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送一份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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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跟王建軍切磋一番,出了一身汗,剛好梳洗一番。

  他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簡單吃過早飯,一台勞斯萊斯便停到了盛世娛樂場門口。

  是諾雅派來的車。

  陳默換上一套新西服,穿戴一新,帶著小富和王建軍等人,跟著引路的人,一路駛向諾雅的家。

  所謂「龍環葡韻」,陳默一直只是聽過,從沒有親眼見過。

  車子沿著海邊開,轉過一個彎,幾幢薄荷綠的葡式小樓出現在眼前。

  外牆被海風和日光浸得微微發白,安靜地立在氹仔的海邊,像退了休的老貴族——骨架還在,氣韻猶存。

  車子停在老別墅門口,諾雅和諾昂已經走了出來。

  諾雅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海風吹過來,發梢輕輕飄動。

  她看見陳默下車,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嘴角卻彎著,藏都藏不住。

  陳默笑著走過去,先跟諾昂握了握手。「諾昂兄,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英俊的混血青年笑了,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只是可惜,馬上就要搬走了。這裡會被政府收回,重新修繕成博物館。」

  陳默看著那些斑駁的牆壁和雕花的窗欞,點了點頭:「雖然可惜,但也很有價值。你們不缺住處,但能親手讓出一段歷史,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機會。」

  諾昂眼前一亮,認真地看了陳默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東西。

  「難怪諾雅對你這麼上心。你不是個簡單的社團大哥。」

  旁邊的諾雅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打了諾昂一下。

  諾昂不以為意,笑著說:「害羞什麼?只有進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三人聊了幾句,諾昂側身引路,帶著陳默走進客廳。

  客廳里光線柔和,落地窗外是海,陽光透過白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中年葡國男人坐在沙發上,端著咖啡杯,五官深邃,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度。

  旁邊是一個華人婦人,氣質雍容,穿著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相貌跟諾雅十分相似。

  她正笑眯眯地看著門口,眼角的細紋里都是溫和。

  諾雅連忙介紹:「阿默,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媽媽。」

  陳默迎上中年男人審視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討好。

  他笑著上前,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叔叔阿姨好。我是陳默,諾昂和諾雅的朋友。第一次拜訪二位,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

  他說完,示意王建軍把禮物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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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軍那一身腱子肉,都費了很大勁,從門外抬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

  箱子不算特別大,但沉得很,落地時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諾昂有些好奇,剛才他就注意到這個箱子了,只是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彎腰看了看箱子,又抬頭看向陳默。

  諾雅的母親放下手裡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傾,也好奇地往箱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諾雅的父親倒是沒動,只是端著咖啡杯,目光淡淡地掃過箱子,又落在陳默臉上,像在等一個解釋。

  陳默走到箱子旁邊,蹲下身,把箱蓋打開。

  裡面是一塊粗糙的石頭,灰撲撲的,表面坑坑窪窪,沒有任何打磨的痕跡,像剛從山上挖下來的。

  石頭很大,占滿了整個箱子,顏色發灰發暗,有幾道淺淺的裂紋,看起來跟路邊隨處可見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諾雅的父親微微皺眉,目光里閃過一絲不解,語氣淡淡的:「這是什麼?」

  諾雅的母親倒是多看了那塊石頭幾眼,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但沒有說話。

  陳默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隨意:「來之前,我一直在想送什麼禮物。以您家族的地位,想必並不缺錢,所以我想送一份氣運。」

  「氣運?這東西也能送?」諾昂也皺著眉頭問道。

  陳默笑了,說道:「賭城,本就是一個『賭』字。我讓人從雲南邊境拉了一塊原石回來,正所謂十塊原石九塊廢,我偏偏不信。我賭這塊石頭裡是塊玉,如果出了,就是氣運。」

  諾雅的父親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放下咖啡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不冷不熱地說:「年輕人,運氣這種事,不是什麼時候都靠得住的。」

  他的語氣不算刻薄,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隔著茶几都能聞到。

  諾雅的母親轉頭看了丈夫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不滿他說話太直,但也沒開口說什麼。

  陳默沒有反駁,只是笑著:「叔叔說得對,但我這人一向有自信,既然拿來了,不如切開來看看?」

  諾昂在一旁看著那塊石頭,忽然開口:「爸,切一下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諾雅的父親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那塊毫不起眼的石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陳默拍拍手,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工裝、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提著工具箱走進來,腳步很穩,手上全是老繭。

  這個老師傅是他特意請的,跟他一起來的。

  石頭又被抬了出去,擺到了外面的空地。大家也都從屋內走了出來,紛紛站在不遠處看著。

  諾昂見多識廣,他自己也檢查了一下,並沒有提前切過的痕跡,於是對陳默的這份禮物更感興趣了。

  老師傅圍著石頭轉了幾圈,蹲下身摸了摸石皮,又拿手電筒貼著石頭照了照,眯著眼睛看了很久。

  他沒吭聲,調試好切割機,砂輪對準石頭的一角,按下開關。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碎石飛濺,灰塵揚起。

  諾雅的媽媽用手帕掩住口鼻,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塊石頭,眉頭微微蹙著。

  諾雅站在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絞在一起,嘴唇抿著,眼睛一眨不眨。

  第一刀下去,石頭裂開一道口子,露出的還是灰白色的石皮,什麼也沒有。

  老師傅沒有停,又切了第二刀。

  碎石屑飛得更遠了,灰塵瀰漫開來。

  諾雅的父親皺起眉頭,嘴角的冷笑就要掛起。

  他作為葡國人,對陳默並不感冒,尤其是自己女兒是從小疼到大的,所以他很難對陳默的到來擠出笑臉。

  眼見陳默可能會出醜,他巴不得出言譏諷幾句,讓女兒清醒一點。

  但第三刀——砂輪切進去一半,老師傅忽然停了手。

  他關了機器,蹲下身,用一塊濕布擦了擦切面,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見綠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他湊近看了看,又拿手電照了一下,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品相極好,冰種,這水頭……我切了半輩子石頭,沒見過這樣的。」

  周圍安靜了一瞬。

  老師傅繼續切,速度放慢了很多,像是在雕刻一件工藝品。

  石頭一層層剝落,一塊巴掌大的翡翠從粗糲的石皮中顯露出來。

  色澤飽滿,通透瑩潤,像一汪凝固的綠水,在燈光下泛著幽光。表面光滑細膩,沒有一絲雜質,光打在石面上,折射出柔和的綠芒,像是有水在石頭裡面流動。

  諾昂走上前,彎腰仔細看了那塊翡翠,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站直身體,退後一步,雙手插進褲兜,沒說話。

  他識貨。這一塊玉,價值不菲。

  但更讓他心動的,不是玉本身,而是陳默的氣運——十塊原石九塊廢,他偏偏是那第十個人。

  這份眼光和膽量,不是誰都有的。

  諾雅的父親臉色緩和了一些,但語氣還是不冷不淡:「運氣不錯。」

  陳默拿著玉石,笑道:「剛好拿來給阿姨和諾雅打一對上好的手鐲,然後吊墜,耳環的材料應該也夠。」

  一旁的師傅小雞啄米般點頭:「足夠足夠!綽綽有餘!」

  諾雅的母親跟他父親態度截然不同,她本就是華人,對陳默的身份有種認同感。

  而陳默的相貌和氣質都讓他很滿意。

  她看向陳默,眼裡帶著笑意,聲音溫柔:「你這孩子,有心了。」

  但一旁的諾雅連忙走上前,從陳默手上搶了過來,說道:「這份氣運是我的,媽媽,你不會跟我搶吧。」

  諾雅母親寵溺的看了諾雅一眼,說道:「當然不會,這是陳默第一次來家裡送的禮物,用來做首飾太浪費了。」

  諾雅滿意的收在懷裡,如獲至寶。

  飯桌上,氣氛慢慢活絡起來。

  諾家的餐廳布置得很講究。

  長條餐桌上鋪著米白色的桌布,中間擺了一瓶淡粉色的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餐具是銀制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幾道葡式家常菜擺上來——馬介休、葡國雞、焗鴨飯,不是那種大酒店的排場,但每一道都做得精緻。

  諾雅坐在陳默旁邊,時不時幫他添茶倒水,動作自然嫻熟。

  她母親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就沒收起來過。

  諾雅的父親坐在主位,依舊不苟言笑,但端起酒杯的次數比剛才多了,臉色雖然還是平淡,但眼角的紋路鬆弛了幾分,不像初見時那麼緊繃。

  他偶爾問陳默幾句賭城的事,語氣不咸不淡,但至少願意開口了。

  諾昂坐在陳默對面,依舊穿著深色的西裝,但沒打領帶,少了些平日的疏離感。他吃東西很慢,每道菜都嘗一小口,不挑不揀,像是習慣了克制。

  如今家族裡諾昂已經嶄露頭角,他父親開始放手,許多事都交給他打理。

  他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看向陳默,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阿默,其實一直想找你單獨聊聊。今天算是難得的機會。」

  陳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實在不好意思,前段時間遇到的事太多了。一直沒抽出時間,諾昂兄別見怪。」

  諾昂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看著陳默的眼睛,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阿默,我想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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