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齊州地方【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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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齊州地方【日萬求訂閱】

  一個月後,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邊緣處,有兩道人影御劍並行,正是一路北上的林月淨與何勝了。

  「向大師,上符仙城便坐落在前方,咱們不妨前去歇歇腳,明日再啟程吧?」

  風塵僕僕的林月淨,臉上帶著一二疲色。

  她原本想與何勝一道乘空天寶舟北上的,卻沒想到何勝以結丹大典尚有些時日為由,提議一路御劍北上,全當做一番遊歷,也見識一二齊州的風土人情。

  林月淨琢磨了下倒是答應了,卻沒想到何勝一入齊州就東瞧瞧細看看,偏生腳程還快的不得了,半個月下來,行了兩三萬里,著實把她累得不輕。

  還好,這上符仙城往東北方向再去數千里便是月霞宗所在的天月湖,她再堅持堅持倒也能交差了。

  何勝順著林月淨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見平原中央突兀的現出一片金光。

  待一路前行離得近了,才見是一層淡金色光幕。

  那光幕高逾百丈,直插雲霄,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將方圓數十里盡數攏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繁複陣紋,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

  靈壓波動。

  這卻是上符仙城的護城大陣,三階上品的上符天羅陣」,威能之盛,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亂闖。

  「咦?

  這仙城居然連城牆都沒有?」

  何勝驚疑出聲。一旁的林月淨倒是毫不奇怪的道:「上符仙城已然處於齊州腹地,這地方承平千年,有沒有城牆都一樣。」

  何勝點點頭,目光透過那層淡金色的光幕,就見城內瓊樓玉宇鱗次櫛比,車水馬龍人流不息。

  城中好一片繁華景象,城外也不遑多讓。

  只見離那光幕尚有數里遠,官道兩側便已搭滿了密密麻麻的竹棚木樓。

  有做靈材生意的貨棧,門口堆著小山般的靈礦原石,幾個光膀子的鍊氣修士正掄著特製的鐵錘敲敲打打;

  有做低階丹藥的鋪子,門前一溜排開幾十口烏木大缸,缸中熬著黏稠的藥膏,咕嘟咕嘟冒著氣泡,藥香混著焦糊味熏得人腦仁兒疼:

  還有專做獸材買賣的商行,門口的籠子裡關著各種千奇百怪的妖獸,有的蔫頭耷腦地趴在籠底,有的則沖路人齜牙咧嘴。

  就連空港都修建在城外,一南一北各有一座直聳雲霄的巨大空港。

  一艘空天寶舟穿出雲層,朝著空港緩緩靠去,尚未完全入港,船身都沒停穩,一群力士便蜂擁而上,操著天南海北的口音嚷嚷起來:「扛貨,扛貨,一萬斤五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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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靈商會的貨,只要十個力工,每人二十個法錢。」

  「都先讓開,別把下船的路堵著,免得衝撞了貴人。」

  天上、地下,各有各的喧囂,像是把一鍋沸水潑在了這片平原上,熱鬧得有些過了頭。

  林月淨倒是見怪不怪,引著何勝落在了南面的城外街,一路穿過喧囂的貨棧區,朝那淡金色光幕行去。

  越靠近光幕,兩側的建築便越發規整氣派,從竹棚木樓漸漸變成了青磚黛瓦的兩層閣樓,門前都掛著燙金招牌。

  迎客的夥計也換成了身著統一服飾的低階修士,一個個面帶微笑,禮數周全。

  護城大陣共有十處陣門,每一處都設有專司盤查的關卡。

  林月淨帶著何勝靠近了一處陣門,卻見十來名身著青黑色法袍的巡查隊修士正分列兩側,逐一收取入城的人頭費。

  這人頭費可不便宜,一人五枚八景法錢。

  此外,這些黑袍修士手中還有件法器,可大致丈量修士儲物袋的空間大小,入城修士還得交一筆榷稅。

  何勝也不知道具體怎麼算的,反正給他算了一千二百枚法錢的榷稅。

  別看他是假丹修為,可這些大多只有鍊氣修為的黑袍巡查隊修士對他根本不假辭色。

  見何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林月淨解釋道:「向大師,上符仙城規矩如此,咱們還是早些入城,投了客棧好生修行一番,明日早些上路。」

  林月淨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把法錢,先把她自己的榷稅交了。

  眼見這位月霞宗的真傳弟子都無法豁免,何勝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乖乖掏錢。

  待穿過陣門之後,立時仿佛換了天地,一股濃郁到幾平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再

  沒有城外那混雜著汗味、藥味、獸腥味的複雜氣味,以及如沸水般的喧囂。

  他們入城的這道陣門後,連接的是青雀大街,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四輛靈獸車並行。

  街面鋪著整塊的青玉磚,磚縫裡嵌著細碎的靈光砂,踩上去微微發亮。

  兩側的閣樓店鋪家家都是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門前掛著各色靈光閃爍的招牌。

  街上行人如織,但大部分人都很沉默。

  唯有街道中央,那些駕著錦緞華蓋的靈獸車,身著錦繡華服的修士才會高聲談笑。

  何勝一眼掃過,目光落在了城門口立著的巨大告示牌上。

  那牌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規矩,從禁空、禁斗,到入城的人頭稅,榷稅,再到進入各坊的坊金,再到外來的散修需在指定區域落腳等等。

  林林總總不下數十條,每一條後面都綴著觸犯後的罰金數額。

  「這上符仙城規矩可真是夠多的。」

  何勝低聲念叨了一句。

  林月淨站在他身側,聞言道:「八景門治下,便是如此。

  規矩多,罰金重,但只要照做,倒也不會有人為難你。」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疏冷,顯然對齊州這番作派並不如何認同。

  何勝的目光落在那些高談闊論的人身上,眼中顯出一二疑惑之色,概因告示牌上有一條規定是禁止在街道上高聲喧譁,可這些人根本視規矩為無物。

  「向大師不用驚疑,這些人可是八景門世族一脈的弟子,八景門立的規矩再多,也管不住他們。」

  林月淨的語氣已然不是疏冷,而是帶上了明顯的譏誚。

  何勝對此倒也聽聞過一二。

  所謂世族便是世代仙族,乃是八景門創派祖師座下六位弟子各自建立的家族。

  這些世族綿延至今已然有數千年。

  簡言之,這些都是齊州的天龍人。

  那六大家族的弟子,只要血脈尊貴,哪怕區區凡人,也不是修士能招惹的。

  又是血脈為尊這一套,甚至還是獨霸一州的巨無霸宗門。

  看來當初飄哥的策略也不能說錯,甚至有可能是這方修仙界的主流觀點。

  畢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以人的本性來說,自然恨不得雞犬都是與自己有羈絆,甚至有血親關係的。

  只是...這真的能世代仙族,仙福永享?

  何勝搖搖頭,心裡沒有答案。

  一路上,何勝頗為沉默,只亦步亦趨的跟著林月淨。

  可隨著他在城中穿行了一段時間,卻發現自己還是把世族弟子想簡單了。

  「..說起來,那林掌門前些日子又駁了百藝門的面子,把人家送來的賀禮原封不動退了回去,嘖,也虧他想得出來。」

  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倚在茶樓的朱漆欄杆上,手中摺扇輕搖,語氣里滿是譏誚。

  「區區贅婿出身,懂什麼禮數?」旁邊一人接過話頭,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若非康家那位老太爺當年一時糊塗,將掌教之位傳給了他,哪有他今日的威風?」

  「話也不能這麼說。」另一人放下茶盞,慢悠悠地道,「林掌門做事還是有章法的,雖出身低微,但這些年勵精圖治,法錢推行得也算順遂...」

  「順遂?」那冠玉青年嗤笑一聲,摺扇啪地一合,「那是拿咱們齊州上下多少年的靈石儲備堆出來的?

  當年老掌教攢下的家底,這些年被他折騰了不知多少。


  「就是。」先前接話那人附和道,「修道之人,當以逍遙心性為先,以清談論道為樂。

  整日裡鑽營那些俗務,與販夫走卒何異?

  我等世族子弟,生來便是要參玄悟道的,那些俗事,自有下面的人去打理。」

  何勝隨著林月淨走過三條街道,已然聽到好幾處都是這般論斷,說話的人大多都是所謂的世族弟子。

  這些人的做派,無不以風雅為榮,自詡高人一等,張口必是參玄悟道,長生逍遙。

  結果,大多數人修為稀鬆,不少人甚至還不如懷裡摟的伎子。

  而林月淨顯然也不想聽這些世族弟子高談闊論,每每聽到,都會加快腳步。

  她對這上符仙城似乎頗為熟悉,三拐兩拐便尋到了一處清幽雅致的客棧。

  那客棧名為靜月居,藏在一片楓林之後,與天符大街的喧囂只隔了半條巷子,便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青瓦白牆,翠竹掩映,門前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晨露的痕跡。

  客棧的掌柜是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一見林月淨便連忙迎了出來,口稱林師叔」

  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熱絡,顯是舊識。

  很顯然,這處客棧乃是月霞宗的附庸家族開設的。

  「兩間上房。」

  林月淨言簡意賅。

  掌柜連聲應是,親自引著二人往後院去。

  穿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後院是一片竹林,林中辟出數間獨立的竹舍,每一間都隔得甚遠,互不干擾。

  竹舍不大,內里陳設卻頗為雅致,案几上還擺著一碟靈氣氤氳的靈果。

  何勝進了竹舍,便盤膝調息起來,待得再睜開眼,已是神完氣足。

  而窗外,月明星稀,清風微拂。

  噠噠...

  窗外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何勝的神識感知中,卻是林月淨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腰間只系了一根銀絲軟帶,一頭烏髮以玉簪隨意挽起,清冷中多了幾分隨性。

  經過一番調息後,此女臉上的疲態盡去,狀態好了不少。

  「向大師,可調息好了?

  這長夜漫漫,大師第一次前來上符仙城,不若月淨帶你出去逛逛?」

  林月淨難得主動相邀,倒讓何勝有些詫異。

  「林仙子既主動相邀,向某又豈會拒絕?」

  何勝自然還想多看看上符仙城的風貌,隨後便與林月淨並肩出了靜月居。

  林月淨對上符仙城的格局了如指掌,領著何勝往城西而去。

  城西有一座小湖,名為月照湖」。

  湖面不過百餘畝,水色澄碧如玉。

  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建著幾座亭台樓閣,飛檐斗拱倒映在水中,倒有幾分詩情畫意o

  兩人沿著湖岸緩步而行。

  湖風吹起林月淨鬢角的碎發,那被法袍遮掩的玲瓏身段,在月白長裙的勾勒下若隱若現。

  她似乎放鬆了不少,一邊對何勝介紹此處,一邊講述起一二與此地與她自己相關的趣事,間或流露出幾分笑容,在月華的映襯下,倒有幾分幽蘭綻放之美。

  不過何勝倒是頗為清醒,曉得此女絕不會無端這般做派。

  果然,林月淨可能覺得自己示好已然起效,終於要揭開肉戲了。

  「向大師,你可知師尊對你極為看重?」

  未必是看重,但終歸是有用處。

  何勝心知肚明,臉上卻一派錯愕之色。

  他來了這方世界八九年,若是如今還不了解這些仙門高第的心態,不知如何拿捏的話,那也真是白混了。

  「林仙子何來此言?」

  「月淨自覺還是頗為了解師尊的,尋常散修,哪怕是渡劫成就金丹之輩,也未必被師尊放在眼中。

  可此番師尊讓月淨親自南下接向大師北上,足見師尊對向大師的看重,以月淨來看,向大師說不得日後能成為我月霞宗內一員。」

  同門?

  何勝聞言心頭一跳,沒想到還真被羅永說中了!

  當年我向羅永請教,若能煉製出【真水】道器,能向贏茹月換取什麼,羅永覺得若能從月霞宗取得一個正經身份,那便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沒想到還真應驗了。

  不過何勝心知自己應該不可能成為月霞宗的正式門人,多半是供奉客卿一類的身份。

  但不拘什麼身份,若是能一窺《水月洞虛合真劍訣》,那便徹底值了!

  何勝臉上顯出一副激動之色,正準備說什麼,不想卻又有一個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

  「咦,那不是月霞宗的林仙子嗎?」

  湖心島的亭台里,又新來了幾名身著錦袍的世族弟子,其中一名丹鳳眼青年看到林月淨,當即遠遠招呼。

  「林仙子,難得在上符仙城碰見,何不上島來共飲一杯?」

  何勝就見林月淨眉頭微蹙,顯出一副頗為不爽的姿態,但很快調整過來,一面轉過身回應,一面對著何勝傳音道:「此人是康家的子弟,名叫康玉書,在八景門下設的天符別院學習,他是康家嫡支出身,不可輕慢。」

  康家可謂八景門第一附庸家族,八景門如今那位林掌門便是康家的贅婿。

  面對這等身份的世族弟子,林月淨顯然也得罪不起,給何勝傳音一方面是解釋,另一方面自然是安撫,畢竟何勝未得邀請上島的。

  何勝自然懂得林月淨的意思,只道:「林仙子且去便是,向某自去走走。」

  林月淨獨自往湖心島而去。

  島上亭台名為攬月亭」,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四角懸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裡也流轉著柔和的瑩光。

  亭中一張丈許長的青玉桌,桌上擺滿了各色靈膳瓊漿,盡皆價值不菲。

  待那康玉書招呼林月淨落座後,只稍作寒暄,便又與旁的世族弟子說起話來。

  「前幾日我去了一趟百藝門,定做了一套流螢飛火」,排面極大,等再過些時日煉

  成,到時候於上月下催動,漫天流螢,那才叫一個賞心悅目。」

  一名身形微胖的青年眉飛色舞地說著。

  「流螢飛火?那玩意兒也就是圖個好看,實用半點也無。」另一人嗤笑道,「上月我在萬寶樓拍下了一套寒元天晶珠」,整整十二顆,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放在洞府里,方圓百丈之內靈氣都能濃郁三成。」

  「才三成?」康玉書放下茶盞,輕描淡寫地道,「我上月從南邊弄來了一株赤焰梧桐,栽在別院正堂前,方才一個月便長到三尺來高,再過幾年就能引來鳳凰棲息。這等靈木,才配得上我等的身份。」

  何勝雖已遠遠走開,但聽了一番這些世族弟子的言語,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在說什麼法器寶材,後來才漸漸回過味來,這些人根本就是在鬥富!

  修仙,修仙,到頭來這修仙界和凡俗又有什麼區別?

  仙門大宗壟斷傳承,占去天下十之八九的資材。

  而如康玉書這類的八景門世族子弟,錦衣華服,縱情享樂,高談闊論,以貶損宗門掌教為榮,以攀比奢華為樂事。

  何勝暗自搖了搖頭。

  他此番北上之前,說實話,對仙門大宗多少還是帶有濾鏡的,可如今走了這一遭,他深信眼下的八景門不過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罷了。

  一旦情況有變,齊州勢必大亂。

  這些仙門大宗又並非鐵板一塊,到時候,豈不正是打破壁壘,攫取服氣神通道傳承的大好時機?」

  如此一想,何勝倒是一念通達,不由對未來充滿信心。

  而林靜月一直到月掛中天,夜色深沉之時方才返回。

  此女方一回來,又來找何勝敘話,一見面就不加掩飾地厭惡道:「這些世族子弟,一個個都是自命不凡。

  動不動便三五成群,高談闊論,以貶損他人為樂事,滿口都是風骨玄理,實則一個比一個驕奢淫逸,偏偏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

  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卻偏偏占據著齊州修行界的半壁江山。

  也不知未來...」

  很顯然,林月淨也覺得八景門這般下去,早晚要出大禍事。

  不過這都是未來之事,何勝也並未出聲附和,只將話題轉回了所謂同門身上。

  「林仙子此前提及向某日後有可能與你成為同門,卻不知這同門究竟是個什麼說法?

  」

  「以月淨來看,師尊應當會招攬向大師為我月霞宗的供奉煉器師。」

  果然是供奉。

  何勝最關心的是這個供奉能否接觸到水月一脈的核心傳承,但他自然不會直接相詢,只道:「既只是供奉,在下倒也能鬆口氣,畢竟向某還是四通商會的高階合作煉器師,又擔任了元霞仙城城主府的元老。

  這兩處都待我不薄,也不好徹底斷了往來。」

  何勝自然是正話反說,可惜林月淨似乎沒聽出來,只道:「月淨也只是猜測,師尊具體會如何招攬向大師,自然由師尊最終定奪。」

  說到這,林月淨遲疑了下,旋即還是道:「月淨與向大師已然結交數年,也樂於日後與向大師成為同門。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向大師可能應允?」

  林月淨兜兜轉轉終是道出了目的,只是何勝聽過此女所求之後,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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