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遺書
自從那夜的巨變發生之後，墨大夫那間沉寂已久的屋子，第一次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久違的陽光透過門縫，斜斜地照進屋內，驅散了些許陰霾，塵埃在光柱中輕輕浮動。屋內的陳設依舊，桌椅、書架都保持著原樣。
韓立邁步走進屋內，最終在墨大夫的遺體前停了下來。由於精元早已耗盡，墨大夫的屍身如同一段乾枯的朽木，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雖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空氣中卻並未瀰漫出任何腐敗的異味，只有一種淡淡的、類似陳舊藥材般的氣息。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立，目光複雜地落在墨大夫枯槁的面容上。片刻之後，韓立不再遲疑，伸出手開始仔細地在墨大夫的衣袍內外摸索起來。
一件件零碎的物品被他逐一取出，並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墨大夫隨身攜帶的東西並不多，搜查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一會兒，地上便整齊地排列出了幾樣物事：三個小巧的瓷製藥瓶，韓立拔開瓶塞稍作檢視，分辨出它們分別盛裝著劇毒之藥、相應的解毒藥劑以及治療外傷的傷藥；除了藥瓶，還有幾枚打造精巧、泛著幽藍光澤的飛鏢，以及一具結構緊湊、可藏於袖中的袖箭；最後，則是一個布料細膩、繡紋精緻的香囊，被墨大夫貼身收藏。
他拿起香囊，解開繫繩，裡面果然露出兩封摺疊整齊的書信。他將信紙抽出展開，只見其中一個信封之上，清晰地寫著四個字——「韓立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本名墨居仁原為嵐州三霸之一驚蛟會創始人……」
打開信封韓立仔細閱讀起來，臉上神情時而感慨時而憤怒，終於看完，韓立長嘆了口氣將信貼身收好。
墨大夫在信中有言，自己不是本地人只不過後來發生變故，不得不隱居在這神手谷內。詳細經過墨大夫沒有寫，只是簡單寫了自己與餘子童的恩怨，言辭之間對於這位修仙者十分看不起。
接下來的內容則是關於韓立的。墨大夫坦言，傳授韓立武功學識，都是為了奪舍，所謂師徒情誼只不過是自己控制韓立和張鐵的工具。他在韓立常用的藥裡面下了毒，這種毒只有他家傳的「暖陽寶玉」能解。他對於所謂感情其實並不相信，所以做了兩手準備希望和韓立做個交易。兩年之內前往嵐州幫他處理身後事照顧他的家人，到時候只需要將另外一封信交給他的家人，他們自會明白。
在墨大夫離開之前，他將寶玉交給妻子保管還指明了是女兒的嫁妝。為了彌補韓立，事成以後韓立可以獲得他的所有家產，並指定一位女兒嫁給韓立。
信里又對韓立交代一番，在書桌夾層里有提前為韓立準備好的身份和相關信息，除此之外就是名為《長春功》的功法，韓立此刻才知道了自己修煉口訣的名字。最後，墨大夫希望韓立將自己的屍身火化以後撒入河中。
「韓立，墨某一生行事從不向人解釋，成王敗寇，自有天定。然而我妻女與此事無關，相信你能做出自己的判斷。人生苦短，終歸塵土。憑什麼仙家就可以遨遊天地，而我等凡人只能做這井底之蛙。韓立，這世間多少好景色，你就代為師去看看吧。」
看完了墨大夫的遺書，韓立心裡五味雜陳。凡人終究是太過弱小了，韓立心頭第一次生出了要掌握自己命運的衝動。
又打開另一封查看，信里都是一些對其妻子的交代，簡單看完將兩封信收好。
整理好一應物品，韓立來到書桌前查看起來，一番摸索終於在桌下找到了一個暗格。暗格內有一個小冊子，記錄的是墨大夫在嵐州的勢力和仇家的情報。此外還有兩個能證明身份的信物。
將這幾樣東西收起，下方是兩本書籍，一本是墨大夫獲得的一些關於修仙的見聞，另一本則是韓立所修《長春功》。現在還不是仔細研究的時候，將兩本書收起，韓立要先處理墨大夫後事。
河邊，一堆木頭被堆放在這裡，韓立將墨大夫屍體放在上面，又從吳風手裡接過火把點燃。火焰跳動、木柴劈啪作響，兩人站在邊上看著，火光映照映照在兩人臉上。烈火焚燒墨大夫的身體，恩恩怨怨都化作塵土。
諸事畢，廚房裡，韓立拿出了墨大夫留下的功法和書信，習慣使然，這廚房幾乎被三人當成了客廳。「師兄，墨大夫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還請師兄過目。」
吳風能感受到，韓立對自己不再如從前一般信任了，也能理解，換做誰經歷了這些事情，要是再不長點心眼就太蠢了，更何況是堪稱修仙界蜂窩煤的韓跑跑。
吳風也不在意，先將書信簡單看了一下，又看了兩本書，至於其他東西，他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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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吳風看完，韓立再次開口「師兄怎麼看？」。
「你身上的毒墨大夫給了你兩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試試自行解毒，至於墨家姑娘和財產，看師弟自己。」吳風先說了和韓立相關的事情。
「此外《長春功》我如今和師弟一樣修煉到了第三層，這本修仙見聞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了解，也不占你便宜，兩者相加給你一千兩銀子，韓師弟意下如何？」吳風大大方方地將自己修煉了長春功的事情說了出來。至於一千兩買兩本修仙入門書籍劃不划算，吳風也不糾結。
韓立早有預料，卻也震驚於吳風的磊落，對他的信任反而好了幾分。回過神來「師兄客氣，這些年來你對我照顧很多，又救了我的性命，這功法師兄想要自取便是。」韓立先客氣道。
「至於其他事情，我和師兄想的差不多。不過如今墨大夫身死，這神手谷是門內給墨大夫的，沒了他一時半會兒還好說，時間長了怕是瞞不過門內。」韓立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吳風打趣道：「墨大夫將家產女兒都給你了，你又是徒弟又是女婿，這神手谷你來繼承也是應有之義。」
「師兄我們說正事呢。」還沒成年的韓立對這個話題有些害羞。
「此事簡單，模仿墨大夫筆記給門內寫一封信，就說墨大夫要出門收集藥材，將谷內事物都交給你打理就行了，反正我們只需要兩年時間。」吳風道。
兩人一番商量以後就將此事定了下來。信里先是說要出門尋藥，又說韓立醫術已成，谷內諸事由他管理，此外則是要將張鐵調回谷內輔助韓立。
韓立邁步走進屋內，最終在墨大夫的遺體前停了下來。由於精元早已耗盡，墨大夫的屍身如同一段乾枯的朽木，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雖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空氣中卻並未瀰漫出任何腐敗的異味，只有一種淡淡的、類似陳舊藥材般的氣息。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立，目光複雜地落在墨大夫枯槁的面容上。片刻之後，韓立不再遲疑，伸出手開始仔細地在墨大夫的衣袍內外摸索起來。
一件件零碎的物品被他逐一取出，並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墨大夫隨身攜帶的東西並不多，搜查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一會兒，地上便整齊地排列出了幾樣物事：三個小巧的瓷製藥瓶，韓立拔開瓶塞稍作檢視，分辨出它們分別盛裝著劇毒之藥、相應的解毒藥劑以及治療外傷的傷藥；除了藥瓶，還有幾枚打造精巧、泛著幽藍光澤的飛鏢，以及一具結構緊湊、可藏於袖中的袖箭；最後，則是一個布料細膩、繡紋精緻的香囊，被墨大夫貼身收藏。
他拿起香囊，解開繫繩，裡面果然露出兩封摺疊整齊的書信。他將信紙抽出展開，只見其中一個信封之上，清晰地寫著四個字——「韓立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本名墨居仁原為嵐州三霸之一驚蛟會創始人……」
打開信封韓立仔細閱讀起來，臉上神情時而感慨時而憤怒，終於看完，韓立長嘆了口氣將信貼身收好。
墨大夫在信中有言，自己不是本地人只不過後來發生變故，不得不隱居在這神手谷內。詳細經過墨大夫沒有寫，只是簡單寫了自己與餘子童的恩怨，言辭之間對於這位修仙者十分看不起。
接下來的內容則是關於韓立的。墨大夫坦言，傳授韓立武功學識，都是為了奪舍，所謂師徒情誼只不過是自己控制韓立和張鐵的工具。他在韓立常用的藥裡面下了毒，這種毒只有他家傳的「暖陽寶玉」能解。他對於所謂感情其實並不相信，所以做了兩手準備希望和韓立做個交易。兩年之內前往嵐州幫他處理身後事照顧他的家人，到時候只需要將另外一封信交給他的家人，他們自會明白。
在墨大夫離開之前，他將寶玉交給妻子保管還指明了是女兒的嫁妝。為了彌補韓立，事成以後韓立可以獲得他的所有家產，並指定一位女兒嫁給韓立。
信里又對韓立交代一番，在書桌夾層里有提前為韓立準備好的身份和相關信息，除此之外就是名為《長春功》的功法，韓立此刻才知道了自己修煉口訣的名字。最後，墨大夫希望韓立將自己的屍身火化以後撒入河中。
「韓立，墨某一生行事從不向人解釋，成王敗寇，自有天定。然而我妻女與此事無關，相信你能做出自己的判斷。人生苦短，終歸塵土。憑什麼仙家就可以遨遊天地，而我等凡人只能做這井底之蛙。韓立，這世間多少好景色，你就代為師去看看吧。」
看完了墨大夫的遺書，韓立心裡五味雜陳。凡人終究是太過弱小了，韓立心頭第一次生出了要掌握自己命運的衝動。
又打開另一封查看，信里都是一些對其妻子的交代，簡單看完將兩封信收好。
整理好一應物品，韓立來到書桌前查看起來，一番摸索終於在桌下找到了一個暗格。暗格內有一個小冊子，記錄的是墨大夫在嵐州的勢力和仇家的情報。此外還有兩個能證明身份的信物。
將這幾樣東西收起，下方是兩本書籍，一本是墨大夫獲得的一些關於修仙的見聞，另一本則是韓立所修《長春功》。現在還不是仔細研究的時候，將兩本書收起，韓立要先處理墨大夫後事。
河邊，一堆木頭被堆放在這裡，韓立將墨大夫屍體放在上面，又從吳風手裡接過火把點燃。火焰跳動、木柴劈啪作響，兩人站在邊上看著，火光映照映照在兩人臉上。烈火焚燒墨大夫的身體，恩恩怨怨都化作塵土。
諸事畢，廚房裡，韓立拿出了墨大夫留下的功法和書信，習慣使然，這廚房幾乎被三人當成了客廳。「師兄，墨大夫的東西都在這裡了，還請師兄過目。」
吳風能感受到，韓立對自己不再如從前一般信任了，也能理解，換做誰經歷了這些事情，要是再不長點心眼就太蠢了，更何況是堪稱修仙界蜂窩煤的韓跑跑。
吳風也不在意，先將書信簡單看了一下，又看了兩本書，至於其他東西，他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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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毒墨大夫給了你兩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試試自行解毒，至於墨家姑娘和財產，看師弟自己。」吳風先說了和韓立相關的事情。
「此外《長春功》我如今和師弟一樣修煉到了第三層，這本修仙見聞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了解，也不占你便宜，兩者相加給你一千兩銀子，韓師弟意下如何？」吳風大大方方地將自己修煉了長春功的事情說了出來。至於一千兩買兩本修仙入門書籍劃不划算，吳風也不糾結。
韓立早有預料，卻也震驚於吳風的磊落，對他的信任反而好了幾分。回過神來「師兄客氣，這些年來你對我照顧很多，又救了我的性命，這功法師兄想要自取便是。」韓立先客氣道。
「至於其他事情，我和師兄想的差不多。不過如今墨大夫身死，這神手谷是門內給墨大夫的，沒了他一時半會兒還好說，時間長了怕是瞞不過門內。」韓立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吳風打趣道：「墨大夫將家產女兒都給你了，你又是徒弟又是女婿，這神手谷你來繼承也是應有之義。」
「師兄我們說正事呢。」還沒成年的韓立對這個話題有些害羞。
「此事簡單，模仿墨大夫筆記給門內寫一封信，就說墨大夫要出門收集藥材，將谷內事物都交給你打理就行了，反正我們只需要兩年時間。」吳風道。
兩人一番商量以後就將此事定了下來。信里先是說要出門尋藥，又說韓立醫術已成，谷內諸事由他管理，此外則是要將張鐵調回谷內輔助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