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淵推送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李默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屏幕上的UI界面圖標排列得像一排嘲笑他的眼睛。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九次加班到凌晨，甲方在第九版方案上圈了三個「感覺不對」，卻沒有給出任何具體意見。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苦澀的渣滓滑過喉嚨。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推送通知彈了出來：
【您有一條來自「深淵「的加急信息】
【點擊查看】
【忽略】
李默皺了皺眉。他的手機從沒裝過什麼「深淵」APP，但推送直接覆蓋了鎖屏界面，連通知欄都沒經過。他下意識以為是新型詐騙軟體，拇指懸在「忽略「按鈕上停了兩秒。
窗外的寫字樓群黑沉沉一片，只有他的工位亮著那盞暖黃色的檯燈。整層樓空無一人，中央空調的低頻嗡鳴像某種巨獸的呼吸聲。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一下「查看」。
手機屏幕瞬間變得漆黑，然後一行蒼白的文字浮現出來：
【檢測到坐標偏移，正在校準……校準失敗。】
【您已被選中。歡迎進入深淵直播系統。】
【祝您生存愉快。——您的贊助者】
李默還沒來得及看清最後那行落款，眼前的世界就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裂縫。
辦公室消失了。
他第一個感覺是冷，冷得像赤身裸體跌進了冰窖。然後是氣味——硫磺、鐵鏽、腐爛植物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焦糊味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風，灌進他的鼻腔和肺里。光線從頭頂灑下來，暗紅色的，像整片天空都在滲血。
李默摔在一片粗糙的砂礫地上，手肘和膝蓋火辣辣地疼。他撐起身子，瞳孔劇烈收縮——
頭頂懸著一輪巨大的紅月，表面布滿了蜿蜒的、仿佛血管般的裂紋。遠處的天際線起伏著某種非自然的輪廓，像是碎裂的骨骼拼湊成的山峰，又像是倒塌的塔樓。更近一些的地方，他看到了「樹「。那些樹沒有葉子，枝幹扭曲如抽搐的手臂，表皮呈暗紫色，滲出粘稠的液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左手還攥著那部手機。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出幾個陌生圖標和一個數字：
【剩餘電量：93%】
【積分：0】
【當前直播狀態：未開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
「操……」
李默的聲音很輕，被空曠的荒野吸收得乾乾淨淨。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心，疼。又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疼。
不是夢。
他站起來，腿在發抖。紅月的光灑在他的手臂上，皮膚泛起一層不健康的青白。他環顧四周，荒野延伸到視線盡頭，除了那些扭曲的紫色樹木和嶙峋碎石，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低沉、濕漉漉的，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在舔食骨頭時發出的呼嚕聲。從右側那片暗紫色的矮樹林裡傳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李默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他攥緊手機，屏幕因為掌心的冷汗變得滑膩。腳步聲——四足奔跑的腳步聲——像鼓點一樣敲進他的耳膜。
矮樹林的暗影里，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琥珀色的豎瞳，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然後第二雙，第三雙……一共五雙眼睛，在紅月下泛著幽冷的光。
李默沒有時間思考。
第一頭生物衝出樹林的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東西長得像狼，但體型有成年野豬那麼大，皮肉外翻，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口腔里密密麻麻排列著三排牙齒，唾液滴落到地面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撲過來了。
李默本能地往側面一滾，砂礫割破了他的手掌。第二頭、第三頭同時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速度極快，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他靠在那棵紫色樹幹上，後背被粗糙的樹皮颳得生疼。五頭怪物呈半圓形將他圍住，低伏著身體，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咆哮。最近的距他不到三米，他甚至能看清它牙齒間卡著的、某種暗紅色的肉絲。
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自動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威脅：低階噬骨犬×5】
【掃描弱點中……弱點已標記。視覺核心：眼部。建議使用「閃光」功能。】
【是否開啟直播？解鎖新手獎勵積分+10】
李默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拇指已經按在了屏幕上那個突然出現的、形如閃電的圖標上。
——閃光燈。
手機背面的補光燈驟然亮起，爆發出遠超正常亮度的一束強光，像一顆小型太陽在暗紅色的荒野里炸開。五頭噬骨犬同時發出悽厲的尖嘯，瘋狂地後退、翻滾，爪子拼命扒拉著自己的眼眶。
它們暫時瞎了。
李默拔腿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踩過碎石和某種黏糊糊的苔蘚，肺部像燒起來一樣痛。直到身後再也聽不到那些低沉的咆哮，他才癱倒在一塊巨大黑色岩石背後，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屏幕上多出了一條信息：
【閃光燈使用1次。剩餘電量：89%。】
【警告：過度使用「核心功能」將觸發「坐標波動」，可能吸引更高階存在。請謹慎操作。】
李默盯著那行字，喉嚨幹得像砂紙。他翻開通訊錄，手指在「林薇「的名字上懸停了很久。
他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女友迷迷糊糊、帶著睡意的聲音：「餵……李默？你怎麼這個點打電話……又加班？我跟你說多少次了……」
熟悉的、人間的、瑣碎的日常絮叨，像一根細針扎進了這片血色的荒原。李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近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震顫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頭。二十米外，另一頭噬骨犬正從陰影里探出腦袋，豎瞳鎖定了他的位置。它被「秩序噪音「吸引了過來，卻同時被那「噪音「中人類世界的秩序頻率所干擾，痛苦地甩著頭，腳步遲疑。
電話里，林薇還在說：「……你聽見沒有？明天你要來我家吃飯，我媽又問了……」
李默攥緊手機，壓低了聲音：「薇，聽我說。如果我回不來——」
噬骨犬猛地一甩頭顱，尖叫著後退了兩步，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彈開。然後它轉身躥進了黑暗裡，消失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林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安：「李默……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回不來？你那邊怎麼那麼大的風聲……你在樓頂嗎？」
李默緩緩閉上了眼睛。
紅月的光穿過扭曲的樹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血色的暗影。他的右手臂忽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從皮膚下面鑽出來。
他撩起袖子。
小臂內側，一道黑色的、如藤蔓般蜿蜒的烙痕正在緩慢浮現，首尾相連，隱隱構成一個他看不懂的、古老符號的形狀。
【系統提示：深淵烙印·第一階段已激活。】
【您的坐標已更新。更多訪客正在路上。】
【祝您……生存愉快。】
紅月之下，荒野盡頭，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開始甦醒。
李默盯著手臂上那道滾燙的烙痕，第一次意識到——那個電話，他剛才不該打。
李默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屏幕上的UI界面圖標排列得像一排嘲笑他的眼睛。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九次加班到凌晨，甲方在第九版方案上圈了三個「感覺不對」，卻沒有給出任何具體意見。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苦澀的渣滓滑過喉嚨。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推送通知彈了出來：
【您有一條來自「深淵「的加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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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
李默皺了皺眉。他的手機從沒裝過什麼「深淵」APP，但推送直接覆蓋了鎖屏界面，連通知欄都沒經過。他下意識以為是新型詐騙軟體，拇指懸在「忽略「按鈕上停了兩秒。
窗外的寫字樓群黑沉沉一片，只有他的工位亮著那盞暖黃色的檯燈。整層樓空無一人，中央空調的低頻嗡鳴像某種巨獸的呼吸聲。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一下「查看」。
手機屏幕瞬間變得漆黑，然後一行蒼白的文字浮現出來：
【檢測到坐標偏移，正在校準……校準失敗。】
【您已被選中。歡迎進入深淵直播系統。】
【祝您生存愉快。——您的贊助者】
李默還沒來得及看清最後那行落款，眼前的世界就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裂縫。
辦公室消失了。
他第一個感覺是冷，冷得像赤身裸體跌進了冰窖。然後是氣味——硫磺、鐵鏽、腐爛植物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焦糊味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風，灌進他的鼻腔和肺里。光線從頭頂灑下來，暗紅色的，像整片天空都在滲血。
李默摔在一片粗糙的砂礫地上，手肘和膝蓋火辣辣地疼。他撐起身子，瞳孔劇烈收縮——
頭頂懸著一輪巨大的紅月，表面布滿了蜿蜒的、仿佛血管般的裂紋。遠處的天際線起伏著某種非自然的輪廓，像是碎裂的骨骼拼湊成的山峰，又像是倒塌的塔樓。更近一些的地方，他看到了「樹「。那些樹沒有葉子，枝幹扭曲如抽搐的手臂，表皮呈暗紫色，滲出粘稠的液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左手還攥著那部手機。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出幾個陌生圖標和一個數字：
【剩餘電量：93%】
【積分：0】
【當前直播狀態：未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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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的聲音很輕，被空曠的荒野吸收得乾乾淨淨。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心，疼。又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疼。
不是夢。
他站起來，腿在發抖。紅月的光灑在他的手臂上，皮膚泛起一層不健康的青白。他環顧四周，荒野延伸到視線盡頭，除了那些扭曲的紫色樹木和嶙峋碎石，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低沉、濕漉漉的，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在舔食骨頭時發出的呼嚕聲。從右側那片暗紫色的矮樹林裡傳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李默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他攥緊手機，屏幕因為掌心的冷汗變得滑膩。腳步聲——四足奔跑的腳步聲——像鼓點一樣敲進他的耳膜。
矮樹林的暗影里，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琥珀色的豎瞳，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然後第二雙，第三雙……一共五雙眼睛，在紅月下泛著幽冷的光。
李默沒有時間思考。
第一頭生物衝出樹林的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東西長得像狼，但體型有成年野豬那麼大，皮肉外翻，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口腔里密密麻麻排列著三排牙齒，唾液滴落到地面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撲過來了。
李默本能地往側面一滾，砂礫割破了他的手掌。第二頭、第三頭同時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速度極快，爪子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他靠在那棵紫色樹幹上，後背被粗糙的樹皮颳得生疼。五頭怪物呈半圓形將他圍住，低伏著身體，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咆哮。最近的距他不到三米，他甚至能看清它牙齒間卡著的、某種暗紅色的肉絲。
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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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弱點中……弱點已標記。視覺核心：眼部。建議使用「閃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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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拇指已經按在了屏幕上那個突然出現的、形如閃電的圖標上。
——閃光燈。
手機背面的補光燈驟然亮起，爆發出遠超正常亮度的一束強光，像一顆小型太陽在暗紅色的荒野里炸開。五頭噬骨犬同時發出悽厲的尖嘯，瘋狂地後退、翻滾，爪子拼命扒拉著自己的眼眶。
它們暫時瞎了。
李默拔腿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踩過碎石和某種黏糊糊的苔蘚，肺部像燒起來一樣痛。直到身後再也聽不到那些低沉的咆哮，他才癱倒在一塊巨大黑色岩石背後，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屏幕上多出了一條信息：
【閃光燈使用1次。剩餘電量：89%。】
【警告：過度使用「核心功能」將觸發「坐標波動」，可能吸引更高階存在。請謹慎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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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人間的、瑣碎的日常絮叨，像一根細針扎進了這片血色的荒原。李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近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震顫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頭。二十米外，另一頭噬骨犬正從陰影里探出腦袋，豎瞳鎖定了他的位置。它被「秩序噪音「吸引了過來，卻同時被那「噪音「中人類世界的秩序頻率所干擾，痛苦地甩著頭，腳步遲疑。
電話里，林薇還在說：「……你聽見沒有？明天你要來我家吃飯，我媽又問了……」
李默攥緊手機，壓低了聲音：「薇，聽我說。如果我回不來——」
噬骨犬猛地一甩頭顱，尖叫著後退了兩步，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彈開。然後它轉身躥進了黑暗裡，消失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林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安：「李默……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回不來？你那邊怎麼那麼大的風聲……你在樓頂嗎？」
李默緩緩閉上了眼睛。
紅月的光穿過扭曲的樹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血色的暗影。他的右手臂忽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從皮膚下面鑽出來。
他撩起袖子。
小臂內側，一道黑色的、如藤蔓般蜿蜒的烙痕正在緩慢浮現，首尾相連，隱隱構成一個他看不懂的、古老符號的形狀。
【系統提示：深淵烙印·第一階段已激活。】
【您的坐標已更新。更多訪客正在路上。】
【祝您……生存愉快。】
紅月之下，荒野盡頭，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開始甦醒。
李默盯著手臂上那道滾燙的烙痕，第一次意識到——那個電話，他剛才不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