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甩不掉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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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傲言等人逃至山下,在隱蔽處靜待觀察。

  水晶之戀的手一直在他掌中,她試著抽出,卻被他下意識握的更緊。

  等了足有二刻之久,見身後果真沒有追兵,方鬆了口氣。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水晶之戀想活動活動身體,剛一扭頭嚇了一激靈。

  只見皎潔的月光下,黎若白披頭散髮,大睜著兩眼,眼睛下方不知何時沾染了血跡,可巧的是他的嘴角也有血,更巧的是,他的手裡還抱著一隻鳥,鳥身上也有血。怎麼看都像是個流著兩行血淚正在啃食鳥兒的白衣餓鬼,誰看誰發怵。

  冷傲言握著她的手,第一時間發覺她不對勁,忙緊張的看著她問:「戀兒,你怎麼了?」

  其他幾人也一同看過來,當然包含不知情的黎若白。

  「沒,沒什麼。」水晶之戀心有餘悸的搖搖頭,她能說什麼?黎若白要不是為了救她哪能淪落此般,她要是照直說了,豈不忘恩負義,寒了人家的心。

  水晶之戀不說,幾人也找到了原因,你還別說,黎若白這造型,確實挺嚇人的。

  見大家都盯著他看,黎若白這才後知後覺的問道:「阿水,是我嚇著你了嗎?」

  「沒有,沒有。」黎若白不問還好,一問她更無地自容,她同樣披頭散髮,比他好不到哪去。

  看來古人重視儀容儀表還是有道理的,可她現在沒心思想這個,因為水靈兒受傷,生死未卜。

  水晶之戀著急的喊道:「凌非鳴,你快看看水靈兒的傷重不重?」

  冷傲言想接過水靈兒,黎若白沒有給,轉頭交給了凌非鳴。

  隱蔽處空間狹小,既然沒有追兵,幾人也不需藏著掖著了,乾脆轉到空曠處。

  凌非鳴檢查了一番,隨後給它餵了一顆古阿年贈送的丹藥,做完一切,將水靈兒抱在懷裡道:「放心吧!只是暫時昏厥,性命無憂。」

  聽完凌非鳴的話,大家懸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

  一陣馬鳴聲從身後的林子裡響起,水晶之戀回身去看。

  葉憐卿已經默默的從林子裡的馬背上取下裝有衣物的包袱,遞給黎若白後,舉著手絹想為他擦拭血跡,卻又怯生生的縮回來,然後便自覺的到一旁去了。

  黎若白靜默須臾,抱著衣物到隱蔽處穿衣束髮去了。

  蘇雲煙也取來髮帶,直接上手給水晶之戀兩側的頭髮簡單的挽在頭頂。

  冷傲言滿眼憐惜,甚覺委屈了她,不管她什麼樣子,在他的心裡眼裡,她永遠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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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煙橫插進來,一把抱住水晶之戀,心裡滿是自責與後怕:「水晶,你沒事太好了,我們都擔心死了。都怪我,是我大意了。」

  凌非鳴在一旁輕輕的拍著懷裡的水靈兒,欣慰的欣賞著這美好的一幕。

  水晶之戀的手順勢脫離冷傲言的手掌,拍拍蘇雲煙的背,安慰道:「沒事了,不怪你,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命大著呢,老天不會輕易收的。」

  「擔心?所以姍姍來遲。」從鬼蛻變成美男的黎若白,過來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話。

  冷傲言知道黎若白這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不管別人如何說,他是不怕的,要是戀兒因此誤會他,那比死了還難受。

  所以他必須要向戀兒解釋他來遲的原因,蘇雲煙還賴在水晶之戀的身上,冷傲言無從下手,只好說道:「蘇姑娘,麻煩你借過,我有話和戀兒說。」

  蘇雲煙還陷在情緒里,抬頭一臉懵,凌非鳴見狀將她拉到一旁。

  「戀兒,我不是故意來遲的,請你相信我……」冷傲言眼神慌亂,越是在乎她的感受和想法,就越是想解釋清楚,可又莫名的感到緊張害怕,生怕適得其反,越描越黑。

  冷傲言眼裡的慌亂讓她心疼,水晶之戀不由自主的拉起他緊張到握拳的手,搖頭阻止。

  「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我相信你的。」

  其實,信任一個人是用不著解釋的。

  只要眼睛沒瞎,從他們的裝束就能看的出來,他們的擔心不假。

  撇開她和黎若白不談,這裡只有葉憐卿裝扮正常。冷傲言衣衫還算齊整,卻也是皺皺巴巴的。那是因為他們二人同居一室,和衣而臥的原故。

  凌非鳴和蘇雲煙身上的衣衫也是東歪西斜的。他們三人的頭髮更是綁的隨意,凹凸不平,梳都沒梳一下,更別提有什麼頭飾了。

  她敢說,冷傲言就連頭髮也是凌非鳴勸著綁的,不然,他肯定也是披頭散髮的來。

  就衝著他們這份心,她還有什麼理由不信任?

  「阿水,冷公子他們真的不是故意來遲的,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葉憐卿默默的從角落裡走過來接話道。

  葉憐卿知道這個時候她的話,要比冷傲言說的更容易讓人信服,本是她的主張,所以由她出面解釋再合適不過了。

  接著葉憐卿便說起了水晶之戀被擄以後的事情。

  話說當時水晶之戀被抓,唯一一個識路的黎若白也跟著不見了蹤影。水靈兒也不知去向,最大的可能是追賊人去了。

  冷傲言心急如焚,哪裡還顧的上什麼形象,當即就要往樓下跳。蘇雲煙救人心切,也跟著往下跳。

  凌非鳴快人一步一左一右抓住他倆,道:「義妹是一定要救的,但也不急於一時。你看我們三個披頭散髮像瘋子一樣,能見的人嗎?就算我兩不介意,但蘇姑娘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比男子,她的名聲和顏面可折損不起……」

  冷傲言怕他囉嗦個沒完耽誤時間,邊進客房邊說:「別說了,快去穿衣束髮。」

  冷傲言隨便綁了頭髮,凌蘇二人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三人直接一躍而下。

  客棧老闆和夥計全被叫了來,他們是本地人,肯定知道青山門怎麼走。

  可問了一圈,客棧老闆和夥計個個裝傻充愣,頭搖的像撥浪鼓,都說不知道。

  不是他們不知道,只是他們不想沾惹是非。

  青山門是什麼地方?那是大門派,江湖中人,江湖險惡,連官府都不敢惹,何況他們。再說今晚的兇險,他們是見識過的。都說江湖人記仇,他們又不傻,世道不平,只想平平安安的過一生罷了。

  不管冷傲言如何威逼利誘,他們咬死不說。

  就在冷傲言心態崩塌,拔劍想要殺人時,葉憐卿出現了,二話不說帶著他們去了青山門。

  到了山門下,葉憐卿擬定了一個計劃,由她打頭陣探虛實,他們接應加隨機應變。這樣勝算大些,不至於全軍覆沒。

  起初冷傲言是不同意的,他的娘子理應他親自去救,怎可假手於人,自己卻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

  凌非鳴和蘇雲煙卻覺得此計甚好,很是贊同。於是三人一起勸說,最終冷傲言被說服。

  接下來的事,大家都在場,自然不用多說。

  事情解說完,冷傲言向葉憐卿投來感謝的目光,這次是真的多謝她了。

  聽了事情始末,黎若白再次開口道:「這次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嘴上說著道歉,可語氣里絲毫沒有道歉的誠意。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但他不顧安危營救水晶之戀是事實,所以冷傲言非但不生氣,反而真誠的向他道謝。

  「黎若白,謝謝你去救戀兒,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恩情就算了,若有下次,只希望你能來的快些。」黎若白說完覺得這些話不吉利,立馬改口道:「是個男人就保護好她,不要再讓這種事發生。」

  「嗯,我會的。」冷傲言難得的點頭稱是,只有在水晶之戀的安危上,他們的立場才是相同的。

  凌非鳴覺得話都說得差不多了,上前提醒道:「好了,好了,談話到此為止。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行離開吧!誰也不敢保證,葉山驍會不會突然反悔。」

  提起葉山驍,水晶之戀總覺得今晚之事太過蹊蹺,他們似乎逃的太過容易。

  單說葉山驍搶奪她的吊墜這事就太不尋常,難道,她的吊墜真的有什麼秘密?

  水晶之戀隨之向眾人說了這事,眾人也想不出是何緣由。

  她忽然想起羊皮卷,黎莊主曾經也囑咐過讓她好好保管吊墜,或許上面真的有關於吊墜的秘密。

  「黎若白,你看過羊皮卷上的內容嗎?」水晶之戀問。

  黎若白搖頭:「黎家祖訓,成為黎家家主之前,不得私自窺探羊皮卷,否則必遭天譴。」

  如今,黎莊主已逝,就算沒有繼承儀式,他也是黎家唯一的繼任家主。

  既是黎家家主,那他就不算私自窺探。想到此,黎若白從懷中取出羊皮卷,一經打開,立刻臉色大變。

  原來葉山驍給他的羊皮卷是假的,上面一片空白。葉山驍,果然夠陰險。

  水晶之戀看著空白的羊皮卷氣憤不已,也氣自己當時怎麼沒想到要查驗一下呢?真是豬腦子!當時還覺得自己聰明呢,聰明個屁。

  這下好了,人情沒還上,還被葉山驍當猴給耍了。吊墜的秘密也不得而知了。

  水晶之戀生怕吊墜也是假的,趕緊檢查了一番,還好還好,吊墜是真的。

  「非鳴說得對,葉山驍為人狡詐,根本沒有什麼誠信可言。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離開吧!」冷傲言抬頭看了看天色,繼續說道:「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我答應過,天亮之後放人……」

  想起葉山驍在青山門冷漠的嘴臉,不忍葉憐卿傷心,冷傲言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葉憐卿,因感謝她三番兩次的相助,言語間不由得和善了許多。

  「葉姑娘,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青山門,我是回不去了!」葉憐卿聯合他人欺騙葉山驍,等同於再次叛離,她如何回的去?

  她無助的嘆息:「我也不知道該去哪?」

  水晶之戀拉住她的手央求道:「憐卿姐姐,你跟我們一道走吧。」

  冷傲言也附和道:「葉姑娘,你就聽戀兒的吧!」

  凌蘇二人也非常歡迎葉憐卿加入,唯獨黎若白默不作聲。

  「我,我可以嗎?」葉憐卿看向黎若白,他應該是不同意的吧,她不想讓他為難,「阿水,謝謝你的好意。我……」

  「憐卿姐姐,你不用看他,他不同意沒有用,你是和我們一道,又不是和他一起,用不著他同意。他若是不想和我們一道,大可自行一路,沒人攔著他。」

  水晶之戀直截了當的對黎若白說道:「憐卿姐姐是一定要和我們一道走的,你是想和我們同路,還是就此分道揚鑣,你自己看著辦。」

  六人五馬,除了水晶之戀和冷傲言同乘,其餘四人各自一匹。

  黎若白依舊沒說話,只是默默的上馬跟上了。

  揚起的馬蹄聲拖著尾音,漸漸消散在寂靜的山野林中。

  馬去人空,青山門的暗線才敢從暗處走出來。幾人圍作一團傳達盟主的命令以及布局,好一會才發現現場還有另外一撥人在。

  葉氏暗線看著突然出現在背後的一行人,馬上戒備起來,展開防禦姿勢。

  這撥人正是來自星澤國的大內暗衛,不同於葉氏暗線的驚弓之鳥,大內暗衛卻是有恃無恐光明正大的邁著輕快穩重的步伐,邊走邊打量。

  同樣是黑衣蒙面的統一著裝,同樣是盯梢跟蹤的工作。不同樣的是兩家的實力和裝備,簡直是天差地別。

  大內暗衛是訓練有素的皇家密探,就好比是精裝修。而青山門就是一個江湖門派,頂多算是毛坯房,二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大內暗衛的眼中是滿滿的輕蔑鄙視,還帶著一抹赤裸裸的挑釁。

  當時在青山門,他們也在場,只是無人發現罷了。他們做了打算,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為了完成太后之命,他們會幫著救人奪吊墜。

  好在不用他們出手,等人安全下山了,他們才離開。

  葉山驍派人剛下山,大內暗衛就發覺了。於是迂迴藏匿到葉氏暗線後方,只要有異動,他們就會悄無聲息的將暗線解決掉。

  等到人走光了,也不見葉氏暗線有什麼動作。就見他們圍作一團,嘰嘰歪歪個沒完沒了。

  大內暗衛怕人走太遠跟不上,這才主動現身。也是實在看不上這群烏合之眾,才故意發出響動,要不然,葉氏暗線這輩子都別想發現他們。

  葉氏暗線實力不行,自知之明倒是尚可。公然被他人輕蔑挑釁,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硬碰硬。

  雖然不知對方什麼來頭,有何用意?但目前來看,對方不是友也非敵,只要不是敵人,被人看兩眼又何妨?又不會少兩塊肉。

  葉氏暗線識趣的讓路,讓他們先過。只一眨眼的功夫,大內暗衛就消失在眼前。

  實力這麼強,葉氏暗線很慶幸剛才沒有逞一時之快。

  既然大家的目標一致,都是跟蹤水晶之戀那群人。就讓大內暗衛打頭陣,他們在後面悄摸跟著就行,倒也省了不少事。

  葉氏暗線頓覺自己聰明,討了個大便宜,沾沾自喜過後,終於干起了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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