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塵泥苦命,換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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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台之上,金光散盡,狂風落定。

  漫天飛揚的塵土緩緩沉降,喧鬧的村口空地死寂得落針可聞。

  武魂殿執事周恆僵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林辰掌心那尊流轉著黑白鴻蒙光暈的九瓣蓮台,渾身氣血翻湧,心神震顫到了極致。

  從業二十餘年,走遍周邊數十座村落,見證過數百場武魂覺醒,他從未見過這般詭異、霸道、完全超脫常識的武魂。

  無獸形、無器形、無屬性波動,不契合大陸任何一類武魂記載。

  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那蓮台溢出的一縷微末氣息,如同天生的規則主宰,死死壓制住他體內運轉的魂力,讓他二十九級大魂師的修為,在這一刻近乎封禁,連抬手都變得無比艱難。

  「到底是什麼武魂……」

  周恆喉結滾動,乾澀的嗓音打破沉寂,眼底的高傲徹底蕩然無存,只剩下濃濃的駭然與不解。

  萬年了。

  斗羅大陸的武魂體系穩固萬年,規則森嚴,鐵律恆定。

  先天魂力十級封頂,是刻在大陸本源里的桎梏,是億萬魂師公認的天理,從未有任何人能夠逾越分毫。

  可今天,眼前這個偏遠村落的少年,親手撕碎了這天理!

  不僅武魂超脫認知,那恐怖浩瀚的魂力波動,早已遠超先天十級的極限,根本無法用現有體系去衡量、去判定。

  面對周恆失態的質問,林辰神色依舊淡然,掌心蓮台微光一閃,悄然隱入體內,不見絲毫蹤跡。

  沒有刻意炫耀,也沒有刻意解釋。

  在他眼中,這套困住世人萬年的固化體系,早已形同虛設。

  不等林辰開口,腦海中原本沉澱的零碎記憶,如同潮水般再度翻湧上來,清晰無比地鋪展開來,讓他徹底摸清了這具身軀的過往。

  也讓他徹底明白,為何原主身軀瘦弱、氣血虧虛,眼底深處常年藏著揮之不去的怯懦與麻木。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辰。

  一個在斗羅底層塵埃里,苦苦掙扎、無人問津的可憐人。

  村子名叫青石村,是這片疆域最偏遠、最貧瘠的山村之一,背靠荒山、土地貧瘠,常年靠著山林野物、粗糧野菜勉強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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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的父母,是村里最普通的農戶,老實本分,勤懇一生,卻終究逃不過底層人的宿命。

  三年前,荒山獸潮突發,低級魂獸衝出山林肆虐村落。村里不少壯年村民拼死抵抗,原主的父母也在其中。

  沒有強大的武魂,沒有魂力護體,凡人之軀對抗兇悍魂獸,結局早已註定。

  那場動亂過後,村落雖得以保全,卻也死傷慘重。原主父母雙雙殞命,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沒能留下,只留給年僅三歲的原主一間破舊土坯房,和一貧如洗的家。

  三歲稚童,一夜之間,父母雙亡,徹底淪為無人照拂的孤家寡人。

  在武魂為尊、弱肉強食的斗羅大陸,孤兒,就意味著沒有依仗、沒有庇護,註定要被世道磋磨。

  失去父母庇護的原主,日子瞬間跌入谷底。

  村里人心本就淳樸,卻也極度現實。亂世荒村,口糧本就稀缺,自家餬口尚且艱難,無人願意無償接濟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平日裡的鄰里和善,在生存的重壓下蕩然無存。

  失去經濟來源與父母照料的原主,只能靠著撿拾野菜、砍柴換粗糧勉強度日,三餐不飽是常態,常年饑寒交迫。

  別的孩童年少嬉鬧、無憂無慮,他卻要頂著烈日寒風,上山砍柴、下地挖菜,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活下去的重擔。

  吃不飽、穿不暖,常年的營養不良,讓他身形比同齡孩子瘦弱一大截,氣血衰敗,身軀孱弱到了極致。

  若是僅僅清貧困苦,尚且不算極致的悲慘。

  最讓原主難熬的,是無盡的欺凌與排擠。

  村裡的頑劣孩童,知曉他無父無母、無人撐腰,便將所有惡意肆意宣洩在他身上。搶奪他辛苦換來的粗糧、砸毀他簡陋的木屋、肆意推搡打罵,早已是家常便飯。

  原主性格懦弱、生性溫和,不懂反抗,也無力反抗。

  他沒有武魂,沒有魂力,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每一次被欺凌,他都只能默默忍受,蜷縮在破舊的木屋角落,獨自吞咽委屈與傷痛。

  而村裡的成年人,對此大多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有人暗自同情,卻不願出手相助,怕惹上麻煩;有人冷眼旁觀,覺得孤兒被欺是理所應當;更有甚者,暗自縱容自家孩子的所作所為。

  在這個沒有實力就沒有尊嚴的世界裡,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整整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從三歲到六歲,原主就在飢餓、寒冷、欺凌、孤獨與絕望中苦苦支撐,熬過了整整三年灰暗無光的歲月,活得如同塵埃野草,卑微到了極致。

  他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求生希望,就是六年一度的武魂覺醒儀式。

  他無數次在深夜默默祈禱,期盼自己能夠覺醒武魂,能夠擁有一絲先天魂力。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武魂,哪怕只有一絲微薄魂力,也好過做任人欺凌的凡人,也好讓他擁有一絲活下去、翻身的希望。

  武魂,是這片大陸底層人唯一的逆天改命之路。

  這是原主支撐著熬過無數苦難黑夜的唯一信念。

  可他終究沒能等到結果。

  長期的饑寒交迫、身心俱疲,加上昨日上山砍柴淋雨受寒,讓本就孱弱的身軀徹底垮掉。

  就在武魂覺醒儀式開啟的前夜,原主高燒不退,意識模糊,最終在絕望與期盼交織中,悄然隕落。

  也正是因此,來自現代的林辰,得以接管這具身軀,降臨這片斗羅大地。

  梳理完所有過往,林辰心底掠過一絲默然。

  前世的他,生活在安穩和平的現代社會,衣食無憂、歲月安穩,從未體會過這般極致的底層苦難。

  這斗羅大陸,看似超凡絢爛,武魂遍地、強者如雲,可繁華與榮光,永遠只屬於頂層強者。

  對於億萬底層凡人而言,這裡從來都是殘酷的煉獄。

  弱肉強食,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刻在這片天地骨子裡的規則。

  「放心吧。」

  林辰在心中輕聲呢喃,像是對逝去的原主承諾,也像是對自己立誓。

  「從今天起,我便是林辰。」

  「你所承受的所有苦難、欺凌與卑微,盡數終結。」

  「你窮盡一生期盼的武魂與實力,我唾手可得。」

  「這一世,我不會再任人欺凌,不會再卑微求生。」

  「我會站在這片天地的最頂端,顛覆腐朽規則,執掌自身命運,護盡世間溫柔,改寫所有遺憾。」

  心念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意志,徹底紮根心底。

  也就在這一刻,原本潛藏在身軀深處的本源力量,似乎感知到了宿主的心境,悄然流轉一圈,溫潤的力量滌盪全身,徹底根除了這具身軀常年積累的暗傷與孱弱。

  瘦弱的身軀看似外形未變,內里早已脫胎換骨,筋骨通透、氣血充盈,宛若真龍潛淵,只待風起。

  四周的村民此刻才從震驚中緩緩甦醒,看著立於石台中央的少年,眼神徹底變了。

  此前,所有人都將林辰當成無人在意的廢人、任人拿捏的孤兒。

  可剛剛那撼動石台、震碎覺醒儀式的恐怖異象,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個常年沉默寡言、瘦弱卑微的孤兒,竟然是整個青石村,乃至整片地域,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

  之前那些欺凌過他的孩童,此刻盡數縮在人群後方,臉色慘白、瑟瑟發抖,滿心惶恐。

  那些冷眼旁觀的村民,臉上掛滿愧疚與錯愕,目光複雜到了極致。


  周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巨浪,眼神凝重無比地看向林辰,語氣早已沒了之前的淡漠高傲,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鄭重。

  「少年人,你的武魂……到底是什麼來歷?」

  「還有你的先天魂力,絕對遠超十級極限,這根本不符合大陸萬年常理!」

  他死死盯著林辰,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這等破格逆天的存在,若是放任在外無人掌控,必將攪動整個大陸格局。

  若是上報武魂殿,絕對會引起頂層大佬的極致重視!

  面對周恆的追問,林辰神色平靜,抬眸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常理?」

  「萬年不變的規矩,是人定的。」

  「從今日起,我便是新的規矩。」

  話音落下,少年身形挺拔,宛若新生青松。

  受盡塵泥苦,今朝換世生。

  斗羅萬年固化的武道蒼穹,自此,由他親手掀開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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