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幽州西涼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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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

  地處大慶十二州最北端,幅員遼闊,是十二州中面積最大的一州。

  它北接蠻族部落,東北與大梁國隔江相望,堪稱大慶的北境門戶,常年駐有重兵防禦,時刻警惕著外敵動向。

  幽州地形複雜多變,既有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岭,也有廣袤的平原,只是平原多為黑土,氣候嚴寒,無霜期短,農作物難以生長,農業向來貧瘠。

  境內河流雖多,卻因緯度高,冬季冰封期長,航運不便,經濟自然也跟不上大慶各州。

  惡劣的環境磨礪出幽州人剽悍的民風,男子多善騎射,性子豪爽卻也帶著幾分野性。

  但也正因如此,加上地廣人稀、官府管轄難以深入,使得境內土匪馬匪橫行。

  他們或盤踞在深山老林,或活躍在官道沿線,時常劫掠商隊、騷擾村落,連官府的糧車都敢動手,讓歷任幽州刺史頭疼不已。

  西涼郡就杵在幽州的最北端,像塊被遺忘的破布,直接跟蠻族的地盤接壤。

  蠻族的騎兵隔三差五就會越過邊境線來劫掠,搶糧食、掠人口,鬧得雞飛狗跳。

  久而久之,城裡的百姓要麼逃了,要麼就學著舞刀弄槍,日子過得提心弔膽。

  這兒比幽州其他地方亂上十倍不止,說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都算客氣。

  逃犯、馬匪、走私商、甚至還有蠻族的細作,全都窩在這片地界。

  酒館裡隨時能看到拔刀相向的漢子,街角的陰影里總藏著不懷好意的眼神,連官府的衙役都懶得管閒事,平日裡縮在衙門裡喝酒。

  王法?法律?在西涼郡就是個笑話。

  只要你手裡有刀、兜里有錢,就能橫著走;要是沒這兩樣,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說是整個大慶最荒涼、最沒規矩的地方,一點都不為過。

  這天,幽州的官道上,一支隊伍正在快速前進。

  正是蘇雲一行人。

  經過十來天的日夜兼程,他們終於踏入了幽州境內。趙高勒住馬,湊近蘇雲的馬車稟報:「主公,我們已經進入幽州地界了。」

  蘇雲應聲掀開馬車帘子,站在車轅上極目遠眺。前方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土地;而另一邊,是連綿不絕的大山,山巒起伏,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亘在天地之間。

  「殿下,這地方也太……荒涼了吧。」一旁的沈靈兒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看著沿途稀疏的村落和貧瘠的田壟,忍不住小聲說道。

  這些天趕路,他們一路向北,明顯感覺到環境越來越差,村莊越來越稀疏,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連空氣都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蘇雲的目光卻緊緊鎖在那片黑土地上,內心忍不住直呼「發了」。

  黑土地可是肥力最旺盛的土壤,由腐殖質長期積累而成,透氣性好、保水性強,簡直是老天賜予的耕種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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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個時代,由於沒有耐寒高產的種子,人們對黑土地的利用幾乎為零。加上氣候嚴寒,傳統作物難以存活,導致這片寶地一直被閒置,成了無人問津的荒原。

  蘇雲嘴角微微上揚。

  一旦解決種子和耕種技術的問題,將這片黑土地開發出來,幽州絕對能成為大慶的巨大糧倉。到那時,這裡的荒涼定會被改變,貧瘠也將成為過去。

  「這塊地,是一個巨大的寶藏,是老天爺給大慶的寶藏。」

  沈靈兒聽得雲裡霧裡,眨巴著眼睛,心裡忍不住吐槽:什麼鬼寶藏?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土就是山,難不成地底下還藏著黃金不成?就算有黃金,挖出來也得費老勁吧,哪比得上江南的魚米之鄉舒坦。

  她實在按捺不住好奇,追問道:「殿下,這黑土地到底有啥寶貝啊?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莊稼都沒看見。」

  蘇雲笑了笑,沒直接解釋,只道:「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現在我們繼續趕路,別耽擱了時辰。」

  這時,趙高上前一步,請示道:「主公,咱們要不要先去幽州城見見刺史?畢竟到了他的地界,打個招呼也好。」

  蘇雲搖頭:「不必了。我們直接去西涼郡就藩,沒必要繞路。」

  「是,主公!」

  趙高轉身吩咐隊伍加快速度。

  馬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官道,朝著更北的方向駛去。

  ...........

  西涼城。

  作為西涼郡的郡城,占地不算小,城牆是用當地的青石砌成,足足有五丈多高,牆頭上還砌著箭垛,遠遠望去透著一股粗獷的厚重感。

  主要就是為了防備北邊蠻族的突襲,所以看著不怎麼精緻,卻異常堅固。

  郡守府坐落在城中心,是一片不算奢華的院落,門口的石獅子缺了個耳朵,朱漆大門也有些斑駁。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風一吹,葉子嘩嘩響。比起京城的府邸,這裡透著一股簡樸氣息,畢竟地處偏遠,財力有限。

  在大慶,地方官場制度是按「州—郡—縣」三級來劃分的:

  州:最高長官為刺史,掌管一州軍政大權(邊疆各州因防禦需要,刺史可兼掌兵權),下設別駕、長史等屬官,協助處理民政、司法等事務。

  郡:長官為郡守,受刺史管轄,主要負責本郡民政、賦稅、治安,下設郡丞、功曹等,分別管理文書、官員考核。

  縣:長官為縣令(大縣稱縣令,小縣稱縣長),掌管一縣行政、司法、稅收,下設縣尉負責治安捕盜,主簿負責文書檔案。

  另外,軍權和行政權是分開的:

  地方上的刺史、郡守、縣令,只管行政上的事,手裡沒兵權。

  軍隊由專門的將領管,像駐守各州的將軍、各郡的校尉,他們只負責打仗、守邊疆,不管地方上的民生瑣事。

  軍和政互相不摻和,也互相監督,這樣一來,就不容易出現有人手握大權、不聽朝廷號令的情況。

  郡守府大廳內,郡守馬有德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旁邊的郡丞田林則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這秦王要來西涼郡就藩,真是奇了怪了。」田林停下腳步,語氣里滿是不解,「這地方鳥不拉屎,又冷又偏,還得天天防著蠻族,他放著京城的好日子不過,跑來受這份罪?」

  馬有德嗤笑一聲:「誰知道呢。不過這地方是好是壞,跟咱們沒關係——關鍵是他來了,會不會礙咱們的事。」

  兩人在西涼郡當了十來年主官,早已把這裡經營得像自家後院,跟本地的地主、世家大族勾連在一起,靠著苛捐雜稅、剋扣軍餉大肆斂財,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

  田林憂心忡忡:「我就怕他是來搞事的。畢竟是皇子,哪怕是被趕出來的,手裡多少有點權。萬一他想整頓吏治,斷了咱們的財路……」

  「怕什麼?」馬有德猛地坐直身子,臉上露出不屑,「一個廢太子罷了。他要是識相,乖乖跟咱們合作,本官還能施捨他點好處;要是敢不合作,我讓他在西涼郡連一天安穩日子都過不上!」

  他拍了拍桌子:「一個外來者,還想翻了天不成?西涼郡上上下下,從城門官到各縣小吏,哪個不是咱們的人?他就算想動,也找不到能用的人手。」

  「離了咱們,他連飯都未必能吃上。」馬有德越說越得意,「本官還真不把他放在眼裡。」

  田林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顧慮消了大半,連忙點頭附和:「大人說得是!是屬下多慮了。這西涼郡,還輪不到一個外來的王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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