只要我們這邊開打，他那邊馬上鬧起來。和聯勝內外夾擊，撐不了多久。」
阿發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龍哥……這次的事是我不對，但我真想讓社團更好……」
他的話沒說完，一把刀已經釘在了他腳尖前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板上。
刀身沒入木地板半寸，刀柄還在嗡嗡震動。如果再偏一點，他的腳趾頭就得少兩根。
阿發的臉色一瞬間白得像紙。
連浩龍收回手，他沒有看阿發，聲音冰冷：「罰你半年分紅，有問題嗎？」
阿發拼命點頭：「沒……沒問題……」
素素看著連浩龍，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連浩龍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那些閃爍的霓虹燈上。
港城的夜景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平和的、沉穩的、隱忍多年的外殼在他身上一點一點地卸下來，露出下面真正的、屬於忠信義老大的東西。
殺氣！
他冷冷說道：「你們以為我為什麼這兩年一直不動？因為我一直在積蓄實力，要麼不打。要打，就把他們打服！」
眾人都站了起來，鄭重的看著連浩龍。
連浩龍看著幾人，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嘴巴里冷冷吐出三個字：「那就打！」
阿祥和阿棟並排站著，面前是一把鐵椅子，椅子上綁著一個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眼鏡男。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話顛三倒四，翻來覆去就是同一套說辭：
「老大，我該說的已經說了……我本來在那喝酒，跟一個靚女聊得正嗨，他過來硬說要把貨給我，我還以為他是賣煙的，想強買強賣，就給了他一巴掌……誰知道就因為沒買煙，就弄成這樣啊……」
阿棟皺著眉頭看向阿祥：「你覺得他說的是實話？盲輝明明說那人要他把貨給這個人。」
阿祥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我剛才問了看場的小弟，整個場子裡，就他一個人是這種打扮。白襯衣，金絲眼鏡，大哥大——瞎子都認得出來。」
阿棟走了過去。
他沒有說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撲街！你混哪的！把我當凱子？裡面那麼多人，他不給別人，就給你？」
眼鏡男的臉又腫了一圈，哭著喊：「大哥，我真不混哪的！我在徐氏企業當經理，你們可以隨便打聽！我叫臭口奇，是個人都知道我這輩子只碰過棺材板，沒碰過那玩意兒！」
「棺材板？」阿棟愣了一下。
「我是徐氏旗下殯葬分部的銷售經理……」
臭口奇的聲音越來越小：「大哥，我真是出來找開心的……我賣棺材賣得好好的，怎麼可能碰這個……放了我吧……如果你們要買棺材……我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阿棟又是一巴掌抽過去：「操你媽！你說什麼？！」
阿祥和阿棟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人嘴巴臭歸臭，但從頭到尾的反應不像裝的。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被推開了。
阿霆快步走了進來，他接到阿祥的消息後，一刻沒耽誤，從尖沙咀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阿霆掃了一眼，問道。
阿祥把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阿霆聽完，走到臭口奇面前上下打量了兩眼，然後擺擺手：「不用查了。」
他拿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喂，富少爺？我阿霆。沒沒沒，不是找你收數。想跟您打聽個人——你們徐氏企業有沒有一個戴眼鏡、長相很猥瑣的男員工？」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阿霆嗯了幾聲，掛了電話。他轉回頭看著阿祥和阿棟：
「問過了。徐氏大公子徐定富親口認的，這人是他們殯葬分部的銷售經理，入職三年了，業績還行，就是嘴臭。」
阿祥深吸了一口氣，把煙掐滅在地上。
他看向阿霆：「你說，這事是不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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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祥接過話：「意思就是——對方根本就不在乎這批貨能不能送到。所以找的接頭人都是隨機挑的，一個賣棺材的，連粉都不認識。」
阿棟終於聽懂了，臉色變得很難看：「有人在挑事。」
阿祥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盲輝身上。
他走過去，問道：「盲輝，你是在哪裡拿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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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很多，
「盲輝是在廟街討生活的，那就是我的人。」
阿祥眼中寒光閃爍，「對方利用他，在我廟街的地盤上搞麵粉，還把他女朋友抓了，我不會這麼算了！」
阿棟立刻表態：「你說吧，怎麼幹。」
阿霆也接了一句：「不管對方什麼陰謀詭計，既然敢在我們地盤搞麵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哪怕事情鬧到默哥面前，他肯定也是一句話——打。」
阿祥看著兩個兄弟，心裡湧上一股熱流。
他們三個沒有血緣關係，但一起從底層的小弟熬到今天的位置，這種感情比親兄弟還親。
他沒有多說客氣話，點了點頭：「廟街的人我不能全部調走，我需要跟你們借人。」
阿棟咧嘴一笑：「我碼頭這裡的人，你隨便調。」
阿霆也笑了：「尖沙咀現在穩得很，我出兩百。」
「那湊一湊，三四百人。」阿祥握了握拳，「紅磡那邊是忠信義的地盤，今晚我就去把人揪出來。」
「要不要跟耀文哥說？」阿棟問道。
阿祥卻說道：「現在大哥文都睡了，不吵他了，我們自己干！」
四百人的動靜，在港城的夜晚是瞞不了人的。
當阿祥帶著車隊穿過油麻地、向著九龍的方向駛向紅磡的時候，沿途的街燈像一條流動的河。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擴散出去，等到車隊駛入九龍城區的時候，忠信義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
他們截停阿祥車隊的地方，是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幹道。
路中間站著一個穿皮衣的男人，一臉兇悍，身後站著至少兩百多號人，手裡清一色的鐵管和砍刀。
阿祥推開車門，拄著拐杖走出來。
他走到最前面，喊道：「好狗不擋道。滾一邊去。」
皮衣男是忠信義在紅磡的堂口頭目之一，外號阿污。
他咧著嘴罵道：「撲街！瘸著腿還敢來搞事，當我忠信義是吃乾飯的？你他媽有本事打過來！」
阿棟從阿祥身後走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的目光落在阿污身上，笑了一下：「好啊，你挺能打是吧？我跟你試試。」
阿污身後的隊伍里又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色外套，袖口縫著好幾條流蘇，走路的時候流蘇在夜風中飄動，遠看像一對翅膀。
他比阿污年輕一些，眉眼間帶著一種傲氣。
他冷笑道：「阿污，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掃了他們！」
阿污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阿亨，等下比一比？」
阿亨不屑地哼了一聲：「就你？你以為你是駱天虹？什麼時候能打贏我再說吧。」
兩個人說著話，像是根本沒把對面幾百人放在眼裡。
他們的態度囂張，但身後的人確實在越聚越多，
從街口兩邊的巷子裡不斷湧出新的身影。
阿祥握緊了拐杖，把菸頭丟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而在不遠處一棟高檔大廈的頂層，落地窗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的背影寬厚得像一堵牆，站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個男人就是忠信義的老大——連浩龍！
他身後，連浩東半躺在沙發上，神色戲謔。
濃妝艷抹的素素靠在窗邊的酒櫃旁，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
而那個設計了一切局面的阿發，正臉色蒼白地站在角落，額頭上全是冷汗。
連浩龍沒有回頭，聲音平淡：「阿發，你幹的好事。」
阿發的腿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素素吐出一口煙，漫不經心地笑了：「龍哥哥，你也不用怪阿發，是我不讓他說太多的。這件事，你可以算在我頭上。」
連浩龍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落在素素臉上，那目光不冷，但帶著一種讓空氣都變重的壓迫感：「所以，是你指使的？」
素素彈了彈菸灰：「是我，更確切的說，是東南亞那邊。」
連浩龍面色凝重：「是他們指使的？」
素素沒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我的龍哥哥，陳默在和聯勝搞全面禁毒，已經影響到他們的出貨渠道了。你知道他們損失有多大嗎？」
她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他們需要一個能實力的人，向陳默施壓。而有這個實力的人，不多。你連浩龍，算一個。」
連浩龍沒有說話。
連浩東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大哥，嫂子沒說錯。前些年我們忠信義順風順水，拿下九龍區大部分地盤，還在洪興眼皮底下插旗。但這幾年……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就不動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兄弟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有想法。我們出來混，誰不想往上走？你看看陳默那邊，跟了他不到一年的小弟，一個接一個上位，一個接一個發家——兄弟們眼紅啊。」
連浩龍走到窗前，冷冷說道：
「你覺得，我們現在打，有多少勝算？」
連浩東站了起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大哥，現在是最好的時候！陳默這兩年最威風，但只要我們能把他打下去，港城就是我們忠信義的！更何況，林懷樂那邊已經答應好了——只要我們這邊開打，他那邊馬上鬧起來。和聯勝內外夾擊，撐不了多久。」
阿發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龍哥……這次的事是我不對，但我真想讓社團更好……」
他的話沒說完，一把刀已經釘在了他腳尖前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板上。
刀身沒入木地板半寸，刀柄還在嗡嗡震動。如果再偏一點，他的腳趾頭就得少兩根。
阿發的臉色一瞬間白得像紙。
連浩龍收回手，他沒有看阿發，聲音冰冷：「罰你半年分紅，有問題嗎？」
阿發拼命點頭：「沒……沒問題……」
素素看著連浩龍，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連浩龍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那些閃爍的霓虹燈上。
港城的夜景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平和的、沉穩的、隱忍多年的外殼在他身上一點一點地卸下來，露出下面真正的、屬於忠信義老大的東西。
殺氣！
他冷冷說道：「你們以為我為什麼這兩年一直不動？因為我一直在積蓄實力，要麼不打。要打，就把他們打服！」
眾人都站了起來，鄭重的看著連浩龍。
連浩龍看著幾人，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嘴巴里冷冷吐出三個字：「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