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血色禁地（二）
各派到齊後，所有弟子在各自領隊長老的帶領下，朝著元武國交界的方向飛去。李化元放出那頭銀色巨蟒，載著黃楓谷眾人緊隨其他門派之後。飛行持續了數個時辰，腳下的地貌從青山綠水逐漸變成荒蕪的丘陵，最後落在一片黃土坡前。那坡地勢平坦，寸草不生，黃褐色的土地龜裂得密密麻麻。
其他門派也陸續落下。巨劍門那位身材魁梧的長老第一個上前，彎腰伸手，五指沒入泥土之中，掌心一合，那一片黃土便像被擰乾的布料一樣，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石劍。他抬手一擲，石劍脫手而出，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射向前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方向。
那石劍飛出約莫數十丈，忽然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藍色的光幕驟然顯現，像一面巨大的水牆橫亘在天地之間，邊緣向著兩側無限延伸，望不到盡頭。石劍撞在光幕上，整個光幕劇烈顫動，隨即從撞擊處噴湧出大量的青光和密密麻麻的風刃，朝巨劍門長老捲來。他早有準備，身形一晃，已經退到了數十丈外，那些青光和風刃撲了個空，在黃土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此後每隔一個時辰，巨劍門長老都會重複一次同樣的動作。每一次攻擊之後，光幕上彈出的青光和風刃都會比上一次少一些。
與此同時，李化元把黃楓谷弟子叫到一起，對每個人施展了一道牽引之術。他說，這道法術能讓同門在禁地中彼此感應，只要數十丈範圍內，便能察覺到對方的方位。
「進了禁地，能湊在一起就湊在一起。分散了也別慌。」他最後叮囑了一句，便讓眾人原地休整。
第五次石劍攻擊之後，禁制光幕彈出的青光已經稀薄得幾乎看不見了。各派的結丹長老同時上前，各自祭出法器，朝同一個點猛攻。李化元拍出一柄戒尺狀的黃色法寶，巨劍門長老雙手握著一柄巨劍劈下，掩月宗那位藍衫短髮的老者也抬手打出一道無形的氣勁。十幾道攻擊同時落在那一點上，藍色的光幕劇烈扭曲、凹陷，像一張被撐到極限的鼓面。
片刻之後，「砰」的一聲悶響，光幕上破開了一個圓形的通道，約莫一丈來寬，邊緣還殘留著藍色的靈力碎屑，像被撕裂的布邊一樣飄動。
「快進！」各派長老大喊。
弟子們一擁而上，朝著那個通道衝去。孟想看了韓立一眼，韓立也正好看過來。孟想伸手探進懷裡，摸到那張早已準備好的融靈符，將靈力往裡面一催，韓立同樣催動了懷裡的融靈符。一股細若遊絲的聯繫將兩人連在一起，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拴在彼此身上。
「走吧。」
再睜開眼時，孟想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黑色的地面上。腳下是腐爛的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腐葉上。四周到處都是枯死的樹木，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樹幹，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像無數隻從地底伸出來的手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像什麼東西在這裡爛了很久很久。
韓立就在三步之外，正低頭拍掉肩上落的灰。他抬頭看了孟想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彼此都鬆了一口氣——融靈符生效了，兩人落在了一處。
孟想從儲物袋裡取出李化元發的那份玉簡，貼在額頭上看了一會兒。禁地的地形並不複雜——外圍是一片開闊的荒野，越往中心走，植被越茂密，妖獸也越多。最中心被迷霧封鎖的第二層，才是這次的目標所在。
「走吧，直接往中心走，路上遇到的靈藥能采就采。」
韓立點頭。兩人各自以擅長的身法貼著地面向前掠去。禁地上空看似平靜，但誰都知道，在這種地方飛得太高，只會變成別人的靶子。
一路無話。兩人掠過灰黑色的荒野，偶爾能看到幾株低矮的草藥零星散落在枯樹根旁，但年份都不夠，孟想沒有停。韓立倒是偶爾停下來采上幾顆。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樹旁，一身白色的衣裙在灰黑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她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像是習慣了被人捧著。她看到孟想和韓立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掃過兩人的修為，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兩個十一二層的？」她歪了歪頭，語氣像在逗弄什么小東西，「誰先來找死？」
孟想沒接話，只側頭看了韓立一眼，低聲道：「你退後，我來。」韓立沒有多話，身形一退，已經落到了數丈之外。
女子見孟想一個人上前，嗤笑了一聲：「就你一個？行，省得我多費力氣。」
她話音未落，孟想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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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磁劍脫手而出，劍身帶著灰白色的磁光，直刺女子面門。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出現在掌心。鏡面亮起一道青光，朝玄磁劍一照——那柄劍在半空中驟然停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劇烈震顫，卻無法前進半分。
孟想眉頭一皺，卻沒有停手。赤炎珠從袖口飛出，連珠般放出數顆火球，朝那面鏡子砸去。同時左手一甩，一把符籙散出去，火球符、冰錐符混在一起，像一蓬雜亂的花雨朝女子兜去。其中一張定神符被分出心神，壓得極低，從側翼繞過火光，貼著地面朝她腳邊滑去。
女子不慌不忙，右手托起一顆粉色的水晶球，輕輕一催。那水晶球表面亮起一層柔和的粉光，像漣漪一樣朝四周擴散開來。粉光掃過符籙的瞬間，定神符驟然顯形，在半空中亮起一道清晰的黃色輪廓——它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那層粉光裹住，像被丟進火里的紙片一樣，直接融化消散，連灰都沒剩下。
孟想心頭一凜。那水晶球不僅能侵蝕法器、減速，還能讓躲藏在暗處的東西顯形。
女子顯然不打算給孟想喘息的機會。她右手一抬，一條白色的絲帶從袖中飛出，像一條活蛇一樣朝孟想纏來。絲帶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柔韌的勁風，直奔孟想腰腹。孟想腳下地磁縱一催，整個人拔地而起，躍入半空，催動厚土金罡盾，金色護罩在身前瞬間張開。
孟想借這一躍之勢靠近了被定住的玄磁劍。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劍柄，靈力猛灌——劍身劇烈震顫，磁光驟然暴漲。那面鏡子雖然定住了玄磁劍，卻定不住灌注靈力的孟想。手腕一翻，硬生生將劍從青光的束縛中抽了出來，隨即借著反衝之力後撤數丈，重新拉開距離。
雙腳剛落地，白色絲帶已經追到了身後。它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像一條靈蛇繞著孟想護盾盤旋收緊。與此同時，女子又甩出一把青色飛針，細如牛毛，速度極快，直取孟想後背。
孟想連忙催動銀葉甲，銀葉從衣袍下大片飛出，層層疊疊覆在金色護罩表面。飛針撞上來，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全被彈開。白色絲帶纏住護盾，試圖收緊，但被銀葉和護盾兩層阻擋，只能裹住外層，除了遮擋部分視線之外，根本無法突破。
隔著那層被絲帶纏裹的光盾，孟想看到女子的表情——她嘴角帶著笑，像是覺得孟想已經被逼入絕路，勝券在握了。
絲帶纏住了護盾，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孟想借著這一瞬的遮蔽，將一道靈力探入赤炎珠內部，開始暗中蓄力壓縮。三股靈力同時灌入，三顆火珠在悄然成形。
女子見飛針久攻不下，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她加大了靈力輸出，飛針的攻勢更加密集，打在前面的光盾上裂紋越來越多。水晶球也被她緩緩推了過來，粉光逼近，開始侵蝕光盾的靈性。她打算一鼓作氣，正面破開孟想的防禦。
就在護盾表面裂紋蔓延到第三道的時候，孟想動了。
地磁縱全力一蹬，他整個人從護盾後方彈射而起，直上半空。同時鎮獸印從儲物袋中飛出，在空中驟然變大，化作一塊丈許見方的黑色鐵山，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朝女子頭頂壓落。
女子果然有些慌了。她急忙將鏡子對準鎮獸印——青光一照，鐵印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停住了。但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鎮獸印上，那面鏡子的光芒也隨之轉移。
孟想等的就是這一瞬。
地面的赤炎珠猛地一顫，三道暗紅色的光從珠身中射出。兩顆直奔那面銅鏡，一顆直取女子本人。
粉色水晶球亮起光芒掃了過來——火珠子被照得清晰可見，但沒有融化，只是速度稍稍慢了些。可兩顆火珠已經到了鏡子面前。
「轟」的一聲悶響，兩顆火珠同時撞上鏡面。銅鏡表面裂紋炸開，青光驟然熄滅，定住鎮獸印的力量瞬間消散。第三顆火珠雖然被水晶球減速，但仍拖著一條紅色的尾焰朝女子逼近。但在距離她還有數尺遠的地方，忽然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被侵蝕得支撐不住了。「嘭」的一聲悶響，它在半空中炸開，碎成一蓬暗紅色的火星四散飄落，沒能傷到她分毫。
孟想人在半空，借著地磁縱的下墜之力，像一塊被地面吸住的鐵石，從空中直墜而下。玄磁劍已經握在手中，磁光覆蓋劍身，震顫的嗡鳴聲尖銳刺耳。
孟想落在女子面前三尺之處，第一劍已經劈下。
她倉促間撐開護體盾，又掏出一柄短劍格擋。「當」的一聲，短劍上崩出一道裂紋。第二劍緊接著落下，裂紋蔓延擴大，護體盾的靈光劇烈晃動。第三劍劈下，短劍應聲斷裂，護體盾被磁光震顫絞得粉碎，碎片四散飛濺。
孟想一腳踢開女子手中的斷劍殘片，玄磁劍已經架在她頸側。磁光未散，劍刃離她皮膚不過半寸。
她呆住了。臉上那種輕蔑的笑意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驚恐和不甘。她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劍，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大喊出聲：「別殺我！我是掩月宗的！我師傅是結丹長老！」
她喘著粗氣，又急急補了一句：「我是掩月雙驕之一！你要是敢動我，我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孟想低頭看著她。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全是驚慌，眼尾微紅，像是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狼狽地按在地上過。
孟想沒有立刻收劍，只淡淡道：「結丹長老的弟子，就這點本事？」
她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回嘴，又忍住了。她咬著牙不說話。
孟想看了她片刻，收了劍。他沒有興趣殺她——一來孟想本來就不是殺人如麻的性子，二來……掩月宗，南宮婉就在那個門派。韓立以後若是和南宮婉走到一起，孟想今天要是殺了掩月宗的弟子，日後說不準會給兩人惹出什麼麻煩。為了一個沒什麼過節的人結下死仇，不值得。
「走吧，下次別攔路了。」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孟想會這麼輕易就放了她。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狠狠看了孟想一眼。
「你……你給我記住！」
隨即轉身快步走了。
孟想看著她消失在枯樹林深處，把玄磁劍插回鞘中。韓立從後面走上來，看了一眼那女子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孟想，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株順手采的草藥收進儲物袋。
「走吧。」孟想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耽誤了不少時間。」
兩人重新催動身法，貼著地面朝中心方向掠去。
其他門派也陸續落下。巨劍門那位身材魁梧的長老第一個上前，彎腰伸手，五指沒入泥土之中，掌心一合，那一片黃土便像被擰乾的布料一樣，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石劍。他抬手一擲，石劍脫手而出，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射向前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方向。
那石劍飛出約莫數十丈，忽然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藍色的光幕驟然顯現，像一面巨大的水牆橫亘在天地之間，邊緣向著兩側無限延伸，望不到盡頭。石劍撞在光幕上，整個光幕劇烈顫動，隨即從撞擊處噴湧出大量的青光和密密麻麻的風刃，朝巨劍門長老捲來。他早有準備，身形一晃，已經退到了數十丈外，那些青光和風刃撲了個空，在黃土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此後每隔一個時辰，巨劍門長老都會重複一次同樣的動作。每一次攻擊之後，光幕上彈出的青光和風刃都會比上一次少一些。
與此同時，李化元把黃楓谷弟子叫到一起，對每個人施展了一道牽引之術。他說，這道法術能讓同門在禁地中彼此感應，只要數十丈範圍內，便能察覺到對方的方位。
「進了禁地，能湊在一起就湊在一起。分散了也別慌。」他最後叮囑了一句，便讓眾人原地休整。
第五次石劍攻擊之後，禁制光幕彈出的青光已經稀薄得幾乎看不見了。各派的結丹長老同時上前，各自祭出法器，朝同一個點猛攻。李化元拍出一柄戒尺狀的黃色法寶，巨劍門長老雙手握著一柄巨劍劈下，掩月宗那位藍衫短髮的老者也抬手打出一道無形的氣勁。十幾道攻擊同時落在那一點上，藍色的光幕劇烈扭曲、凹陷，像一張被撐到極限的鼓面。
片刻之後，「砰」的一聲悶響，光幕上破開了一個圓形的通道，約莫一丈來寬，邊緣還殘留著藍色的靈力碎屑，像被撕裂的布邊一樣飄動。
「快進！」各派長老大喊。
弟子們一擁而上，朝著那個通道衝去。孟想看了韓立一眼，韓立也正好看過來。孟想伸手探進懷裡，摸到那張早已準備好的融靈符，將靈力往裡面一催，韓立同樣催動了懷裡的融靈符。一股細若遊絲的聯繫將兩人連在一起，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拴在彼此身上。
「走吧。」
再睜開眼時，孟想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黑色的地面上。腳下是腐爛的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腐葉上。四周到處都是枯死的樹木，只剩下一截截焦黑的樹幹，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像無數隻從地底伸出來的手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像什麼東西在這裡爛了很久很久。
韓立就在三步之外，正低頭拍掉肩上落的灰。他抬頭看了孟想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彼此都鬆了一口氣——融靈符生效了，兩人落在了一處。
孟想從儲物袋裡取出李化元發的那份玉簡，貼在額頭上看了一會兒。禁地的地形並不複雜——外圍是一片開闊的荒野，越往中心走，植被越茂密，妖獸也越多。最中心被迷霧封鎖的第二層，才是這次的目標所在。
「走吧，直接往中心走，路上遇到的靈藥能采就采。」
韓立點頭。兩人各自以擅長的身法貼著地面向前掠去。禁地上空看似平靜，但誰都知道，在這種地方飛得太高，只會變成別人的靶子。
一路無話。兩人掠過灰黑色的荒野，偶爾能看到幾株低矮的草藥零星散落在枯樹根旁，但年份都不夠，孟想沒有停。韓立倒是偶爾停下來采上幾顆。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樹旁，一身白色的衣裙在灰黑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她約莫十七八歲，容貌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像是習慣了被人捧著。她看到孟想和韓立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掃過兩人的修為，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兩個十一二層的？」她歪了歪頭，語氣像在逗弄什么小東西，「誰先來找死？」
孟想沒接話，只側頭看了韓立一眼，低聲道：「你退後，我來。」韓立沒有多話，身形一退，已經落到了數丈之外。
女子見孟想一個人上前，嗤笑了一聲：「就你一個？行，省得我多費力氣。」
她話音未落，孟想已經動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玄磁劍脫手而出，劍身帶著灰白色的磁光，直刺女子面門。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出現在掌心。鏡面亮起一道青光，朝玄磁劍一照——那柄劍在半空中驟然停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劇烈震顫，卻無法前進半分。
孟想眉頭一皺，卻沒有停手。赤炎珠從袖口飛出，連珠般放出數顆火球，朝那面鏡子砸去。同時左手一甩，一把符籙散出去，火球符、冰錐符混在一起，像一蓬雜亂的花雨朝女子兜去。其中一張定神符被分出心神，壓得極低，從側翼繞過火光，貼著地面朝她腳邊滑去。
女子不慌不忙，右手托起一顆粉色的水晶球，輕輕一催。那水晶球表面亮起一層柔和的粉光，像漣漪一樣朝四周擴散開來。粉光掃過符籙的瞬間，定神符驟然顯形，在半空中亮起一道清晰的黃色輪廓——它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那層粉光裹住，像被丟進火里的紙片一樣，直接融化消散，連灰都沒剩下。
孟想心頭一凜。那水晶球不僅能侵蝕法器、減速，還能讓躲藏在暗處的東西顯形。
女子顯然不打算給孟想喘息的機會。她右手一抬，一條白色的絲帶從袖中飛出，像一條活蛇一樣朝孟想纏來。絲帶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柔韌的勁風，直奔孟想腰腹。孟想腳下地磁縱一催，整個人拔地而起，躍入半空，催動厚土金罡盾，金色護罩在身前瞬間張開。
孟想借這一躍之勢靠近了被定住的玄磁劍。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劍柄，靈力猛灌——劍身劇烈震顫，磁光驟然暴漲。那面鏡子雖然定住了玄磁劍，卻定不住灌注靈力的孟想。手腕一翻，硬生生將劍從青光的束縛中抽了出來，隨即借著反衝之力後撤數丈，重新拉開距離。
雙腳剛落地，白色絲帶已經追到了身後。它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像一條靈蛇繞著孟想護盾盤旋收緊。與此同時，女子又甩出一把青色飛針，細如牛毛，速度極快，直取孟想後背。
孟想連忙催動銀葉甲，銀葉從衣袍下大片飛出，層層疊疊覆在金色護罩表面。飛針撞上來，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全被彈開。白色絲帶纏住護盾，試圖收緊，但被銀葉和護盾兩層阻擋，只能裹住外層，除了遮擋部分視線之外，根本無法突破。
隔著那層被絲帶纏裹的光盾，孟想看到女子的表情——她嘴角帶著笑，像是覺得孟想已經被逼入絕路，勝券在握了。
絲帶纏住了護盾，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孟想借著這一瞬的遮蔽，將一道靈力探入赤炎珠內部，開始暗中蓄力壓縮。三股靈力同時灌入，三顆火珠在悄然成形。
女子見飛針久攻不下，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她加大了靈力輸出，飛針的攻勢更加密集，打在前面的光盾上裂紋越來越多。水晶球也被她緩緩推了過來，粉光逼近，開始侵蝕光盾的靈性。她打算一鼓作氣，正面破開孟想的防禦。
就在護盾表面裂紋蔓延到第三道的時候，孟想動了。
地磁縱全力一蹬，他整個人從護盾後方彈射而起，直上半空。同時鎮獸印從儲物袋中飛出，在空中驟然變大，化作一塊丈許見方的黑色鐵山，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朝女子頭頂壓落。
女子果然有些慌了。她急忙將鏡子對準鎮獸印——青光一照，鐵印在半空中猛地一滯，停住了。但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鎮獸印上，那面鏡子的光芒也隨之轉移。
孟想等的就是這一瞬。
地面的赤炎珠猛地一顫，三道暗紅色的光從珠身中射出。兩顆直奔那面銅鏡，一顆直取女子本人。
粉色水晶球亮起光芒掃了過來——火珠子被照得清晰可見，但沒有融化，只是速度稍稍慢了些。可兩顆火珠已經到了鏡子面前。
「轟」的一聲悶響，兩顆火珠同時撞上鏡面。銅鏡表面裂紋炸開，青光驟然熄滅，定住鎮獸印的力量瞬間消散。第三顆火珠雖然被水晶球減速，但仍拖著一條紅色的尾焰朝女子逼近。但在距離她還有數尺遠的地方，忽然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被侵蝕得支撐不住了。「嘭」的一聲悶響，它在半空中炸開，碎成一蓬暗紅色的火星四散飄落，沒能傷到她分毫。
孟想人在半空，借著地磁縱的下墜之力，像一塊被地面吸住的鐵石，從空中直墜而下。玄磁劍已經握在手中，磁光覆蓋劍身，震顫的嗡鳴聲尖銳刺耳。
孟想落在女子面前三尺之處，第一劍已經劈下。
她倉促間撐開護體盾，又掏出一柄短劍格擋。「當」的一聲，短劍上崩出一道裂紋。第二劍緊接著落下，裂紋蔓延擴大，護體盾的靈光劇烈晃動。第三劍劈下，短劍應聲斷裂，護體盾被磁光震顫絞得粉碎，碎片四散飛濺。
孟想一腳踢開女子手中的斷劍殘片，玄磁劍已經架在她頸側。磁光未散，劍刃離她皮膚不過半寸。
她呆住了。臉上那種輕蔑的笑意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驚恐和不甘。她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劍，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大喊出聲：「別殺我！我是掩月宗的！我師傅是結丹長老！」
她喘著粗氣，又急急補了一句：「我是掩月雙驕之一！你要是敢動我，我師傅不會放過你的！」
孟想低頭看著她。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全是驚慌，眼尾微紅，像是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狼狽地按在地上過。
孟想沒有立刻收劍，只淡淡道：「結丹長老的弟子，就這點本事？」
她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回嘴，又忍住了。她咬著牙不說話。
孟想看了她片刻，收了劍。他沒有興趣殺她——一來孟想本來就不是殺人如麻的性子，二來……掩月宗，南宮婉就在那個門派。韓立以後若是和南宮婉走到一起，孟想今天要是殺了掩月宗的弟子，日後說不準會給兩人惹出什麼麻煩。為了一個沒什麼過節的人結下死仇，不值得。
「走吧，下次別攔路了。」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孟想會這麼輕易就放了她。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狠狠看了孟想一眼。
「你……你給我記住！」
隨即轉身快步走了。
孟想看著她消失在枯樹林深處，把玄磁劍插回鞘中。韓立從後面走上來，看了一眼那女子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孟想，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株順手采的草藥收進儲物袋。
「走吧。」孟想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耽誤了不少時間。」
兩人重新催動身法，貼著地面朝中心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